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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为我操心了一辈子,为了养家糊口操劳了一辈子,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享过一天的福,现在,就连死也不得安生,这都是我的错。
爹爹离世之后,我用剩下的,苏墨他娘给我的最后一袋银子,那袋砸在我脸上的银子,将爹爹下葬。
在爹爹下葬的那一日,我强打着精神跪在爹爹的坟前,在漫天飘洒着的白纸剪成铜钱的中,我听到了热闹的唢呐声,我顺着热闹的声响看过去,便看见了长长的迎亲队伍。(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万念俱灰()
苏墨娶了朱凌儿。
苏墨,最终,还是娶了朱凌儿。
苏墨让我等他,我等。
我安心的等待,殷切的期盼,几乎将眼望穿,我看着素秋的叶一片片枯萎凋谢,零落在泥土中,最后化为尘埃,被漫天的飞絮掩埋。
我等到爹爹尸骨寒凉,总算是将他的消息等来,白茫茫的雪地里,那些火红的颜色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我不明白苏墨为何对我没有只言片语,他竟什么都不同我解释,什么都不同我交代?他分明知晓我怀着他的骨肉,他却依旧对我不闻不问。
我从来不知道,苏墨,竟是这般狠心的人,我是这样相信他,安心的等着他,我却只等来了他同朱凌儿的大婚。
我思绪茫然的走到朱家宅子的门外,四处热闹红火,除了我一副刚哭丧回来的脸之外,入眼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是一脸的兴奋愉快,欢天喜地,兴高采烈。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这白雪皑皑中,映衬着朔风中应有的凌冽凄凉,我却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只是那喧天的鼓乐声,一直让我的脑袋嗡嗡作响,蓦地,我感到他们的欢愉让我愤怒。
我失去了声音,失去了爹爹,当钱家老爷纳我作妾之时,我还将要失去孩子,那可是,我同苏墨的孩子。
为何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呢?为何他还能若无其事同他人成亲呢?为何我这样难过,他们却这样好过?我不甘心。
既然不能同我在一起,为何又要给我希望?让我这样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我本可以洒脱,我本可以。
可是苏墨,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恨你?
我忍不住情绪失控,朝着朱家的大门就想要冲进去,虽然我并不知自己进去之后要做什么,指责苏墨负心么?
他负了我,也是我自己给了他机会负我,我有什么可怨的?
既然选择做了那扑火的飞蛾,就得承受死无全尸的后果,不是么?
我想,我只不过,是不相信苏墨竟会不要他的孩子,我想要亲口听他说。
可是我没有这个机会,我被家奴给拦了下来,家奴粗鲁的将我往外边用力的一推,我便重重的摔倒在雪地里。
刹那间,我只觉得小腹一阵绞痛,白色的雪地上缓缓浸出片片血红,热闹熙攘的人群中并没有人注意到我惊惶无措的痛苦,我忽然感到很绝望。
我咬着牙撑着身子站起来,步履阑珊的去找大夫,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无法思考。
我的孩子没了。
他死在了这个寒冷彻骨的冬日里。
死在了我的绝望中。
我想,是我害死了他。
是我心中的痛苦和绝望,使得他还未来到这个世上,便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于是,他不想要来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给他爱,便给了他这样多的恨,他的爹爹不要他,我一个人留不住他。
我一生活得随性自我,不拘于礼教、不屑与世俗、不悲天悯人伤春悲秋,从前,我总笑话那些为了感情寻死觅活的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闹腾得比台子上的戏子还要精彩几分。
彼时,我并不懂得感情,因此,我无法感同身受的去理解这样的忧伤,我觉得好笑,仅仅是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能够比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伤心绝望至此,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觉得性命,其实也并不怎样重要。
当活着变成一种痛苦,想要结束这种无休无止的痛和绝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舍弃自己正无比清晰的感受着这份苦难的性命。
从前,我只是觉得活着很费劲,却从未觉得,活着很痛苦。
我倒在医馆的门前,隐约中看到,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好心的让人将我抬了进去,紧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
待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只见老大夫坐在我的旁边,望着我不停的摇头苦笑和叹息。
那些叹息声,声声叹着我的痴,笑着我的蠢。
老大夫望着我那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眼神,分明是在对我说,他早知我会如此下场,老大夫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切。
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执着如尘,执着如渊,执着让人尸骨无存。
大夫给我开了药,我却并没有拿着方子去抓药,我不想吃药,也不想自己好起来,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夜已沉。
我站在雪地里,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去哪里。
我没有爹爹,我没有家,我身无分文,我没有朋友,我没有苏墨,我亦没有孩子,我一无所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走到了朱家宅子外边,雪地里的那片血红已经被大雪覆盖,再寻不到踪迹,好像从来就没有真的存在过一般。
我靠着朱家宅子的墙院走着,摸索着那一寸寸冰冷的红砖墙,我走不动了,便站在那里望着红砖出神,我站了整整一夜,迎着风雪,想象房里温暖的炭盆,交叠的人影,烛影摇曳,然后熄灭,想象着苏墨此时同朱凌儿,是如何的风花雪月,缱绻缠绵。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恍恍惚惚的亮了,身边偶尔会有人路过,我也没注意他们是在做什么。
直到钱家老爷的奴仆粗鲁的将我带走,我却早已经疲惫得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眼前一黑,便没有了知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一丝不挂的躺在被褥里边,而钱老爷,此时正躺在我的身边呼呼大睡。
我闭上眼睛,都能想象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一种无法言喻的恶心的感觉充斥着胸口,可是,我却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万念俱灰,我很累,我忽然失去了一切能够让我活下去的理由。
于是,我缓缓的摘下了头上发簪,朝着钱老爷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离开的时候,我穿上了放在一旁的火红色嫁衣,想象自己是苏墨的新娘。
我轻松的避开了家丁,有些艰难的翻过了钱家的高墙。
我平静的走到了西湖上的那座桥上,随着漫天飞舞的白旋花,没有迟疑的从桥上跳了下去。
我实在是个很没有骨气的姑娘,生命的最后一刻,浮现在我眼前的面孔,依然只有苏墨。(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匪夷所思()
“玥儿……玥儿!”月橘发现九玥的眼皮微微跳动,有些紧张的尝试着将九玥唤醒。
随着雨蝉的死去,九玥的眼前也变得一片漆黑,耳边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旱雷声,‘哐啷啷’的巨响好似直接打在她的心上,九玥猛然的睁开了双眼。
九玥睁开双眼后,眼前是月橘略显焦急的俏脸,再四处扫视了一圈,却没有见到方才那个小乞丐的身影。
“……小乞丐呢?”九玥的额头上满是虚汗,在她的脑子里,方才生生的钻进了一个人的记忆,此刻感到有些昏沉和疲乏。
“……消失了。”月橘从袖口中递给九玥一块绢帕,脸上写满了疑惑“她消失在一道刺眼的金光中……啊,就是你刚握住她的手的时候。”
“消失了?”九玥低头怔怔看了一眼手里握着的,仿佛一颗黑色石头似的珠子,再抬头看了一眼青色的天空上不停闪烁着的银色裂缝,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压迫着九玥的神经,她皱着眉头将石头收了起来,便拉着月橘朝着朱家宅子疾步而去。
在前往朱家宅子的路上,九玥慌忙整理着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
首先,这个碧落幻境,应当可以确定就是这个小乞丐所造出来的,在雨蝉的记忆中,小乞丐曾经受雨蝉一饭之恩,而小乞丐则拥有着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那颗黑色石头便是一个神物,小乞丐为了报恩,因此创造了碧落幻境,想要救下投湖而死的雨蝉的性命。
并且,出于某种原因,小乞丐无法自己解救雨蝉,只能是等待着进入这碧落之境中的人来救。
可是,小乞丐为什么不能够自己救雨蝉呢?最后又为何会消失?小乞丐说一直等着她,是在说等着能够救雨蝉的人的来到,无论那人是谁,还是说,小乞丐根本就是认识她?等着她,是因为她注定要来到这里,只有她才能将雨蝉救下?
小乞丐说,自己来自很远的地方……。这个很远的地方,应当便指的来自异世,来自那个群魔乱舞的世界,让九玥万分的想要离开的世界。
因此,小乞丐是这异世中的人,或许还是神裔后族的人,能够驾驭某种强大的力量,才能入神一般的创造出这样的幻境……?
可是,若是幻境的话,救下雨蝉,又有什么意义呢?小乞丐的报恩,又从何谈起呢?除非……雨蝉是真实的,而这里,其实也并非是幻境。
小乞丐,或许只是通过某种特殊的力量,将这里的一切凝固住了,所以才会不停的循环往复,再也无法升起翌日的朝阳。
也就是说,在这个幻境中,所有的人,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除了……莫名消失了的小乞丐?
九玥记得,小乞丐在对她有反应之前,是同这境中之人一般无二,对自己每日里重复的生活毫无所觉,小乞丐将雨蝉的记忆存在那颗黑色石头里边,又在她获得雨蝉的记忆之后消失……会不会,那小乞丐,才是这幻境之中,唯一的一个幻影?
九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若是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为了救雨蝉一个人,让这里的所有人都跟着如此循环往复的生活着而不自知,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了些?
可是,这些人根本感受不到痛苦,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永远活在同一日里,永远无法迎来明日。
如此,一无所知,究竟是幸,或是不幸?
比起那些不疼不痒活着的,无关紧要的路人,雨蝉则是每日里重复着绝望与死亡,朱家宅子里的人,重复着被烈火焚烧的痛苦。
与其如此,为何不让他们就那样死去?如此的逆天改命,只是为了让那负心男子去见雨蝉最后一面?或许雨蝉见了苏墨,也仍然选择踏上同当初一样的道路呢?只是为了让苏墨给雨蝉一个交代么?
改命的代价,是拖上了一整个宛城里的人,陪着雨蝉绝望,改变一个人已经死亡的结果,从冥神的手中抢魂魄,这本事也太大了,即使无法改变雨蝉最终死亡的结果,而只是成全雨蝉的一个心结,让苏墨见雨蝉最后一面,这本事也不小,并且够任性。
那小乞丐,究竟是什么人?
思及此,九玥猛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小乞丐曾对雨蝉说,她的哥哥叫做慕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