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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衣男子并不理会,却忽地一手捂住胸口,咳了两声,嘴角滴出艳红鲜血来,一滴滴,润的淡白唇色,触目惊心!
那空中彩凤穿云追月,傲立九天。众人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发咸,似也要跟着吐血。
白衣男子长睫微阖,黯然了双眸,薄唇微勾,漾出一丝冷笑,道:“好。。。。。。好。。。。。。好!只取一人。”众人竟然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人说话的声音,竟然也可以动听的如此摄人心魄。
白衣少年衣袖一拂,彩凤应声而下,却依然灿若流霞,终散若云烟。众人这才明白,刚才如果那八卦先生不叫停,众人恐怕都是心神不守,气血亏尽而死。众人再不敢怠慢,纷纷拾起兵器,快速逃窜。白衣男子呆呆的望着众人,却直步也往前走,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再无半点清光。
“你要做什么!?”八卦先生一把拽住他衣袖,就在刚才,他差点就步入虚空,掉入万丈悬崖。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道:“大哥,以后的都交给你了,我。。。。。。”
却再也说不出下半句,阖上了那双敛尽日月光华的眸子。仰首便向崖下倒去。众人暗叫可惜,不禁一声惊呼。却见一条白练随风而下,将那少年紧身缠绕,那少年身子被白练一卷,从下而上,被直抛入八卦先生脚下。
来人收了手中白练,走了几步,伸脚踢了踢白衣少年,摇头叹道:“痴。。。。。。!”
八卦先生忙蹲下身来查看,见那白衣少年已然晕厥,并无性命之忧。忙作揖谢道:“谢先生救命大恩,敢问先生尊姓大名,来日我与三弟自当报答。”
那青衣男子玩着手里的白练,扬眉一笑道:“我与他,哪用计较?”
再看那青衣男子时,那青衣男子已经御风而走。
胖和尚喃喃道:“医仙清越?”
岛主看着谷主,面露疑惑之色,重复道:“他就是医仙清越?”这个谷主一直让她退避三舍的人,原来就是他!
渔夕再醒来时,见床前旁侧立着的是一个端着草药的小小少年。渔夕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重黎这孩子长高了许多。
对面还有一张床,那张床上,也躺了一个少女,釆耳正给她喂药。渔夕滚动了几下眼珠,看清了些,那少女正是清流。
渔夕苦笑,若不是小乞丐中间将自己接下,恐怕早已摔的粉碎。谁想,还未定神,那清流又不知何原因落了下来,要不是醉轻尘手快抓住她,怕是,要被清流给砸死了。奇怪的是,小乞丐救人之后,就将几人安顿在这茅舍里,又将釆耳送来此处,就离开了。小乞丐走后,风流郎和重黎竟然也来到了此处,是他们两人这几日和釆耳一起照顾着受伤的三人。
渔夕用了药,重黎用手帕给她小心的擦了擦嘴角,又低下头去,搅动着汤勺。渔夕听到院子里有醉轻尘和釆耳在说话,便放了心。
渔夕淡淡笑道:“重黎,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炎玺阁?”
重黎眸色一黯,低下头去说道:“在姑娘心里,重黎是什么人?”
渔夕叹了一口气,牵了他的手,笑了笑。
炎玺阁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她比谁都清楚。他那么小的年纪就在里面长大,他受的苦楚可想而知。
她对他,心生怜惜,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他就是幼年时候的她,她要尽力保护他
重黎抬眼望着渔夕,只听渔夕缓缓说道:“在我的心里,你和醉轻尘一样,都是我的弟弟。”
重黎脸上依然冷清,“是不是比姑娘小的,姑娘都当做弟弟?”
渔夕心里一愣,微微一笑道:“重黎,你还只是一个孩子,现在的生活并不适合你我已经和姚大人说好了,过几日,你就去他府里读书吧!”
重黎却忽然笑起来,“姑娘以为炎玺阁是菜园门子么?在姑娘眼里,炎玺阁就是那么好离开的么?”
渔夕心想重黎到底还是个孩子,反而轻松道:“偷梁换柱,或诈死或重生,不一直是本姑娘拿手好戏么?”
重黎也笑起来,这次却带了一丝暖意。
“那我听姑娘的。”。
且看彩凤踏云飞 (四)()
渔夕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与醉轻尘,虽然我都当是弟弟,而你年纪小些,我内心里反而更想保护你些。此生也只此两人我当如此看待。这段时间,我准备暂时离开墨卿王朝。所以,我将你交给姚大人,我才放心。之前,我有书信去给到风相,让他帮忙留意你的消息,也是怕你有什么不测。所以”
重黎低下了头,“好!等等姐姐好了,我就去。”
“姐你真的要走么”醉轻尘走进来说道。
“醉家的生意不能就此断了,我得出去瞧瞧,况且,这生意也不是我想断就能断的,放心吧,很快就回了。你在家好好经商,知道了么?”
醉轻尘点了点头,道:“鹦哥哥还是没有消息。”
“连尸骨也找不到么?”
“派出去的人打探回来的消息是,尸骨被内廷侍卫拖入乱葬岗,不得踪迹。”
渔夕目光黯然片刻之后,落在另外一张床边之上。那上面躺着的少女,依然眉头紧蹙。不时轻轻呓语,喊着醉轻尘的名字。
几日后,风流郎送别重黎从城里回来,拎了一只大白鹅。
渔夕笑笑的望着他,两人在山上的茅屋前搭了一个大铁锅,煮起饭食来。久等醉轻尘与那两位小美人不归,两人只好先动碗筷,吃将起来。
彼时,俯瞰山下,霞光明朗,炊烟袅袅,随处村落人家。
风流郎端碗笑道:“山竹蒸饭,山水煎茶,香芋山薯,青葱山韭,野果鲜花。小美人儿从此居于此处,不如就此隐居了吧?”
渔夕摇摇头笑道:“如今,醉家生意大不如之前,这清闲日子约莫过不了多少日子了。何况,我本是命贱福薄之人,这等清闲日子,我是过不了的。”
风流郎哈哈大笑,塞了一块鹅肉进嘴里。
渔夕瞧了瞧风流郎,忽灵机一动,便将海棠的事情与他说了。风流郎笑道:“既然是美人相托,又是助的美人,我求之不得啊。”
渔夕感激一笑,这才想起,宫里那个贱人也不知伤势如何了,也不知如今朝堂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说不定海棠也不知流落何处了,又不禁叹气连连。
风流郎笑道:“小美人儿也有伤心事么?”
渔夕叹气,故意说道:“想当今太后也算是一代才女,又是公主出身,却不如其它几个姐妹,年轻寡居。如今朝廷风雨不断,实在是让人叹惜。”
风流郎笑道:“天下第一美人论才德品行,当属墨卿太后。但是论妖媚嘛,当然是玄北的青青公主!你说她不如其它几个姐妹,我看倒是未必。“
渔夕仰头笑道:“风流大哥,你为何如此说?”
风流郎笑道:“女子过的好不好,是看她自己觉得有多幸福,而不是以寿命或陪伴来计算的,你说呢?”
渔夕笑道:“这个,我不懂。”
风流郎见她垂头半是娇羞,半是思忖,遂转了话题道:“你的老主子受了很重的伤,你一点儿就不关心么?”
渔夕抬眼微眯,状似焦急,十指轻绞,放于胸前,凝神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风流郎看的有些失神,却一丝落寞道:“是的。不过,他眼下日子也不好过。内有丘太傅一派势力暗涌,外有北漠俯视耽耽,听说三十万大军压在北境,随时准备出兵。北漠的尚帝,更是联合了花颜,兰斯,青黄的王公等人,还不知对宁熙作何打算呢。”
内忧外患,是啊,不知他如何处理,心里千头万绪,忽然乱了阵脚。心道关键时候,清绝应该会搬军救援的,只是不到万一,此举亦是非常凶险。
风流郎见她凝眉思索,轻轻一笑,也不扰她。
渔夕当下不知作何决定,低头吃饭,还未用罢饭菜,就见釆耳跟在醉轻尘清流身后气鼓鼓的回来了。见到渔夕,急忙忙的跑过来,差点儿摔倒在草皮子上。
“慌什么?”渔夕起身问道。
“姑娘,不好了!不好了!供给北漠的一批货出了问题了。”
渔夕揉揉眉心,“慢慢说。”
“姑娘,赵掌柜订货的时候,将赔偿款项原货值的十倍,写错了。”
渔夕不动声色听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釆耳颤着声音道:“是写的十万倍。”
“什么?”渔夕猛一激灵,碗筷都掉在了地上。心道赵掌柜是跟着爹爹的人,一向谨慎,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纰漏才是。
渔夕看了醉轻尘一眼,醉轻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儿,“姐姐,即使如此,醉家也是赔的起的。赔了干净,你我都好脱身了。”
渔夕被他气的半死,却见清流忽地仰起小脸,一脸稚气的附和道:“对,夫君说的对。夫君,赔干净了好!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只是,我们还需要先找到岛主和姐姐,你能带我一起去么?”
醉轻尘一把推开她,“谁是你夫君啊,你可别乱喊?”那清流听闻此话,反而贴的更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放。醉轻尘偷眼望望釆耳,只见釆耳咬唇垂头,当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渔夕愕然,转眼看看釆耳,只见她眼里泪光闪烁。想她平日里伶牙俐齿,到现在反而是蔫了。
渔夕与风流郎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渔夕拨了头上的小算盘,低头算了一下,心道,这下连醉家的土都要赔进去了。不觉咬起食指,觉得疼时才恍然回神。
“醉轻尘,你们先回去。我这几日要准备去北漠瞧瞧,家里要有人守着,务必要仔细些,别再出乱子了。”
釆耳看了看渔夕,好像又不敢说。
渔夕只当是她依旧吃醋,怕她心里不乐意,不觉温和了神色。柔声笑道:“你若是不想回去,便和我一起去北漠吧。”
谁知釆耳忽地一脸笑意,甜蜜说道:“少爷说这样最好,他可以带着奴婢和清流姑娘云游四海了。”
渔夕只觉一股鲜血上涌,这种事情,她怎么可以如此大度?真的是要被她气的吐出血来。
只是眼下北漠,真的是,不得不去了。。
一派山城景色幽()
崇山葱茏,万树苍翠,连绵起伏,势要连接苍穹万里。
渔夕仰首躺在马背上,慢哒哒地望着天际流云随风幽,不觉十分惬意,眯眼笑唱道:“我见青山如画卷,料青山见我应如青黛”
后面的马车内,不时探出一双老者的手来。那手掀开了帘子,停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不过一会儿,又伸了出来,如此停顿片刻,又缩了回去。终于,那手的主人赵掌柜,一声接着一声叹息不停,从帘子里露出半个脑袋,几丝银发在风中微微颤抖。渔夕见他一路上都是如此,便笑道:“赵伯伯,您老人家的月钱已经扣完了。掌柜的职呢,也撤了。现在您是无事一身轻才是,您老人家还叹息什么?”
赵掌柜掀着帘子,眯着眼睛,愁眉苦脸道:“姑娘,我纵然是再糊涂也不会加一个万字,可不知怎么的,怎么就加了个万字上去。”说到这里,一拍大腿,大叹道:“我我真的成了醉家的罪人了。”
这话渔夕已经听了他说了一路了,见他再次说起来,依然是手捶大腿,痛心疾首,心里万千不甘,便觉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