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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儿母女俩如今早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一品夫人和千金小姊了,怎敢要王爷送来这些东西,忙说谢谢王爷好意,这些东西是断断不敢承受的。
可那小士官说这是王爷的军令,若原封不动地拿回去的,必定会被王爷责罚的,请她们还是不要为难自己才好。
梅儿母女无奈只得权且收下,只等来日娘亲病愈,再一同去王爷面前叩谢。
一来二去,双方这才互通了姓名,原来这位年轻的士官名叫项越,是王爷马前的传讯官。梅儿则信口编了名字,是将郎字拆开,自称姓良。这样,他们说话时,便以项大人、良姑娘互相称呼对方了。
项越走后,梅儿对这位细心周到、爱民如子的四皇子勇郡王,更是倍添好感。
项越回去后,立刻将在客栈的情形转告给了王爷,说梅儿母女十分感激王爷好意,王爷问有没有问到她们的名姓?项越说梅儿自称姓良,王爷听了寻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这才叫项越下去。
梅儿对媱儿悉心照顾她们母女存着感激,媱儿则对梅儿乖巧伶俐、孝顺慷慨有着深深的好感。两个女孩子年纪相差不大,一来二去便成了要好的姊妹,只要见了面儿,便有说不完的话,仿佛前世已是闺蜜了一般。
媱儿对梅儿说,从见到她第一眼便觉得很是眼熟,因此倍想亲近。梅儿也说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一般感觉!
小姊妹俩促膝长谈后,梅儿了解到媱儿比自己大了两岁,今年刚好一十三,正值豆蔻之年,几年来,她一直和爷爷、娘亲两个相依为命过活。
第20章 栖凤渡口3()
她的父亲名叫林觐山,是这渡口县方圆百里内唯一的白衣秀才,只因多年没有通过乡试中举,一气之下撇下老父、妻儿赴京求学去了,那时,媱儿才五六岁。临走时,林父曾发下重誓,若不考取功名,便再也不回来了,谁知这一去便是四年之久,至今还渺无音讯。
媱儿提起爹爹,禁不住凄然泪下。
梅儿上前拉着她的手,好言安慰道:“伯父心高志远,又极是勤奋刻苦,想必将来定会金榜题名的,到那时候姊姊一家的苦日子便算是熬出头了。”
媱儿抹了一下眼角上的泪珠,摇头叹息道:“想那功名实实是极难求取的,除了要有渊博、扎实的学识外,临考时还要凭魁星关照,即便这两样都能侥幸过关,听说还需用银两上下打点着,万一稍有疏漏,还是要名落孙山的,从古至今许多才子苦苦求取了一辈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还不是大有人在!”
媱儿说到这里,神情黯然,眼中又闪着泪光,彷佛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梅儿年纪尚小,对功名仕途还不甚了解,见她在低头默默替媱儿仔细盘算了一会儿,便已在心里暗暗定夺好一件事,只是暂时还不便说破而已。
为了排解媱儿心中的苦闷,梅儿故意换了个话题,伸手指着她佩戴的菊花耳坠儿问道:“姊姊的花坠甚是别致,妹妹此前还从未见过这样花式的呢,真是好看得紧!”
媱儿听梅儿问起这个,稍稍止住了抽泣,随手摘下来一支,递给梅儿手里道:“哦!我的生日是十月二十七日,那会儿正是深秋时节,听娘亲说,只那一年十里八乡的菊花开得最艳,便特意花大价钱求能工巧匠,给我打造了这一对儿菊花坠子作为纪念,虽不是什么值钱的饰品,我却甚是珍爱,从小到大从未离身儿。”
梅儿听了这话,便也将自己出生时,与梅花结缘的妙事讲给媱儿听了。之后,还将素琬姊姊赠给自己的百花锁拿出来给媱儿玩赏。
媱儿见了也是倍感惊奇,就都觉得双方与花卉的缘分着实不浅,姊妹情谊在不知不觉中,就更深了一层。
到了第四天,渡口天气终于放晴,在骄阳普照之下,人们的心情也都大好起。于此同时,梅儿娘亲的病情也大好了,虽咳疾未痊,可照此调理下去,想是用不多久便可痊愈了,梅儿和媱儿俩辛苦侍疾多日,看到有如此成效,都是大感欣慰。
临近中午时,梅儿服侍娘亲用过药,才刚刚睡熟,正和媱儿有无一搭地闲说着话儿,老焦从街上匆忙带来消息说:“王爷这会儿已经找到了许多船只,那些官兵们正在码头登船陆续过河呢,照此情形来看,估计也就有个一天半日的,大军便能全部渡过河去了,梅儿小姊,我们还要不要跟着呢?”
梅儿看看熟睡的娘亲,正要说话,忽听有人叩门,问是谁?外头人回道:“梅儿小姊,我是项越,王爷有话托小人带来,还请开门一见。”梅儿听了遂叫老焦开门请他进来。
门开处,果然是项越走了进来,梅儿忙起身相迎让座。
项越朝梅儿一抱拳,客气道:“良姑娘好!王爷今日就要率兵渡河离开此地了,因此特意来问问令夫人的病好些了没?还要不要跟着咱们大队一起走呢?”
梅儿朝项越指了指熟睡中的娘亲,做了个“吁”声的手势,轻声道:“先谢谢你家王爷的一番好意,我娘亲的病如今已大好了,可尚未痊愈,若此时启程,势必会加重娘亲的病情,因此我们已决定就不跟着王爷了。”
梅儿说到这儿,歉意地笑了笑,项越微微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梅儿又进一步解释道:“实不满大人,即便我娘亲这会儿没病,我们也不打算再跟着王爷后面添麻烦了,你们这是在行军途中,想必定是有重要军机在身,因此才急急赶路的,我们前些天就是因跟得太过辛苦,娘亲这才病倒了,因此请您回去转告你家王爷,就说真心感谢王爷的一路照顾,此大恩大德我母女无以为报,待来日若有机会相见,必当当面叩谢王爷的恩德的!”
项越道:“小姊说的话,小人已听懂了,其实这样也好,你们今后尽可以稳稳当当地赶路了,等过了山东,便是苏州,那里人居稠密、民风淳朴,料想再也不会有山贼出没了,我们大军届时会驻扎在江浙一带平乱,小姊此行是去江南探亲,说不定将来我们还真能相遇呢,既如此,小人就不打搅了,告辞!”
言罢,他行抱拳礼即要离开,梅儿起身将他送到门口,又再次表达了谢意,并让仆人老焦一直送他下楼到客栈门外的大街上才算完了。
项越回去军营后,立刻将方才见到梅儿时双方的谈话内容,如实禀告给了王爷,王爷听说梅儿母女不想跟随队伍了,面上稍显失望,低头没说什么。
恰在此时,见一位身披大红色袈裟的秃头和尚带着两个女童前来求见,项越知道他是王爷的拜把兄弟又是近臣,定是有军机要事要谈,于是便请辞躬身退了出去。
那大和尚来到王爷面前,行过君臣大礼后,从怀里拿出一张江浙一带的战略地图来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与王爷详说了一下此次南下平乱的计划安排,并说浙江巡抚辇耀天已做好了一切部署,就等着王爷一到,便可展开雷霆攻势了。
王爷听了“哈哈”一阵朗笑说好,然后拍了拍那大和尚的肩头,道:“此次南下平叛,全赖大师和耀天两位好兄弟的鼎力相助,待大功告成、班师回朝时,本王必定要奏明皇上,对你二人大加犒赏的。”
那大和尚听了,念了句佛号,双掌合十谦逊道:“王爷此话言重了,贫僧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实乃是属下的福气啊!哪敢奢求什么奖赏。”
王爷摆手笑道:“大师不必客气,若非你潜入叛党阵营多年,能里应外合,单凭本王一人之力,焉有胜算啊!好了,先不说这个,京中可有什么异常动静没有?”
第21章 栖凤渡口4()
大和尚答道:“据乌统领飞鸽传来的密报,说目前京中俱都安然无恙,两位皇子依然还被关在宗人府里,受到牵连的朝中官员也都在刑部按律处理完毕,收监的收监,流放的流放了。”
王爷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郎府也受到了牵连,家人都被戍边了?可有此事?”
大和尚道:“是!可贫僧听说,当日查抄郎府时,大夫人乌氏和嫡小姊并未在府中,而是莫名地失踪了,至今仍下落不明!”
王爷听了这话,眼前一亮,按耐不住微微一笑道:“哦!还有这事?估计想必是事先得到风声躲起了罢。”
大和尚点头称是。
王爷转了个口气道:“本王在路上曾救下一对母女,觉得甚是可怜,原本叫她们一直跟在队伍后,可现下那妇人病了,不如就让你的徒弟帮忙给护送到江南亲戚家去吧!”
那大和尚眼珠一转,应声领命,于是王爷便将梅儿的住址告诉了他,大和尚转身命其中一个女童,即刻按地址到客栈去找梅儿母女。
文叙述到这儿,不得不对这位大和尚的身世做一个简单的交代,此僧法号:了因,武功高深莫测,通晓佛法、易经,是江湖上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早年曾与承汉皇子同在少林习武,因投缘结拜为异性兄弟,情分非比一般。
他明面上是琼花会教主华璧薇的首座弟子,也是教中的执法堂主。可暗地里的真实身份,却是承汉王爷专为打探江湖风向的一名得力干将。
此次南下扫平叛乱,王爷全赖此人的通风报讯,虽还未出手,却已经掌握了琼花会的一切底细,真可谓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了。
这了因和尚对于琼花会和九公主华璧薇来说,无疑是个罪大恶极的头号叛徒,理应千刀万剐,人人得而诛之。可反过来,对于朝廷和王爷来说,却是头号功臣。
纵观历史上的风云人物,哪一个不是扮演着多面角色,这天底下,谁能说自己就是绝对的好人或者是坏人呢,无非都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
梅儿送走了项越,转身坐回到床边儿上,接着和媱儿闲话,她原以为从此便与王爷的这段缘分算是终了了,可就在老焦回来屋里没多大一会儿,就见一位英姿勃勃的小姑娘寻上门儿来。
见她进了门后,朝梅儿询问道:“想必你们就是那一直跟在我们王爷大队之后的母女吧?”
梅儿见她一身碧色的对襟短衫长裤,腰系藏青色丝绦,衣角袖口绣着芙蓉花纹,足蹬一双绣靴,头上系一根粉色的发带飘在脑后,气质如兰花般清新,体态如芙蓉般恬淡,眼角眉梢透着灵气,叫人一看便联想到观音菩萨座下的奉仙丫头。
梅儿不认得她,回说道:“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我们,可你又是谁了?”
那小姑娘拱手道:“如此便好,方才我们王爷知道你们不想跟着大队一块走了,心里很是担心你们此后会有什么凶险,因此特命奴婢留下来,陪伴护送你们的。”
梅儿心里又是一阵感激,客气地问道:“你家王爷好有心呀!这都要离开了,居然还惦记着咱们这样穷苦的小百姓,真是太难得了,可你来保护我们?”
梅儿见她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虽是一身侠女的装扮,可终究不过是个弱不经风的小丫头而已,她自己还不知谁来照顾呢,焉能保护得了他人!
那小丫头一眼便看穿了梅儿的心思,有心想展露一下自己的功夫,见此时正好飞来一只绿头蝇子,“嘤嘤”地在屋子里盘旋飞舞着,甚是惹人讨厌,于是眉头一紧,伸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