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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就继续往前走了。
他的言下之意九知与陶吴实在是琢磨不出来,只能跟上去,朝良在前面捏了个结印,之前阻挡着他们前行的结界便被破解了。
陶吴大呼小叫:“朝良你还挺行的嘛!”
他自打出生以来就仗着一身蛮力闯荡八荒,对法术之流的格外头疼,哪怕是最一般的结界陶吴也无法破解,如今见到朝良这样轻易地解了巫山的结界,他自然是推崇得不得了。
一路走陶吴一路说道:“从前我就想找到巫山来同十巫较量较量,可就这鬼结界一直挡着我,早知道朝良你这样厉害,我一定早些结识你,免得我落下这样多的遗憾。”
九知阴阳怪气地在旁边说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这十巫也不是很能打,每次打架几乎都是全员上阵,实在是狡猾奸诈。”
“噫!是这样的吗?”陶吴惊疑地看着她,“枉我还一直敬重这巫山世代与世无争,往前八荒乱成那样也不见他们出来争一争,看那九尾狐族……”
他突然噤声。
朝良本是走在前面一言不发,这时回头来看了九知一眼,陶吴也有些愧疚地说:“抱歉啊……”
九知平视着前方:“有什么抱歉的,你继续说啊,我听得正兴起呢。”
陶吴哦了一声,刚刚张开嘴,平地就卷起了一阵狂风,巫山的草木都被刮得哗啦作响,九知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面纱,眼前就多了四个身影。
领头的是胡须及地的巫咸,他捋了捋胡子,宝相庄严地道:“敢为诸位闯我巫山所为何事?”
九知想,这么多年不见,巫咸这老头还真是依旧声如洪钟啊。
九知揉了揉被震得嗡鸣的耳朵,朝良站在她旁边,神色淡定一言不发,陶吴上前一步对巫咸道:“我是来请巫山归还发妻的。”
“何事?”巫咸拈着胡须的手一顿,“阁下的发妻不在了,与我巫山又有何关系,为何要到我巫山寻人?”
陶吴一遇上稚英的事情便没有理智可言,纵然他平日里也没什么理智,他从怀里掏出那尾矍如羽,对巫咸说道:“这不是你巫山的术印么?我纵然目不识丁,但八荒各族的法术我都是见过的,你休想骗我!”
陶吴手中的那尾矍如羽泛着淡淡的紫色,确然是巫山的术印,巫咸眯眼看了片刻,缓缓道:“这确然是我巫山的术印没错……”
还未等他说完,陶吴一掌便朝巫咸劈了过去,口中喝道:“那还有什么说的!还不快将稚英还给我!”
巫族来的除了巫咸,还有巫真巫罗巫彭,见陶吴动手,三人将巫咸往身后一护便同陶吴颤抖起来,陶吴被气得不轻,左手成拳朝巫真打去,转头过来就朝九知说道:“九知!你说的果然没错,巫族的人当真不要脸,喜欢以多欺少,枉我当年还以为他们都是些正人君子,原来被这些巫蛊之术迷昏了头!”
九知那一声“陶吴你这个白痴”还没骂出口,巫咸就脸色一变,朝她看来:“九知?”
那言语中颇有些磨牙的意味。
她还尚来不及说些什么,陶吴虽然近身肉搏向来没有输过,但巫真三人只用术法对他,这让他吃亏不少,再皮糙肉厚挨上好些巫术都难免会吃不消,陶吴朝她吼道:“愣着干啥!还不来帮我!”
她当下就幻出竹玉杖朝巫罗袭去,此时的巫罗正在吟唱咒语想要幻出一条水龙来将陶吴缠住。
这一杆子恰好打在了巫罗颈旁,巫族人术法天赋极高,但就是体质不是很好,一敲就把巫罗给敲晕了。
巫咸气得胡子都立了起来,藤杖在地面敲个不停:“好你个狐狸,一百四十年前来拐我巫族圣童,夺我巫族圣羽,如今还敢出现!”
突然四周的树木都似活过来了般,以迅疾之势伸展着枝桠朝九知缠来,眨眼便至,伴着巫咸的一声:“木缚!”
第5章 枯荣()
她虽然在一百年前失了法力,但身手未曾落下,竹玉杖作刃斩断近身的枝条,未等她出声,朝良便将她拦腰抱起远离了那一堆张牙舞爪的树藤。
九知的手勾着朝良的脖子,对他说道:“你再慢一些,我便要被那吃人的树枝给困住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朝良说道,又抱着她飞身躲过树枝的袭击,“我能救你第一次,便能救你第二次。”
九知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巫咸在不远处被气得面色通红,指着她骂道:“果真是狐族的族风,勾三搭四,水性杨花,伤风败俗,无耻至极……”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口道:“喂喂,巫咸老头,你这话我不爱听,我当年不就是抢了孔雀羽而已,怎么还就和水性杨花伤风败俗扯上干系了?”
“呸!”巫咸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你当年将英渡害成了什么样你不知?”
九知瞬时一怔,却又嘴硬道:“那与我又有什么干系,你们耽误了别家孩童,休要怪到我头上来!”
“当真是无耻!”巫咸一挥杖,木藤迎面袭来,朝良抱着九知侧身避开,同时低头在她耳畔说道:“耽误别家孩童?”
九知瞪了他一眼:“你别听巫咸老头瞎扯!小心后面!”
又躲开了从后甩来的木藤,这些藤蔓在巫咸的操控下变幻莫测,若不是九知看着后面,指不定朝良会挨多少记暗鞭。
待朝良在她的提醒下又躲过背后的一记木藤鞭时,九知得意洋洋地道:“看,多亏了我。”
朝良好笑看她一眼:“也不知是因为谁我才会有现下的境遇。”
九知顿时哑然,撇过头去看正与二人颤抖得激烈的陶吴,道:“陶吴啊!朝良在说你呢?”
“什么?”陶吴分神问道,便吃了巫真一记土咒,那土柱拔地而起顶端尖锐,差点将他穿肠破肚。九知都暗自替他捏了把汗,陶吴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后单脚立在土柱上,指着巫真鼻子骂道:“奶奶的小崽子,敢暗算你爷爷我?”
巫真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陶吴气不打一处来:“就说你呢!”
九知捂着脸笑:“陶吴,你这便欺负别人了,巫真长老自以为看起来能当你爷爷,哪会知道你这万万年不死的足够当他几百辈的祖宗了啊。”
朝良嘴角也勾了起来,九知心情更加畅快,突然木藤的攻势慢了下来,美艳一如往昔的巫礼横空而来,抬手便阻了巫咸操纵的木藤,九知心里一惊,捉紧了朝良的衣领小声道:“你小心点这个女的,她是十巫里面最难缠的。”
朝良莫名地笑了一声,听着似是很不将巫礼放在眼中。
九知有些不满,正想再警醒他一次,巫礼就浮空向前迈了一步。
那声快跑都卡在喉咙中了,九知死过那么多次了,如今格外珍惜这最后的一条命,生怕就这么白折了出去。
但巫礼将紫黑色的袍子一撩,就跪了下来。
巫礼一跪,巫咸巫真巫彭都跟着跪下了,擅制作傀儡的巫彭还用法力将被九知打晕的巫罗给扶了起来,也作出了跪拜的模样。
九知向来最禁不起别人对他戴高帽子,眼见这几个人实打实地跪下了,她一时也诚惶诚恐起来,对着巫礼问道:“这是干什么,又非什么大日子,这次出来得急,并未在身上带些珍宝来,你们……哎,还是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她窝在朝良怀里看过去,巫礼竟神色肃然地看着她,目不转睛:“九知大人,请您一定要告诉我等……”
“告诉你们什么?”九知疑惑地问道。
“告诉我等圣羽的下落。”
九知啊了一声:“就是当年我抢走的那个孔雀羽啊。”
巫礼的嘴角抽了抽,看那模样是要憋不住了。好不容易有个台阶下,和和气气地总归是好,九知赶忙说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巫礼这才缓下了神色,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内一请,巫山的树木便自动分开了一条道出来,她微微躬身:“三位贵客,里面请。”
九知推了推朝良:“好了,把我放下来吧。”
朝良却巍然不动,目视前方:“方才怎么不要我放你下来,如今却要了?”
她想了想,便又说道:“方才明明是你来抱我的,怎么能算是我要你抱呢?”
看朝良被堵住的模样,九知很是猖狂地笑了,腿一抬就从他怀中跳了下来,拍了拍手,对巫礼说道:“劳烦引路。”
但她似乎又听到巫咸在后面碎碎念着什么寡廉鲜耻。
巫族人大约真的是受中天帝星的庇佑,寿命约莫都在两三千年,而十巫是世代罔替的,如圣童一般,世人只会记得他们的名号,而从不知这身紫袍下的真名。
巫礼将九知三人请入了长老所住的树屋中,又端上了三杯普罗果泡水后,将事情经过向九知娓娓道来。
九知听完后沉吟片刻,道:“你是说,你根据天象得知,我会替你们找回孔雀羽?”
巫礼点了点头。
九知再三思量之后,又问了一次:“你确定中天帝星他没有诓你们吗?”
“这自然不会!”巫礼断然道,“帝星的指引向来不会有错,您将会是巫族的恩人,乃至八荒的恩人,功德无量……”
在一旁喝茶的朝良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九知摇了摇头,对巫礼报了一个勉强的笑:“请给我点时间,等我好好想一想。”
晚间自然是被留在了巫山中,巫礼贴心地安排了三间树屋与三人。
巫族世代居于百丈高的参天树上,高低错落的树屋佐以树藤,看起来别有趣味,他们还在树间开辟出平台来,以供嬉闹相聚。
九知坐在略高的树枝上,看着下面平台上的巫族人凭空变出火焰又收走,逗得那些孩童惊喜地大呼小叫。
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叫英渡的孩童来。
树梢突然动了动,她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朝良落在了她旁边,果然,片刻后朝良开口道:“还不睡?”
温和的语气让九知浑身一酥,她懒洋洋地对他道:“不想睡。”
“晚睡不好。”他就那样站着,九知偏过头去看他,他的轮廓在火光中清晰而温柔,让她有片刻的失神,回过神来时已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我看入神了?”
九知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看的。”
朝良笑着摸了摸脸:“难道我不好看?”
他笑起来真是要命,九知别开了目光,突然看见他背在后面的手中捏着什么东西,便问道:“你拿着什么呢?”
朝良把手挪了出来,九知看到他手中攥了一大把枯荣草,开着淡黄色的小花,咦了一声:“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枯荣草。”
他看了她一眼:“别人送的。”
九知随即恍然大悟,巫族的女子向来通过赠送枯荣草来表达爱慕之情,朝良手中握着的不是枯荣草,而是巫族女子满满当当的爱慕之情。
她啧啧说道:“你收了这样多的枯荣草,便不怕还不清这些情债?”
朝良手间一顿,神色在火光明灭中有些不甚清晰:“我如今做的事情,正是在还债。”
不知道他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九知歪了歪头,看他从袖中拿出乾坤囊来,将那把枯荣草放了进去,九知讶异地道:“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