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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沛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会儿,才说,“我通知了你老公——”
“如果可以请回了他们,也别通知我的家人。住院的钱,我有存款,可以自己付清。”
我说着违心的话,却紧含着眼泪,不让它掉落。我顾圆这辈子就没有什么出息,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苦楚都藏匿在心里,不让任何人发现。
这样才能将伤害减少到最低,而我只要独自咬牙总会有度过的一天。
离婚算什么,失去爱情算什么?我连死都不怕,还需要这些吗?
“我姓白。”白沛林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的关门走了。
他一走,我的眼就掉了下来,右手颤微的摸上肚子,那里本来是凸起的存在,可是现在平平的,什么也没了。
那种无力的辛酸瞬间蔓延上心头,我咬着嘴唇,失声痛哭起来。
纵使李斯对我再不好,可我还是希望如果我活着也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最终医生只有抱住了我一个。
因为自身身体的原因,医生对我说过,我怀孕一次不容易,一旦失败了,就不知道何时会有怀上第二胎的可能,更严重的是永远都不可能怀孕。
这对一个人女人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只有真的体会到婚姻的人才能明白。一个结婚的女人不能生孩子,在娘家或许会有人向着你,可是在婆家,就绝对没有容身之处。
女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自古以来留下的传统,是谁也更改不了的事实。
我虽然痛心于李斯的所作所为,但是这个孩子好不容易才存在,却最终还是消失了。
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不在乎你的存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妈妈不该一个人活着的,你放心,妈妈很快就会来陪你。
双手紧紧的握起拳头,任由指甲刺入血肉里,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我依然在哭,停不下来。
“小圆,你出车祸了?你怎么样了?”婆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很惊异他们竟然会来看我,还有那个所谓的丈夫,难道他们是回心转意了?
我拼命擦着眼泪,婆婆看到我的样子时,也很伤心,低头抽泣起来,“你怎么就出了车祸呢?孩子怎么就没了呢?那个可是我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孙子呀,就这么的没了,医生又说你已经不可能再怀孕了,这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震惊的听着婆婆嘴里吐露的真相,然后那股失落感掩盖了全身上下。
原来我的孩子真的没了,原来我这辈子是真的再也无法怀孕了,原来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做妈妈的资格。
孩子,是你在怨恨我才会让我得到这样的下场的吗?
妈妈对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
妈妈不求你原谅妈妈,只求你可以一路走好,找一个,真正爱你的妈妈,然后幸福一生。
“孙子而已,妈,别管她,潇潇也怀孕了,你不会没了孙子的。”李斯走到我的面前,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我的面前,“签字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笔,缓慢的抬起手,然后接过,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对我来说,失去婚姻,失去孩子,就等于失去了全世界,但我可以跟着孩子一起走,去底下陪他。
可我不甘心,败在了我最好朋友的手中,我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就只是为了钱背叛了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
难道钱之一字,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背信弃义的地步?
也许是我懦弱了吧,我最终没有勇气去自杀。
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就出院了,几乎花光了我工作几年来所有的积蓄,而这些我都是准备留着给我孩子出生用的。
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出院之后必须好好休息,护士也是这么关照我的,可我只是随意的笑笑,也没有去李斯家收拾自己的东西,毕竟两个月了,如果杨潇真的和李斯在一起,那么那个家就不会有我的东西存在。
漫无目的的游走在马路上,我无家可归,揣着仅有的几个钱,在街道的角落独自住了下来。
那个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冷了,而我大病初愈本就不能受寒,才两天就开始觉得不舒服起来,浑身发颤,饥饿难耐。
我很想吃东西,可是身上仅有的钱也被人给抢了,真的是一无所有了。而那些人,只认为我这样一个流落街头的女人肯定是做了很大的错事,所以也没人可怜我。但我也死咬着牙,如果老天爷就这么的要我死,我也不会去祈求那些看不起的我的人一次。
妈妈曾经说过,孩子,你要放下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和倔强,才可以走的轻松。
我也知道妈妈的话没错,但是人真的到了那一步的时候,不是彻底的服软,就是死都不肯松口,而我显然的是后者。
直到我真的承受不住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崭新的皮鞋,很干净,即便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地方,它也似乎没有染上一丝尘埃。
白沛林看着我,然后一把拉起了我的手,“你发烧了?”
我没有回答,他就大步流星的拉着我朝着他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当他打开车门邀我进去的时候,我却摇了摇头,“我脏,不用了。”
“你不脏,所以进去。”他的口气很硬,在我惊讶的眼神里,仍旧带着冰冷,“去吃饭。”
我被他塞进了车子,我以为会想着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的一样,他带我换了干净的衣服去吃饭,又或者直接带我去吃饭,在强大的气场里依然让我顺利进了饭点而无人敢阻拦。
但我都猜错了,白沛林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然后出去买了东西回来,递给我,“吃。吃吃药。”然后随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孩用的退热贴贴在我的脑门上。
我只是一愣没有在意,因为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塑料袋子里,里面食物的香味勾着我的胃,让我不住的吞口水,但还是不敢接过袋子,直到他递到我的面前,我才迫不及待的打开,然后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慢点吃,小心噎着。”
当面前从过来的矿泉水,伴随着不算温柔的声音出现的时候,我停下了动作。然后看着那双修长的手,看着那手中的瓶子,然后哭了。
一哭就真的呛了,我嘴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弄干净。”
我胡乱的用衣服擦去,想要理干净,可那只修长的手收回了矿泉水瓶,然后按下了我慌乱的手。
“不用了。”
我瞬间停下了动作,然后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样的冷漠,看什么都似乎一个样儿,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动,似乎是个不存在喜怒哀乐的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这么一句话,对此刻的我来说,却是一种来自天外的包容。
鼻子有些酸楚,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哭,所以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可他又蹙起了眉头,“不要再咬了,咬成上次那样,麻烦。”
我终于有些反应过来,奇怪的问他,“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他有些微顿,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里的闪动,然后他就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这种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才会看上去那样的冰冷,其实他的心肠很好,否则也不会两次主动帮助我,都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
“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你两次救了我。”
“我救你第一次是出于医生的职责,第二次是出于好心的帮助,两种都是由心而生的心甘情愿,所以不需要任何的道谢。”
他漫不经心的抽给我几张纸巾,让我擦去手上身上的污渍。
我接过纸巾的手微微一顿,脸部表情有些僵硬。
他不需要我谢,可世上没有任何事是可以理所应当的承受的。不管是冤枉,还是别人给的好意。
“可是你给了我帮助,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是要对你表示感谢的,中国有着礼尚往来的传统,这是必然。”
白沛林的眸色终于再次有了动容,我看到那颜色微微变淡,然后有着似笑非笑的一种情绪一闪而过。
“如果你要谢我,就请我吃顿饭吧。”
他才说完,手机就响了,他接听,然后眉色凝重起来,匆匆挂了电话。“有个急诊手术,我要去医院,你——”
“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我对他微微一笑,“你放心,为了请你吃饭,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他没有说话,但是却点了点头,我这一次是真心笑了起来。
和白沛林的相遇就是这么简单,两次的交错帮助,就像是命中注定的安排好的,而我也对这个男人有了很好地印象。
但这只局限于好感觉罢了,真正爱上他,却是在几年之后的再次相遇。
而欠他的那一顿饭,却始终没有还清。
第2章 相遇是意外,相爱是必然2()
夏日的威风拂过脸面,带起发丝的轻扬,我站在住院部大楼里,看着下面的小花园里,一些小孩子正玩的很愉快。
这里是S市心血管科专科医院,这里的每一位病人都是心血管毛病,因为我主修的是这个东西,所以医院里派我到这里来进修一段时间。
说是进修也只不过是变相的卖弄劳动力,是拿不到一分钱的。其实我不太想离开这里,毕竟现在容华也遭遇了和我一样的婚姻变质,我想留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可是医院的命令不得违抗,我想要工作,才有钱拿,才有一天可以请那个人吃上一顿感谢饭。
“小圆,32床的张筱雨又在哭了,联系不上她爸爸,只能找你了,那个孩子从你来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你了。”
同事来叫我,我点点头速度往病房走去。那个叫做张筱雨的小朋友,今年才13岁,是先天性心脏病,做了封堵术也没有用,医生说已经是晚期,只是拖延的问题了。
一般先心的人经过治疗是可以活下去的,但也有一些例子是活不了多久的。她是这里唯一一个生了病却不能出去玩的小朋友。
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很懂事的,但这几天不知道为何一直都在哭,然后我们联系他的父亲,却始终联系不上人。
我打开门进去,就看到护士长也在,见我进来,她叹了口气说,“她拒绝用药,只想见她爸爸。”
我微微点头,她们就都出去了,我看着张筱雨坐在床上大哭,氧气也不戴,一张小脸变得很苍白,看着心就疼。
“小雨,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呢?”我坐在床沿,轻轻抱住她,笑着说,“小雨一直都是个懂事的乖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的流泪呢?忘记姐姐跟你说的话了吗?勇敢而坚强的孩子是不会随意哭泣的。”
张筱雨小小的手抱着我,一抽一抽,声音听起来也有所迷糊,“小雨知道自己躲不过死,小雨听到医生伯伯说活不过一个月了,但是小雨不怕死,小雨只是想念爸爸了,小雨想在死之前见一见爸爸。小圆姐姐,你可以帮我找到爸爸吗?”
我听到她说她知道自己躲不过死,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月的性命,那样的话岂是轻易从一个小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的?
就算她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