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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陆挪着步子,走到篝火旁边坐下,随手丢了几根材火进去。火渐渐旺了起来。她抱着膝盖坐着,直直地盯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放纵了自己去发呆。地上躺着的人到底是死是活,她心里根本没数。她没有勇气伸手去探他们的气息,更别说去找点儿什么暖和的东西给他们盖上了,只敢远远地坐着,守着他们。
这么荒凉又悲戚的场景,路陆只想的大哭一场。她把脸埋在环抱的手臂里,挤了挤眼泪却哭不出来。瞧着火,瞧着,就睡着了。
她很清楚自己是在梦里,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好听的男声。
“你就那么稀罕那个林纾予?”那个声音不屑的小骄傲,很恼人。
“稀罕怎么了?我们相处了十年。”路陆不太愿意理他,总是见声不见人。
“你们算是恋人吗?”那个声音很调侃,“你们都没有坦诚布公地宣布过你们的恋情,连手都没牵过几次就算是恋人了?”路陆气结,他说话不太照顾她的情绪。“我觉得吧,你是不怎么懂人心的。林纾予追了你十年,你都没有答应他。你闺蜜惦记林纾予十年,你今晚才知道。你是蠢呢,是蠢呢,还是蠢呢?”
“你才蠢!”路陆对着空气啐了一口。耳边掠过一声嗤笑,她心里有些发毛,暗自恼火:这男鬼,一定是上天派来跟我作对的。
可是,为什么在梦里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看你的模样,应该不愁嫁吧?怎么就吊死在林纾予那棵树上了?”这风凉话说得,姑娘刚失恋,能不能嘴上留情?
路陆挣扎了一下,动不了,又醒不过来。很清醒地在梦里,在梦里听见那个男鬼的奚落。她好想骂一句:你出来,我保准不打你。不打死你!可惜她连他的影子都见不到。她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跟掉进冰窟窿似的,还动弹不得。
“你那么愁嫁。要不”那个声音道,“要不,我送你做夫君吧?”
啊!
你,不,要,脸!
“你不揭我伤疤会死吗?”路陆终于忍不住咆哮了。
嘻嘻他笑了,很有乐趣地笑了。路陆的心海已然狂风肆虐,一浪覆过一浪
“我看姐姐伤心得紧,出来安慰安慰。这还遭了抱怨了?”还没脸没皮了。这是安慰吗?“我带你去看忘忧草,顺便送你个夫君,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
路陆动不了,醒不来,心里默默地骂道:你这不要脸的死鬼!谁要你送的夫君?她不想去看什么忘忧草,谁知道他会弄出个什么鬼来吓唬她。恐怖的事情还没出现,路陆已经把自己吓得全身冰凉了。她试图挣脱牵扯她的力量,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她身体猛地往下一坠,睁开眼睛,已经不在阎王庙了。四下荒原荒草萋萋,没有风,没有云,没有天,无穷无尽的都是满目凄凉。这就是他说的忘忧草,分明就是一原枯草。远处的荒草丛中隐隐约约地伏着一座石雕。路陆莫名其妙地想要亲近那座石雕。她拨开荒草走过去。伏虎,那座掩在荒草丛中的石雕是头伏虎。大写意的线条,古朴,而又执着,孤零零地伏在荒草中,浸染着和这荒原一样的凄凉。
心萋萋,草萋萋,伏虎亦萋萋,怎萋萋二字了得。
路陆顺势坐在草丛中,靠着伏虎,望着苍穹,想就此化作了枯骨,葬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原,省了那些人世愁苦。
“怎么,不想回去了?”那声音问道。
“嗯。”路陆懒懒地应道。
“那就在这儿陪我聊聊天吧。”这个邀请貌似很荒唐,她回得去吗?
“人鬼殊途,有什么好聊的?”路陆心里怕着这个“死鬼”,嘴上却不饶人。
“你这么好看,送上门的夫婿都用不完,就非得要那林纾予吗?”那个声音调侃道,“我给你卜了一课,你跟林纾予是‘命里注定的相爱相杀’。你还要他么?”话音刚落,几枚铜钱从半空落下来,散在路陆脚边。
“我又看不懂。”路陆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不用你懂。我懂就行了。”那声音说着,地上的铜钱就凭空消失了,“说吧。你要怎样才能忘了那个林纾予?”
“忘不了。”路陆不想说话了,她闭上眼懒懒地瘫坐在伏虎旁,任凭悲伤掩埋了自己。
“要不把我送给你做夫君?”那个声音正经地说着。路陆冷不防地笑出了声,“为什么你非要把自己送给我做夫君?你一个男鬼,能不能去找个女鬼把自己送了?”
路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在阎王庙还以为他是个高冷的男鬼,现在看来是块牛皮糖,一块非要把自己送给别人做夫君的牛皮糖。
“你别男鬼男鬼地嘀咕好不好?我不是鬼。”那个声音道。
“你不是鬼?那你是什么?”路陆看向那声音的方向,忽闪忽闪的小鹿眼好奇地询问着他。
“我是灵,得天地精华而生的灵。”那声音调笑道。
“你说你不是鬼,怎么证明?”路陆不服气,她就觉得他是鬼,还是一个小气鬼,一直缠着她说话,还不肯现身的小气鬼。要不就是个丑鬼,长得太丑了,不敢见人。
“要证明?”那声音郑重其事地问道。
“嗯。要不我怎么知道不是鬼,我又不会卜课唔”路陆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吻住了双唇。她睁大了眼睛都看不见吻她的人。那柔软有力的双唇,跟那个声音一样暖。“闭上眼睛”那个声音在她唇边轻声说着。她像着了魔似的闭上了眼睛。有一点湿润侵入了她的口中,带着遥远的天边轻云的缥缈
第4章 豪门恩怨()
有那么一瞬间,路陆是沉沦的,仿佛灵魂都飘到了彩云之巅。
“你都没接过吻?”他离开她的唇,戏谑地问道。
“”
死鬼,你出来,看看姑娘我扇不扇你?!
耳畔得意的一声轻笑,“脸都红了。那就是了?”
路陆深深吸了口气,脸更红了。“你有本事站出来,让姑奶奶看看你有多丑。”她带着薄怒的声音,甜甜的,没什么威慑力。
“你想找个丑一点的夫君就明说呗。”那声音笑道,“明明心里想着我有多帅的,为什么嘴上却要说我丑呢?”
“哼”路陆鼻子里哼了一声,鄙夷道,“一个鬼,能有多好看?”
“还要我证明一次吗?”那个身音变得很危险。
“啊”路陆冲着空气摆摆手,眼里的羞赧和惊惧无从掩饰。
“你跟鬼接吻,你早就晕过去了。”那个声音不屑道。
“你就瞎诌吧,我又没吻过,我怎么知道。”路陆举起来的巴掌,没好气地拍在枯草地上。
那个声音顿了顿,一声腼腆的轻笑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路陆瞟了一眼笑声传来的地方,刚刚没下去的红晕又在脸颊晕开来。沉寂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有点暧昧,有点尴尬。
“你有本事,你现个身给姑娘我看看?”路陆忍不住想看看这个抢她初吻的男鬼长什么样。
“我又不是你夫君,凭什么给你看?”那声音笑道。
“彻小气!”路陆小嘴儿一撅,生气了。她这样留过洋的姑娘,不见得不能容忍男女授受不亲,但是亲了也不见得能够容忍。
耳畔那声轻叹,好听得让人想入非非。路陆一个劲地想林纾予,免得自己再度沦陷了。“我被封印了,见不了你。你身后那只伏虎就是我的封印。你听到的只是我的意念。刚才那个吻,也是我用意念化出来的分身。”
封印?伏虎?路陆起身摸了摸身后的伏虎,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就是一只普通的汉代雕塑,跟霍将军坟头的伏虎很像。
“怎么?想我出来做你夫君了?”那声音调笑着,却并不轻佻。
“我说了吗?”路陆也不饶人。
“没说就是默许。”他还强词夺理
“我夫君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出来娶我啊?”路陆往虎头上拍了一巴掌,得意的歪头笑了笑。被封印了,还想当我夫君?等你出来再说吧
“这么说你同意了?”那声音沉稳且有些许欣喜。
“等你出来再说吧。你要是长得丑,我不亏大了?”他出不来,路陆都快得意死了,根本不把他的分神当回事儿。
“我比你想象的长得好看。”他对自己的相貌好像很满意。
“那也得等你出来再说。”路陆不以为然。
路陆听到一声轻狂的高傲的笑,“丫头,我能用意念跟你说话,能化了分神吻你,就不能用分神娶了你?”
“呸,用分神娶我?我哥还不劈了你!”路陆的哥哥会点儿道术,具体会什么她也不清楚,就知道家里有只祖传的判官笔,据说百鬼不侵。
“对哦。我忘了还有个大舅子要对付呢”他故意那路陆逗趣,这姑娘生气的样子可人得紧。
这男的简直了
“我不认识你大舅子。”路陆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
路陆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明明心里恼着他,却很想听他的声音。或许,那就是爱情
“站着不累吗?坐会儿吧。”他话音刚落,伏虎旁边凭空多了一方毛毯,“这毯子是西域的,很软,试试吧。”路陆瞧了瞧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到毛毯上坐下了。她靠着伏虎懒懒地望着天,就这么望着,听着他那好听的声音,仿佛只此一生足矣。
“你是汉朝是被封印的?两千多年了吧?是谁封印你的?为什么要封印你?”路陆无缘无故地问起了他被封印的事,“你做了什么坏事啊?要封印你那么久?”
“心疼了?”她好不容易正经的说句话,他也不忘了调侃她。
“我就是无聊问问而已。”仅此而已,还有一点好奇。路陆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我的封印是一场豪门恩怨。有兴趣听听?”他说得,像是茶坊里嗑瓜子看戏时聊的闲言碎语,跟自己毫无关系。
“我只是好奇。封印你的伏虎跟霍将军墓前的伏虎很像,应该是同一时期的石刻。你的声音,有决策千里之外的兵家气场,我起初以为你是张良。想想又觉得不是,张良没你那么无聊”路陆也很会玩笑,把张良都搬出来了。“听说张良是鬼谷子的学生呢”
“张良是我祖父的学生。怎么了?”那声音笑道。
“鬼谷子鬼谷子是你祖父?”路陆心底掠过一丝惊讶,“你叫王什么?王,老,五?”她说着自己都笑了。这冒名顶替的,你咋不说你是鬼谷子呢?
“鬼谷子是我祖父,但我不姓王。”那声音顿了顿,“鬼谷子名气太大,天下人都知道我祖父名讳王诩。我是祖父的受故人托付给他,受他照应的孙儿。算是轮回了一世,做了鬼谷子的孙儿吧。为了隐藏我的身世,父亲改姓氏为鬼。在下姓鬼,名姜,字子胜。你喊我鬼姜吧,让你喊我表字,挺为难你的。”
公子,你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尚未成亲就喊你表字,为难了人家姑娘?
“把你的身世隐藏得那么好,还有个牛逼的祖父做后盾。这样你都能被人封印,你是有多笨啊?”路陆毫不客气地洗刷鬼姜。
暖风中里一声轻笑,他好像并不在意,“我的封印是一场豪门恩怨,说起来话长得很”
“讲讲你的豪门恩怨吧。”闲来没事儿,听听豪门恩怨当消遣,反正现在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