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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罗迦特却自然而然地将其解读为失落的眼神。
虽是一顿饭,却没有人认真在吃。
……
宴席上,三个人都各怀心思,表面上却融洽。
“对了安娜,你的冰鲑鱼汤好了么?”吃着吃着,黑木百香向一旁的贴身侍女询问道。
“主人,我这就呈上来。”
冰鲑鱼是极其稀罕的鱼种,长期生活在冰川夹缝的水域,只有极寒的地区才会偶尔有人钓到。冰鲑肉质鲜美,采取得当的料理方法会使汤汁呈现一丝丝甜香,温暖着味蕾,最后入喉顺滑鲜香,有着牛奶一般的醇厚感。那样的感觉就像热恋一般,让人激动,充满幻想。
但是这种复杂的烹饪方法却没有一个顶级厨师知晓。
因为它本是属于极寒之地人民自创的方式,并没有人系统地学习过。
黑木百香的婢女安娜曾经去过那里,顺便跟当地人学了一两招,所以从杀鱼去鳞到烹饪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燕小姐,快尝尝吧,冰鲑很难得的。”说完,黑木百香便夹起了她最爱的冰鲑鱼头上最细腻的一块肉放入自己嘴中。
突然间,黑木百香剧烈地咳嗽着,然后环住自己的脖子,俨然一副中毒的模样。
见情况不对,罗迦特迅速地运转自己的力量为她祛毒。燕若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不敢说。
罗迦特此时将手中的黑雾拍进她的身体内,不一会儿,黑木百香便将刚刚的汤汁吐了出来。
燕若看见罗迦特手中的黑雾慢慢地化为一条黑蛇,那黑蛇蜿蜒地爬进黑木百香的身体内将她身体里的毒素全部清理干净之后又重新消失在了罗迦特的手心处。
经过一阵折腾,黑木百香虚弱地瘫在了罗迦特的怀里。
罗迦特将黑木百香抱进她的房间,燕若也跟着一群婢女身后进去了。
她的房间装饰十分雅致,在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面精巧的铜镜。
这时,众人皆关心着黑木百香的病情,而燕若却从一排婢女的身后轻轻地迈着步子,就像是在自然而然地变换角度……然后,她靠近了那面铜镜。
这时她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时,才用指尖触碰了那面铜镜的表面。
波纹荡漾,温暖无比。
果真如她所想!
这时,有一个医生急急忙忙地赶来,帮黑木百香查看了一会病情之后,取样调查。不一会便得出了结果。
“陛下,这是蛾眼花毒。”医生颔首向罗迦特禀告结果,并呈上化验单。
当然,罗迦特首先怪罪的就是全程做这道菜的安娜。
在他们争论的过程中,燕若无聊地翻看起了黑木百香桌子上的一本相册。
这个相册里竟然全是罗迦特的照片,有油画版,有素描版,有黑白相片,有彩色照片,还有有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一角……正当她暗嘲黑木百香对罗迦特的痴情时,燕若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黑白相片上。
照片上的罗迦特似乎在签署什么文件,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通过细微观察后,他发现罗迦特的手放在鼻梁上,但是那动作很僵硬,很别扭,像是……
正当她若有所思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嘈杂。
“你不是说除了你没有人碰过这道菜么,为什么你的主人会中毒?难道是你想要谋害你的主人!”
“陛下,我确实不知道,也许……会有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下毒。”安娜受到罗迦特的呵斥,吓得脸色铁青,立马跪在了地上。
“也许是……希拉,她碰过,对,就是她!”安娜哭着指着一旁的侍女,语气越来越笃定。
“不是的。”那名叫希拉的侍女赶紧摆手,然后非常愤怒地指责安娜“明明就是你想要显摆,怕别人抢了你的风头,在做菜上菜期间,你碰都没让别人碰过,我哪里来的机会下毒啊。”
“就是!为什么只有主人碗里有毒,别人喝的都没毒。”
“对,刚刚也是你给主人上的菜呢!”
本来大家都没有说话,却在安娜莫名其妙地嫁祸后都纷纷表示不满,加上安娜平日里凭着是黑木百香的贴身侍女的身份骄横跋扈,没少欺负其他的婢女,这时候更是没有一个向着她。
罗迦特冷眼看着安娜狡辩,但黑木百香此刻自然是相信安娜的。
她怎么可能丢掉一个帮她做事的人呢?况且这个婢女还知道自己这么多秘密,万一哪天安娜把黑木百香的秘密捅了出去,那她不就惨了么?
“陛下,我相信安娜,她一定是被人诬陷的。”黑木百香此刻虚弱地恳求道,罗迦特的怒意也渐渐退去,反过来安慰了她一阵子。
安娜顿时向黑木百香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然后安娜又想了想,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艾米丽!一定是艾米丽!活鱼送来之后一直是放在厨房,一定是她做了手脚!”
“来人啊,把艾米丽叫来!”安娜话音刚落,黑木百香就配合着叫来了艾米丽。
罗迦特敏锐地捕捉到了黑木百香的焦急,她看起来就像在掩饰着什么。难道另有隐情?他此时竟没由来地觉得有趣。
只见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椅子把手,神色却依旧很自然。
他准备好好地看这出戏。
一切能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安娜都不会放过。而黑米白香当然也是在为安娜努力开脱。
但此时燕若却为艾米丽捏出一把冷汗。因为燕若今天下午看到了艾米丽的故诡异举动,再加上刚刚医生鉴定出的蛾眼花毒,这分明和艾米丽脱不了干系。
不过很恰巧,她刚刚得到的那瓶毒药正是蛾眼花之毒,若是旁人,她定不会有些许同情,反而会感谢有人替她完成了任务,但很不巧那人偏偏是艾米丽,所以她不能置身事外。
艾米丽孤立无援,百口莫辩,被黑木百香逼得节节败退。
而安娜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句一句地犀利言论,让本就老实的艾米丽完全无法辩解,更何况她还心虚。
艾米丽想这件事可能真的暴露了,所以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咬牙承认。
反正都是一死,继续怀着愧疚的心情活着也没意思了。
“那好……”
“你怎么不怪送货的渔夫呢!”
艾米丽本来抱着必死的心想要承认,却听见燕若抢先开了口。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燕若身上。
这时的燕若一改往常的温和,全身上下竟散发出一种令人害怕的震慑力。
“渔夫能有什么理由下毒!”安娜刚刚竟也被她的话吓得一阵发冷。回过神来时,却依旧咄咄逼人。
“那么艾米丽又有什么机会下毒!”燕若强硬地一句话直接扔了过去,激得安娜满脸通红。
“那是她对主人不满!”
“能有什么不满?”燕若如同柳叶一般的眉轻轻一挑,她料定安娜绝对不敢说出那个理由。
“我……我……”果然,她语塞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安娜这个时候被燕若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安娜,明明是你办事不利,害你家主人中了毒,而你却为了替自己开脱而栽赃无辜的人。该是自己的错就应该早早承认的好。”燕若气势毫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人,包括黑木百香。而此刻,罗迦特却饶有兴趣地看着燕若,嘴角微扬。
“那你又怎么能证明艾米丽就没有下毒呢?”安娜似乎找到了另一番说辞。
看到安娜死到临头还在狡辩,燕若生气了。
似乎她全然忘记了艾米丽就是下毒的人。依旧将艾米丽当成无辜的人为她辩解。
她都已经介入了,那么就要帮人帮到底,更何况安娜的嚣张激怒了燕若,要是输掉这场舌战,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不是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下毒么?从头至尾的狡辩无非是将责任推给另外的人,而别人却要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开脱,这不是很搞笑么。”燕若弯了弯腰,然后在安娜耳旁说道“安娜,我觉得你逻辑有问题。”
安娜抬起头,发现燕若那似有似无的微笑,觉得心底顿时慌张了起来。
确实,她除了归罪别人,已经别无它法。
“安娜,你没有不在场证据,但是艾米丽却有。”燕若话一出,安娜眼睛便瞪得大大的。安娜的心里已经开始打着鼓,若是放掉了这个借口,那她可就真的死定了。
她不经意地捏紧了裙边,汗珠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艾米丽整个下午都在和我聊天,不信你问缇娜。”燕若说完后,往斜下方微微一瞥,看见安娜剧烈地抖了一下。
缇娜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跟缇娜说去找艾米丽,只不过缇娜不知道燕若其实仅仅是去了厨房,但没有跟艾米丽说上话。
自然她说跟艾米丽见过面也没有人会怀疑。艾米丽肯定也不会这么傻地否认吧,这可是难得的不在场证据哎。
“这没有说服力,你和艾米丽是一伙的!”安娜此刻仍旧在挣扎,虽跪得酸麻却也因为心里的恐惧而浑然不觉。
“艾米丽和我非亲非故,我无非就是说了实话而已。”燕若耸了耸肩,镇定自若。
此刻安娜已经哑口无言了。她的瞳孔一缩,目光飘忽不定,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板上。
“所以,给自己找个不在场证据之类的才是开脱的正确操作。”听到燕若最后一句话,安娜都快要气疯了。这个女人的盛气凌人真的很讨厌,但无奈自己又斗不过她。所以安娜只能恶狠狠地睨了燕若一眼,满是血丝的眼里满是憎恨,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吃掉燕若那般。
黑木百香更是从头至尾插不进去一句话,只有哀求罗迦特从轻处罚。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安娜确实不能够留在白樱宫了。
一切以燕若胜利告终,她此刻就跟胜诉一般欢喜。
艾米丽此刻红着眼睛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事情结束后,燕若已经有了睡意。
一前一后两辆车子开回冬日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本来西餐规矩多,吃得慢了很多,又加上这么一闹,燕若哈欠都打了无数个了。
走进冬日宫的大门,罗迦特便打发掉了跟随的侍从。
燕若看着罗迦特笑了笑,接下来从大门到房间门口这段距离都是他们独处的时间。
罗迦特将棕色的大衣放在上臂上,一只手悠闲地插进裤兜里,他边说边松了松领带“想不到你也这么伶牙俐齿啊。”
燕若一听,竟脸红起来。
这难道是在夸奖自己么?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却发现他此时的眼深情款款,嘴角勾起温柔无比的迷人弧度。
“也不是啦,我只是实话实说,现在想来我刚刚真是有些过了。”燕若轻轻地叹了口气,小眉毛无精打采地垂着,耷拉着眼皮,一副真的很懊悔的样子。
“不过我觉得精彩极了。”他的笑意更深了,话音刚落,便用手揉了揉燕若的头发。
精彩极了?他以为刚刚在看电视剧呐!明明自己很辛苦的哎。
“哎呀,头发都弄乱了。”她小声地埋怨一番,梳理梳理头发,却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音。
“看来我的小兔也会咬人了。”罗迦特为她打开房间的门,燕若笑了笑没说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