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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着没法进墓,路陆拧了两条俊眉,上去推那墓门,开了。
这,不用挖盗洞了吗?
这个墓主,挺有意思!好不容易有个墓门,竟然虚掩着。这是“恭候大驾”的意思吗?他在等谁?
没有墓志铭,不知道是不是追鱼公子的墓。反正那陪葬的追鱼书院是他的,就当是他的墓吧。
路陆又想起了妄念城,那城里的撕杀和丢进河里的亡魂,都是城基的牺牲祭祀。膜古道上那些死去的人、鬼、灵,莫非也是墓主的牺牲祭祀?
若非如此,世人怎懂敬畏?
路陆对墓主暮然地敬了三分,却因为魔古道上险些丢了沛纳川和英珞的性命,又十分的愤懑,愤愤地跺脚就踏进了墓门。段花容正想拉她,却已经没见了踪影。他瞧了一回那墓门,仿佛从来都不是这么开的啊?以前貌似有个机关……“惜言……”听到英珞喊了一声,刚刚落地的段二小姐也没了踪影,追进那墓门去了。段花容慌了,急忙追了她家妹妹进去。众人也顾不得许多,跟着追了进去。进了墓门,定睛一瞧,路还是原来的路,身后的门却没了。人也还是原来的人,不过虚惊一场……
“没有回头路了?”路陆问了一句。
“是的,进了墓门,再不能回头了。”段花容四处瞅了瞅,道是没错的。他在这里晃荡了五千年,错不了。只是今日这门怎么虚掩着呢?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出不去,只能往下走。
进了墓门,那甬道就变得很窄了,只一人宽,窄的地方得贴了崖壁过去。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熔岩,没法换位置,也不敢轻易调换。进门啥顺序,现在还得啥顺序。段惜言身后有她哥哥。路陆走在前头,这回是真没人护着了。就连她那彪悍的宠物可爱多,都跟在段花容身后,与她隔着两个人距离的。
路陆倒是豪爽,一埋头,往下走便是了……
墓里。阴冷阴冷的,没有半点活气,岩壁上还渗着水。半空中荡着半透明的鬼魂,似乎没两个肢体齐全的。段花容说,那些鬼魂都是他从书院里丢出来的,伤不了人,时间久了也就散了。可是那阴森森的鬼影,时不时的从身体里穿过去,怎么能做到心若止水,视而不见?路陆只能将他们当前辈敬仰着,低了头过去……
地心火是与天火相辅相成的正气之火,能量很足,一点点灵气飘上来,就足够大家养伤了。段惜言和英珞都好了,路陆怀里的墨狐仍是一动不动地蜷着。“纳川怎么还没动静。”她一转身,撞上的是段二小姐那张嫌弃的脸,咽了口口水,埋头转回来,接着走。只不远不近的听到身后英珞扶墙哀叹的声音,“哎呦,那几坨冰块,真是砸死我了……头还痛,歇一歇吧!”这会儿头痛,不是早就满血复活了吗?段二小姐回头,冰冷了声音嫌弃地丢了俩字过去,“矫,情!”
说他矫情?哼,要不是看在从小一处长大的份儿上,还不矫情给你看呢……
英珞鼻子里一声冷哼,嘴角一歪,跟上可爱多走了。君成戏在后面低头笑了笑,没有作声。
路陆十二分小心地拆了她撕开衣角给沛纳川做的绷带。拨了拨他肩上的狐狸毛,细细查了遍他身上的伤,连痕迹都没有了。“怎么还趴着?睡着了吗?”她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揪了揪耳朵,没动静。想把他拎起来晃荡两下,又怕晃到悬崖下去了,索性算了。
“路小陆,你走快点儿!我担心有人在我们之前进了书院。进去了,恐怕得打一架,清清场子才行。”路陆只顾着逗弄她的小狐狸,走得十分的慢,路都不瞧。英珞实在看不下去了,催她走快些。
呵呵,刚才是谁说,头还痛,要歇一歇的?
走到道路逼仄处,路陆搂了裙子的外纱起来,在身前系了个结,做了个兜兜。扯了扯,蛮牢靠的,便将她的墨狐放了进去。沛纳川如果醒着,怕是要笑了。这丫头太粗犷了,就这样把他往兜里一塞就完了?不这么粗犷也没办法,行礼都在英珞和段花容身上,这要贴在崖壁上才能过去的道,总不能抱着他吧。段二小姐很嫌弃地昵了她一眼,那眼神儿,能把她鄙夷到乡下田坝里去。她倒是心大,段二小姐那眼神儿,她当没瞧见,背贴着峭壁就踩上了悬崖。
“啊……”只听到路陆一声尖叫,香芋粉的身影便往那熔岩里扑了下去。她身旁一只手伸过来在她衣兜里捞了一把,稳稳地将墨狐捞了上去,却不见救她。
“陆陆……”
“陆陆!”
“小姐姐!”
……
众人惊恐之际,一道墨色身影已经捞了她在怀里。利剑削崖的声音清脆绝耳地在崖壁上划出了一道火花,长空拜月。路陆抬眸就瞧见沛纳川那浅淡的笑,和他笑里那浅浅的酒窝。她不食人间烟火地想了一回,先前他果然是睡着了么?连自己是不是会掉进熔岩里都不顾了……
想了个那么二的问题……
还好沛纳川没学读心术,要不然,他真要后悔,让这丫头抱着他走了那么远的路。
两人落下一段悬崖,去了下一圈的甬道。上面看客们见他俩落入甬道,才略略按住心跳,安了安心神。
沛纳川收了长剑,瞧着她理裙子的萌样,正经地问了句,“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路陆解着裙子上做兜兜的结,不晓得他问的哪样,猛然抬头道,“什么?我哪有要谋杀你。我是不小心才掉下来的。”一翻白眼儿,十分嫌弃。“干嘛这样?总嫌我拖累,总嫌我修为不够……你不就是只纯种妖精吗?不就是……”长我两百来岁吗?他那半眯的眼眸,逼得她后半句话都吞了。他上前一步,她往后退一步。扭头瞅那悬崖,再瞅那悬崖底下滚滚的熔岩,不敢再退了。他再上前一步,她只能定定地站着撞在他的怀里。沛纳川没有搂她,知道她不会再退步。她很惜命的,掉了一回,不会再掉第二回了。“你承认我是你亲夫了?”黑桃K的板正,真心不是盖的,这么句话都说得十二分的正经。
“啊,啊……”路陆脑子锈钝了一下。从逻辑上讲,先前答他的那句话,似乎是承认了的。锈钝完了,干干地一笑,“呵呵,这,这是在墓里。你退一退吧……靠那么近,对墓主不敬。”
沛纳川低头瞅着她的眼眸,浅浅地笑了笑,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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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墓是她家祖坟()
路陆掉下悬崖的事情,得归功于段二小姐。她偷偷施了个小法,在崖壁上设了个绊子,勾住路陆裙角。路陆走得急,被那裙角一扯,一个踉跄栽了下去。后来她又假装救她,从她衣兜里捞走了沛纳川,让大伙儿误认为她会出手相救,没能第一时间拽她上去。她身后几个都是高手,就算隔着几个人的距离,她跌下去的时候施个小法都能拽了她上去,不至于要等到沛纳川去捞她。进了火山,灵术是管用的,段惜言那些小动作不过吓唬吓唬她而已,知道有人救她,如果救不了更好。幸好路陆没有伤着,否则段花容都不能放了她过去。顾及段花容的颜面,路陆和沛纳川都未言明,不约而同地朝头顶的段惜言望了一眼,不了了之。
段惜言这情商,路陆真心叹了一回。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暗算狐君呢?
或许正是她堂而皇之的暗算,路陆才掉了陷阱。她还有沛老夫人撑腰……这个梗,路陆始终咽不下去。她也不晓得,自己为啥计较段惜言有沛老夫人撑腰的事,总之就是计较。
“陆陆,你没事吧?”段花容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喊话。
“受了点惊吓,没伤着。”受了点儿惊吓的气必须撒着,好让段惜言警醒着点儿。她是狐君,肩上的担子重着呢,没空跟她争风吃醋搞宫斗。
沛纳川很不满意她不痒不痛地撒气,恨恨地睨了她一眼。
路陆不太会吵架,上面还有个段花容呢,要怎么计较?于是,她捏了睨她那人的下巴,噌怒道,“再看我,再看我,再看我,我就把你喝掉。”沛纳川真凑了脸上去等她喝掉,她连退两步,差点儿退下了悬崖。他大长臂捞了她回来,又是恨恨的一眼。
“你,你的伤没事吧?”路陆瞄到段二小姐下来的身影,慌乱中假装去查沛纳川的伤口,抬手撩开了他的衣领。那伤口,她已经查过无数变了,他还是狐狸模样的时候,就查过了。急奔下来的段二小姐,脚步一顿,小脸儿顿时绿了。那时,路陆被沛纳川搂着,见了段二小姐,知道推不开他便想找个借口抹过去,谁知慌乱中找错了借口,越抹越黑,硬生生把段二小姐的脸给绿了……
沛纳川似乎没看到段二小姐,抬手抚平了路陆脸上的伤和她手上被铁链磨破的血泡。路陆是尘世的姑娘,不会因为灵气充盈,伤就能慢慢养好。这是墓地,对她来说,伤口暴露是件异常危险的事情。用她的话说叫细菌感染,中毒而亡。在云影雪峰时,沛纳川就强撑着用灵力偷偷封了她的伤口。那时他也伤着,怕自己封得不好,此时闲得无聊正好再查一遍。
“伤口暂时封起来,有点儿血痕,丑是丑点儿,回去用点儿药就好了。”他抚着她伤口的手暖暖的,抚在她的伤口上酥酥麻麻的。路陆在她怀里一颤,往后退了半步。他圈在她腰上的手顿时一紧,“别动,伤没封全,会受感染的。”
“咳,咳……”听到英珞干咳两声,路陆连忙抬了头起来。越过沛纳川的肩膀,瞧着一路人都从不远处下来了,路陆赶紧推了沛纳川想要躲开。沛纳川握着她手的手一紧,“别动,伤还没封好。”封没封好都是他说了算,她又不懂,只能瞧着。
“嘿嘿……不想我们来吧?”英珞简直就是男版王熙凤,人影都被段花容挡完了,话还那么犀利。
“不想。你回去吧。”沛纳川背着他淡淡的一句。英珞立刻闭了嘴,耸了耸肩,再不说话了。“齐了?走吧。”他握着路陆的肩膀将她旋了过去,推着她走了。只听到段花容在他们身后痴笑了一声,再没别人敢说话了。君成戏另当别论,本来就不爱说话,反正这一路他都没怎么说话。可爱多是宠物,不算。
快到岩浆位置处,崖壁上立个丈把高的墓门,比先前的墓门都大,该是主墓了。墓门仍然虚掩着,路陆伸手去推,门就开了。段花容唏嘘了一声,不晓得该说啥。这门,是不是只有路陆才推得开呢?下次换别人试试?难道这墓是她家祖坟,书院她能开,墓门她也能开……
这道墓门进去,黑黢黢的,一点光亮没有,熔岩的火光都透不进去。路陆刚进墓门,赶紧转身回来抱住了沛纳川。真不是她矫情,她是真怕,就算看淡了生死,进了墓里还是膈应,尤其是那黏糊糊的腐败味儿。长安城那鬼公主的墓室,让她膈应了好久。像段花容的墓室那样清爽文雅的,恐怕不多。也不晓得这追鱼公子的墓如何,是否如他书院一般文雅?里面黑黢黢的瞧不清出,何况还不确定是不是追鱼公子的墓呢……
沛纳川掌了星辉,隐约撑开一片光亮。瞅了瞅那甬道,浅粉的花岗岩铺地尘土都不染一点儿,文雅之处与段花容那墓有得一拼,还庄重了许多。路陆这才自顾自地笑了笑,松开了沛纳川。
“嘿嘿……怎么样?这趟出来好玩儿吧?”段花容勾了妹妹的肩膀,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