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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威格利城晚风寒凉,将军前来相迎,为他地上厚实的皮草披风。
罗迦特身着单薄的军装,将那披风毫不犹豫地裹在了林映染的身上,在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军官中间走进了行政大楼。
林映染却很是窘迫,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了厚实的披风里。
晚饭时刻,后庭的大厨呈上丰盛的佳肴,罗迦特在前厅忙碌着,林映染便待在后庭的套房里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然后看着桌子上的点心,咽了咽口水。
要不是她双手被绑住,这些点心还会完整地‘活’到今天?
这个时候,后庭的门被推开了。
林映染这时正艰难地跳到了沙发前,听见了响动后猛地回头。
可是来人却不是罗迦特,而是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站在门前,身着一身淡蓝色的宽松衣裙,头发又直又长,眼下正笑吟吟地看着林映染。
林映染慎重地问了一声“你是谁?”她此刻的眼里满是防备和猜疑。
女孩淡淡笑了“我叫伊微特。”
“金丝百合花徽家族的人,安德烈的小女儿?”林映染脱口而出,眼角的猜忌更重了几分。
看林映染猜出了自己,伊微特并没有多么惊讶,反而礼貌地说道“寒羽国的国师大人果然聪慧,一眼就能认出我。”
林映染笑得略显嘲讽,她看出了这个女孩子的不简单。
伊微特很聪明,在适当的奉承下,又巧妙地回避了林映染另一重尴尬的身份——前前王妃。
“安德烈公爵不是已经被诛九族了么,你怎么能够活下来?手下留情不像是罗迦特的风格。”林映染回过头去的一刹那,眼光略显犀利地瞟了她一眼。
女孩眉眼弯弯,在她进入房间时,林映染才发现女孩的眼一片浑浊。
林映染把自己甩在了沙发上,很不方便地移了移位置,找了个舒服的方式。
“你可不要告诉我,罗迦特是在杀你的一瞬间爱上了你,所以不舍得处死你。”林映染语气十分不友好。
尤其是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城府颇深,却装作一脸纯真的女生,林映染特别地不待见。
“您真是说笑了。”伊微特笑了一声,然后抿了抿唇,微微垂头时,细长而柔软的头发便一缕一缕地盖住了她的小脸“看来我如果找其他理由的话,也是骗不过您了。”
“所以直接说吧,不要绕弯子了。”林映染一早便知道伊微特肯定是怀着某种目的找到她的。
她早就习惯只看利弊。
“我其实……是一名预言师。”伊微特的指尖下意识地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只试图冲破蛋壳的幼鸟,试探了一下束缚的坚硬程度。
第116章 十年,你不再属于我()
预言师?
“那你倒是不简单。”林映染扯了扯嘴角。
其实她根本就已经笑不出来了。
预言师,这是其等神秘的职业,林映染走南闯北也算是有十几年,在这之前她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之前,除了我和我的父亲,再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父亲告诉我,他说也许有一天,我是预言师这个事情或许能够救我一命,果真,我是家族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女孩的眼毫无聚焦,让林映染对其露出怜悯之色。
预言师从来都是孤独的,因为上一个预言师死去,才会出现下一个预言师,就是说,世界上绝对不会同时出现两个预言师。
而成为预言师只能靠一个字——缘。
预言师的能力从来都很神秘,除了可以预言以外,他们还有其他的技能,只是他们不说,便没有人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映染面容稍稍和缓了一些。
伊微特毫无目的地望着远方,说道“我只是想拿出一颗诚心与国师大人结交。”
片刻,林映染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只是为了结交?太好笑了。
“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走了。”林映染不再去看她,而是将眼睛闭上。
“其实我还为您准备了一件礼物,国师大人要不看了再思考与我结交的事情,怎么样?”伊微特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林映染看到那个东西后,立刻坐直了身子,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你是怎么拿到的!”林映染望着伊微特手中那面熟悉的镜子,心中顿时响起密集的鼓点。
只见伊微特那双毫无神色的眼弯起“只要镜子不在陛下身上,我便有机会拿到。”
林映染感叹,不愧是预言师,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罗迦特身边的东西。
所以两个小时之前,罗迦特褪去外套的时候,将镜子锁在了柜子里,到现在他也许都还不知道柜子里的镜子早已丢失。
虽然不知道伊微特用了什么办法,但是预言师神秘的力量确实令人惊叹。
“国师大人不要着急,这面镜子先暂时保管在我这里。以免陛下起疑,等一会儿我会将它放回去,但是我可以保证,在您离开的时候,我一定能将镜子交到你的手中。”伊微特的表情变得很诚恳,但是林映染依旧对她心存三分怀疑。
难道,预言师是通过意念操纵东西么?
林映染对预言师操纵意念的能力十分感兴趣,在伊微特走后,她足足失神了十分钟,直到见到罗迦特的身影,她又立即回到全面戒备的状态。
看到以一种奇异别捏的姿势卧在沙发上的林映染,罗迦特竟然轻笑出声。
林映染抬起眼恰巧看见罗迦特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于是她直接不留情面地侧过了脸。
“怎么,肚子饿了?”罗迦特似乎没有为林映染的不待见而生气,反而坐在她的身后,细心地问着。
“不饿。”林映染装困。
在林映染装困的沉默时间里,她不知道是,罗迦特在望见她四处散杂沙发上的长发时,饶有趣味地牵起的一缕长发,然后将它们绕在指间,动作轻缓地摩挲着。
他仔细地感受着属于细发的柔顺,眼里含着沉醉的笑意,
她的头发很长,散在沙发上时,就像是一朵极美丽的黑色大丽花,
许久,林映染没有听到回应,却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她将一只眼微微睁开,便看见罗迦特正蹲在米色的玉石茶几上解开甜品盒子。
林映染张了张口,却又没说话。
反正她拒绝过了,对,她言辞拒绝过了!
所以当罗迦特用挖了一勺子果蛋糕递到林映染面前的时候,林映染口是心非地吃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果酱简直快将她的心都融化了。
“嘴巴很诚实嘛。”罗迦特调侃了一声,又递了一勺子蛋糕在她的面前。
林映染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再吃了,再吃就会被瞧不起了!
于是她在又吃了一勺后,继续在心里嘀咕。
最后,一份蛋糕都被罗迦特喂完了,林映染才开始懊悔。
林映染想,明明自己已经饿到麻木了啊,为什么当尝到蛋糕的时候又有食欲了呢?
酒足饭饱之后,林映染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见她犯迷糊,罗迦特放下手中的蛋糕盒,俯身撑在沙发上,轻柔地在她耳旁问道“想睡觉了?”
她半合着眼,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睡觉。”
于是,罗迦特将她抱起,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林映染卷起膝盖,以一种自认为安全的姿势陷在柔软的大床上。
一声轻微的声响后,房间璀璨的水晶灯熄灭,与之代替的是光线柔和的香薰灯。
正在林映染准备安心睡去之时,她感觉床上一阵晃动。
她侧身,竟看见罗迦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罗迦特似乎发现了她诧异的神情,却没有减缓正在做的动作。
“后庭的房间不够,我们只能住一间。”罗迦特盖上被子,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然后闭上眼呓语般说道。
微弱的光线将他英俊的脸庞衬得越发迷人,他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眉宇间似乎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温和恬静。他如此安然的样子,真是令人怀恋……
“那你睡沙发。”林映染轻语一声。
她的话音落下后,过了许久,也没见到罗迦特回应。
“罗迦特?”她侧头,发现罗迦特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一脸的安详,竟让人不想去破坏这一刻的静谧。
他果真很疲劳了吧。
就像是今天,他明白她因为时刻精神紧张而从未好好睡过觉,于是往她的果汁里弄了些安眠的植物提取液。
他如此在意她,可是他却从不在意自己……
算了吧,他也很久没睡觉了吧。
林映染再没说话,背过身去也闭上了眼。
在她转身后,罗迦特却又睁开了眼。
他微微蹙着眉,他微红的眼眶里流淌着深深的伤悲与眷恋。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他不由自主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可是……他连衣物都没触碰到,便死死地咬了咬牙,手指关节卷曲起来,将手握成拳,收了回去。
像是那里有一道无形的阻隔,让罗迦特一碰到就觉得心猛地抽搐,泛酸。
他是多么地想要触碰她,多么想要拥抱她……可是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他却只能闻到属于她的芳香。
罗迦特的眼神在温和的香薰灯光线下显得越发黯淡,微黄的光泽在他的眼底流转,显得异常悲伤。
他只能找到林映染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然后闭上眼,将黑发放在自己的鼻前,无比依恋地感受着发丝里那残留着的属于她的温暖。
“罗迦特,我可以不喝药了么?好苦。”
“不行哦”罗迦特蹲在轮椅前,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喝药的话,怎么能站起来呢?”
然后他在转过身的时候,暗地里换成了分离出蔷薇晶石的药水。
有一次,罗迦特在讲完睡前故事后,正准备起身,却被装睡的林映染拉住了手。
那时她焦急且难过地求他“罗迦特,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辛苦,我很担心你。”
罗迦特望着她恳切的目光,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傻瓜,因为我是国王啊,如果国王不勤劳,怎么保护他的国家呢?”
“那我宁愿你不是国王。”林映染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很害怕失去你。”
罗迦特听后,眼角满是宠溺的笑容。
他弯下身,用脸颊蹭了蹭她雪白的手背“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你忘了吗,我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他许下诺言,却也打破了诺言。
为了蔷薇晶石,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他的身边多了黑木百香。
他明知道黑木百香愚蠢又恶毒,却放任这个女人在林映染面前耀武扬威,用流言蜚语去刺激她,故意打翻茶杯,然后衣衫凌乱地从书房里跑出……
而他还将怀有身孕的她关进飞鸟塔,让他们第一个孩子就此停止了生长。
“罗迦特,我想见见你。”
“罗迦特,你在哪?”
这是她那时关进飞鸟塔里,用唯一的两只传信精灵向他传来的思念。
可是他却只能偷偷地站在塔底,看着黑洞洞的窗。
他看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