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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不但被子被抢走了,马棚歪歪斜斜的门也被弄垮。
寒风长驱直入,罗迦特冻得一宿没睡。
血族虽然没有体温,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惧寒冷。
修几乎一下子就猜中了个大概,站起身气呼呼地想要拉起一帮兄弟找主管算账。
可是他还未跨出门栏,罗迦特便极力地拉住了修的衣衫。
修低下头,看着瘦小的罗迦特渴求的目光,懂得了他的意思。
小罗迦特这是不想修为他冒险。
修的心顿时溢满了暖流。
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如此懂事,这让修就震惊又惋惜。
四岁的小孩子本就该待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被呵护,被关爱,整日调皮捣蛋,小脑袋瓜里总是冒出无数的奇思妙想。
但是罗迦特却正好相反,他早早地就历经了生活的苦难。
第177章 加里 盲马()
每到工作结束的时候,工人们便会聚在宿舍的大圆桌上畅饮。
罗迦特最喜欢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小凳子上听一个叫加里的中年男人弹吉他。
加里一边唱着歌谣,一边笑着望向罗迦特,时不时还皱皱鼻子,摆出一个鬼脸,想逗罗迦特笑。
可是罗迦特从来都是一脸认真地聆听,从不笑。
“遥远的地方吹来一阵风,我闻到来自我心爱姑娘的发香。
微风伴我入梦,梦里我看见一片金黄的花海,
在花海丛里,我看见她在对我笑,
我听见她在询问我的归期,可是我却无法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
加里唱得很是忘情,美妙的旋律哀而不伤,有一种民谣般的温馨。
罗迦特听得倒懂不懂,但是他却能隐约感受到加里唱歌时的悲伤。
明明是一首有些哀婉的歌谣,工人们却还是大声鼓掌,全体起哄,踩着凳子,将手高举头顶……整个世界又变得喧闹。
罗迦特不懂,为什么他们明明很悲伤,却还是一脸高兴的模样。遭受欺压,却还是可以这样豁达地面对人生?
然而,深冬时节,加里染上了一种病菌。
这是从动物身上带来的一种恶性病毒。
为了不让其扩散,王宫那边竟派了重兵封锁了马厩,将五十名工人隔离在了里面。
五十名工人中,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被感染了,包括加里。
加里被关在小黑屋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也没有任何的药物,只能在幽深的黑暗里等待着死亡一天一天的降临。
罗迦特记得,他曾在傍晚悄悄地去看望过他。
在月光下,加里的脸显得很是丑陋,密集的水泡破裂后流出极其恶心的液体。
加里捂住脸,咳着说“别过来,我可不想让你晚上做噩梦。”
罗迦特看着加里往暗处躲去,沉默地走上前,用小手轻轻地贴住加里的手。
在安静的时间里,加里裹了裹身上的黑袍,清冷的光照亮了房间里飞舞的灰尘。
罗迦特未说话,坐在了冷硬的草席上。
加里为了不传染给他,还是与他保持了距离。
“孩子,我就要死了。”
“我知道。”
“死亡,就是今后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知道。”
加里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喉咙里全是苦味。
“孩子,我以后再也……咳咳……不能唱歌给你听了,你会怪我么?”
罗迦特侧头望了望他,然后很认真地摇头“你的歌,我都记住了,不会忘记的。”
“记住了?”
“是的,每一个音调,每一句歌词,我都记住了。”
加里摇了摇头“不,你没有。”
“为什么?”罗迦特不明白加里的意思。
“因为你还太小。”加里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于是,罗迦特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还太小,所以记不住歌曲,这算是哪门子的理由?
不行,他还得去问问他!
可是当第二日清晨,罗迦特走到马场的时候,看见角落里横七竖八地摆着些什么。
罗迦特看着修背对着自己,十分沉重地垂着头。
他走进一看,从那白色的麻布里,看见了加里的青黑色的面容。
原来死亡可以来得如此之快,连一日都等不了。
春日来临,病菌被阳光的辐射杀死,一切又回到了平常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罗迦特被安排去完成最脏最累的工作,那就是处理动物的粪便。
马厩里的一匹最无用的母马将要生产,可是因为母马瞳孔晦暗,属于劣等品种,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它生产。于是,狠心的兽医们漠视这匹难产的母马,另其自生自灭。
这些可恶的人,一遇到什么病马、劣马,都往罗迦特简陋的马棚塞,完完全全把他视为家的地方当成了一个马匹垃圾站。
罗迦特一身脏乱地回到马棚准备用凉水清洗一下时,看见了这难产的母马祈求的目光。
罗迦特早就习以为常。
他又不是兽医,犯不着费尽心力地救它。
于是他钻进稻草,准备睡一觉,养足精神以完成晚上的工作。
可是他却睡得并不安稳,只要他一睁眼,母马便会转过头含泪盯着他。
罗迦特如芒刺在背,实在是受不了母马的注视,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向母马走去。
可他不懂生产,如何帮助这母马?
只见母马低吟一声,用头往远处指了指。
罗迦特许久才懂得它的意思,于是按照它指示走到马棚的木桌上旁,便看到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罗迦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若有所思地看着剪刀,又看了看母马。
母马将头底下,移了位置,艰难地侧躺在了草垛旁。
母马这是将自己的肚子展示给罗迦特,以方便他剖腹生产,它这是在用行动告诉罗迦特自己的决心。
罗迦特的怒火全消,慢慢地走近母马,单膝跪地,踌躇片刻后。
还是剪开了母马的皮肉,取出了奄奄一息的小马。
罗迦特将母马的尸体处理后都已经是下午了,精疲力竭的他不得不又要赶去上夜班。
等第二天清晨,罗迦特才想起了刚刚出世的小马。
修检查了小马的状况后,得出了令人遗憾的结论。
这匹小马天生就是盲眼,一辈子都不会睁开双目。
想必这样残疾的马儿,王宫也是不屑于要的。
修感叹了一下后,摇了摇头,这时,他却听见罗迦特在背后幽幽地说“我来养吧。”
“你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拿什么来养它?”
“会有办法的。”罗迦特盯着地上安眠的小马,说道。
秋日来临的时候,黑马基本上就可以走路了,他比平常的马笨得多,不仅体弱多病,还啥事做不了,驮个几两的米都驮不动,罗迦特屡次想把这匹废马找个深山老林丢了,但是一拖再拖,迟迟没有行动。
当罗迦特每次饿了的时候,都会满眼血光地盯着小黑马看,小黑马虽然是个盲眼,但是其余的感官都十分灵敏,所以每当罗迦特用这个神态望着小黑马时,正在吃草的小黑马耳朵动了动,立马跑得没影了。
随着罗迦特一天天长大,他干的活也越发沉重。
他八岁那年,算是迎来了一个可以称之为人生转折的时机。
那一日,马厩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一到马厩,就指名道姓的找罗迦特。
正在一旁处理马粪的罗迦特看见平日骄横跋扈的克莱向几个少年少女点头哈腰的模样,在心中不免冷笑了一声。
“就是他。”
克莱主管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罗迦特的身上。
第178章 兄弟姐妹()
罗迦特一脸的疑惑,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着,一直忘了关上。
克莱主管扭动着自己肥硕的躯体,往罗迦特这里走来,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一下弄得罗迦特整个大脑都剧烈地摇晃了一阵。
“你不知道节约水么!废物!”然后,克莱主管将他的脚狠狠踢了一下,压着他跪在了少年少女面前。
“快行礼!这是卡洛斯王子、帕尔默王子、佩蒂公主以及希瑟公主。”
罗迦特微微抬眼看了看站在他面前四位趾高气昂的皇族,心中莫名地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
他们似乎天生就像宝石一般闪闪发光,少年英气十足,少女娇艳动人。
“你就是罗迦特么?”一个戴着华贵精致小礼帽的女孩走近他,弯下腰问道。
罗迦特不语。
“你听见没,希瑟在问你话呢!”一个稍微矮一点的男孩一步上前将罗迦特推倒。
罗迦特这才将他们的面容尽收眼底。
克莱主管吓坏了,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止不住地贬低罗迦特,抬高王族。
可是这一切都成了背景音。
卡洛斯一直没有发话,站在后面浅浅微笑着,盯着罗迦特的眼也是犀利无比,他看起来是这个小群体里的领导者,从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看,卡洛斯应该不是已经成年就是即将成年。
而帕尔默王子则是其中年龄最小的,光从他冲动的行为和未消的婴儿肥就可以看出。
佩蒂看起来也不小,女孩子处于发育成熟期,身材也完全显现了出来,一袭金色的衣裙更显玲珑有致。
希瑟公主则是一副甜美可爱的模样,金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酒窝。
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比罗迦特年长。
“罢了。”佩蒂公主纤细的手优雅而缓慢地抬起。
主管立马停住了阿谀奉承和对罗迦特的咒骂。
只见佩蒂将希瑟拉到了一旁,前进一步,对罗迦特居高临下地说道“你看起来长得还不错,没有丢威诺尔皇族的脸。”
一旁的主管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睿智的罗迦特却隐约得知了什么。
“起来吧。”佩蒂傲慢地斜眼望着罗迦特,转过身去。
“来。”希瑟伸出了自己的手。
罗迦特却脸一沉,自己爬了起来。
“希瑟!”佩蒂在语气微怒地唤了一声,希瑟才低着头跑到了自己姐姐的身旁。
之后,罗迦特才知道这几个人突然造访的目的。
那时,王城建在婓里,极其信奉神明的威诺尔七世在王城建满了教堂和祭坛,整个王朝三分之二的财力都用来举办宗教活动,一年到头宗教节日数不胜数。
谁也不清楚他为何信仰神明到了这种癫狂的地步。
而在婓里城王宫里有一处禁地,将它设为禁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座废弃的池子不知何时连通了外面的某一个湖泊,从而游进了大量凶狠的鳄鱼。
“你们要干什么!”罗迦特被四人重重围住,眉头紧紧蹙起。
“姐姐,我们这样做真的好么?”希瑟轻声地询问身边佩蒂。
佩蒂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
“有什么不好,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而她的母亲,也是世界上最不要脸的女人!”佩蒂傲慢而轻蔑地哂笑。
“别这么说,佩蒂,他还小呢。”卡洛斯终于开口了,但是他说着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