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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手中正操控着神器,不能有丝毫的分神,正在她焦急的时刻,只见天边一道绿光,矫健的黑色身影骑在黑蛟之上跃上高空。
还好,木野赶来了。
青木蛇灵剑的神光乍泄,头顶上的黑云便立刻被冲散。
但没过一会,散去的飞虫又重新聚拢成更庞大的黑云。
木野将剑尖对准黑云,青色的光团由剑尖分离,然后化成浮动的光冲向云里。
神力宛如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黑云死死地拖住。
还好有木野制止飞虫,若再来一个怪物,那她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四个神器联合起来最多也只能牵制住怪物的行动,为撤离争取时间,但要说彻底消灭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神器原本是由神明来操控的,若是在人类手里,根本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也就是说,神器的攻击力与操控者自身的实力有着必然联系。但放眼望去,神器持有者哪一个如此实力?
而罗迦特不同,深渊神力与他共为一体,神力于他,百年来互为依存,早已到达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人神合一境界,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神器固然厉害,在普通战场上尚能横扫千军,但比起罗迦特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侵略军一路不眠不休地逃回本国,可被黑暗神力操控的怪物却依旧在后面穷追不舍,甚至他们都已经退到边界了,黑色风暴都还未见减弱之势。
看来这次罗迦特真不会轻易罢休了。
讲和不成,无奈之下,三国最终还是启动了神力结界。
于是,大陆版图上出现了红色、白色、蓝色、深紫色四个结界。
只是苦了那些没有神力保护的小国,灾难由三国带来,承担后果的却是无辜的他们。
………………
“陛下,敌军已退。”
“我知道了。”
“三国发来求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宜。”
“臣明白了。”
臣子退去,罗迦特才将转椅转回。
这段时间,他老是望着窗外,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东西映入了他的双眸。
罗迦特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安详地垂着,一片扑朔声响惊扰了他。
只见他眉头微蹙,半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惊显一抹暗昧诡异。
傍晚时分,罗迦特推开了一处房间的门。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到床边,又悄无声息地搬来椅子坐了上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眠的人觉察到了他的气息,激动之时,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陛下……”
罗迦特赶紧扶住他“不必多礼了。”
“是……咳咳……”
“不是早就喊你去看医生了吗?为什么要拖到这个地步?”罗迦特的有些责怪的味道,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拖着修的后脑勺,拿勺子喂了一口水。
“陛下不必担心。”修艰难地吞咽了一番,润了润喉咙,才止住了咳嗽。
单薄的被单下,修早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袋乌黑,嘴唇发白干裂。
整个人就像是一根枯朽的老树枝,这样病弱的他,偏偏脸上还挂在一如往常的慈祥笑容。
罗迦特不说话,垂眸咽了咽酸楚。
他如何不担心?修这副模样,难道还瞒得住他吗?只是他不想揭穿罢了。
修浑浊而突兀的眼球迟钝地转了转,笑着的时候,眼角松弛的皮肤叠起好几层褶皱“陛下,臣不知为何,心里很欣慰。”
“此话怎讲?”罗迦特握着修冰凉而干枯的手,眼底微微泛红。
“陛下终于长大了,臣很高兴。”修的半合着眼凝望着罗迦特,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罗迦特安抚地拍了拍修的手背,强颜欢笑“我都三百多岁了,早就长大了呀。”话语背后是难掩的鼻酸。
“是啊,哈哈……”修不自觉一笑,又是一阵咳嗽,罗迦特急忙轻拍他的背,试图让他好受些。
“臣混混沌沌中没能分清梦和现实,以为陛下还是初见时那四岁孩童的模样。刚刚见到陛下臣才回过神来,原来这都已经过了三百余年了啊,您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修感慨后,双眼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呢喃着“在我眼里,陛下永远是都是小孩子呢。”
“那您就把我当成四岁的小孩子吧,再看我长大一次,多陪陪我,不要走好吗?”
“陛下,臣这次也许做不到了。”修的眼角浸出透明的泪“臣很老了,总会有不在的一天。不能继续为您分忧,是臣的失职。”
“修,不要这么说,能陪我走过这么多苦难的日子,依旧对我不离不弃的人只有你。”
修望着罗迦特笑着,慢慢地又合上了眼,没有丝毫征兆,沉沉睡去。
确定旁边的仪器还在波动,罗迦特才离去。
此时,暗王朝结界外地动山摇,整个异世界的火山不约而同地全部喷发,万丈海啸席卷大地,白色泡沫湮灭了城镇,天边浓烟滚滚,巨大的超级风暴正带着毁灭的气息降临人间。
第240章 决战()
林映染在医院楼下朝上望了望,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眼波粼粼里全是清冷忧伤。
对不起,没能好好地道别。
林映染嘴角含着一丝苦笑,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开了时空裂缝,钻了进去。
病房里,几人焦急地寻找方法破开光墙,可第九层神力铸造的光墙实在是太坚硬了,即使是青木蛇灵剑也对他无可奈何。
折腾了一阵后,依旧一筹莫展,四人只好坐下来冷静思考。
当看见光墙结界的那一刻,大家就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都觉得今日林映染不对劲,明明大家都还拖着这么多行李,光惠的病情一直都挺稳定,输送神力早些晚些也无大碍,不至于连回家放个行李的时间都没有,可自从一到了渝城,他们就被林映染催着、拽着赶到了医院,原来是她急着要赶回异世。
趁着给光惠治疗的契机消耗完九层神力,以此激发出第十层神力,同时又能将木野等人保护在病房中,一个人独自找罗迦特决斗。
寒羽国里,林映染那副冷漠淡然的样子,倒真是骗过了众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最多也才过了不到半日的时间。
他们火急火燎地收拾行李,又匆匆忙忙赶到医院,还未曾来得及腾出功夫细想,竟就这样就中了她的圈套。
想来也是,林映染怎么可能丢下异世躲在人类社会独善其身呢?
林映染裹在战阎罗的灵气中骑着白虎穿行与浓厚的橙红色雾霾里,俯瞰着遍体鳞伤的土地,心猛地一纠。
陷落的地表、随处可见的沟壑、昏黄浑浊的流水……大地一片苍茫,滚滚浓烟从岩石孔洞中升起,融进雾霾里,在无风的环境下顽固地滞留在半空中,整个世界透着一股压抑、绝望。
粘稠灼热的岩浆支流沿着干涸土地的裂缝缓慢流淌,像是遍布苍茫荒原上的闪着金光的毛细血管。
一眼望去,寸草不生,四处可见遗弃在土地上的白骨,发黑干涸的血迹,繁华都市现一片废墟。
变异的生物狂躁不安,不是虐待自己就是自相残杀,在紊乱的灵力波的干扰下,极其痛苦地挣扎在生死边缘。
看见如今这幅情景,林映染心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这世界,已经毁了。
但被结界保护的暗王朝没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王国中,植被茂盛、繁花似锦,山林间流水潺潺,乡间鸟语花香。
田野里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边陲小镇山清水秀。浮华都市,热闹街道人潮涌动,忙碌的商务精英们从豪华写字楼里进进出出,广场上白鸽纷飞,情侣们坐在喷泉旁谈情说爱,自由音乐人弹奏着悠扬动听的音乐,画家们揣摩着阳光照射的方向,将这色彩斑斓的世界定格在了画纸上……一切如往常一般宁静和谐,毁灭一词似乎于他们却没有半点关系。
但暗王朝越是一派祥和,林映染就越觉得悲伤。
沿着石阶一步步爬上枫叶林的最高处,林映染推开了黑蔷薇城堡沉重的大门。
大殿一片昏暗,浓浓的恶煞之气弥漫在空气里,阴森森的凉气嗖嗖地从她的脚跟徐徐地攀上,叫她不禁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身后一丝恶寒,她机警地回头,却只有黑色浓雾如鬼影一般窜来窜去。
“你最终还是来了。”前方幽幽地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嗓音仿若从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轻缓地飘进了她的耳里。
林映染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战阎罗,沿着红毯一直望向高台上的黑蔷薇王座。
她蹙眉仔细看向那阴暗的地方,提着刀踩着柔软的烫金边红毯慢慢靠近。
浓雾渐渐向四周扩散,透过薄雾,朦胧之间,她见到一双散发着血光的眼。
她瞳孔一紧,脚步猛然滞住,全身僵硬地矗在原地。
他望向她的目光满含杀气,如同深渊里的凶兽缓缓地抬起头审视着脆弱的猎物,恐怖的猩红血光极尽惊悚,叫人冷汗涔涔。
即便是对抗过两次神兽的她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冰冷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呵,你怕我是吗?”他轻哼一声,浓黑里的血色双眸慵懒地眯起。
“没有。”林映染咽了咽,微微昂起了头。
“口是心非。”他的尾音带着冷冽的嘲讽,倒真让林映染有些心虚。
黑色的冷雾正袅袅地从他脚下蔓延,蜿蜒扭动的样子像是一条条灵巧的蛇。
罗迦特单手撑头侧靠在王座黑灵石扶手上,悠闲地翘起长腿“让我猜猜你来的目的。”
他的语气很是古怪,半握拳枕住头的手伸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要是安东尼奥他们得趁,暗王朝就要遭殃,要是他们输了,那遭殃的就是除开暗王朝的全世界。”罗迦特说着,放下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边说着边缓缓走出浓黑“你知道我是睚眦必报的人,人若犯我,我必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所以杀掉我,整个世界就安宁了。”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你是这样想的吗?”
伴随着话尾一丝寡淡的笑意,罗迦特现身个与半明半昧的青光之下。
林映染想,若自己还有心跳的话,那一定在此刻会骤停。
左边的面颊一些淡紫色的纹路从皮肤里隐隐透出,图案陌生诡异,一直从他的眼角断断续续地蔓延至他的脖颈,直至遁隐于黑色衬衫里。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罗迦特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下眼睑浸着一抹乌黑的阴翳。
罗迦特已经不再是林映染熟悉的那个他了。
在她眼前的这个人,更像是一个深渊的鬼魅、令人战栗的邪祟。
即便是站在十米的距离与他对视,林映染也能感受到一股阴森的恶寒。
“你这是什么表情,很惊讶吗?”罗迦特嘴角含着邪气往上扬着。
以她的直觉,如今的罗迦特与以往判若两人,虽同样阴鸷无情,但他的气场完完全全变得陌生了。
“没有。”林映染冷冷地回答道,虽然内心颤抖,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模样。
“那就好。”罗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