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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晓晖被夏云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将目光移到桌面前的盖碗茶杯上,又伸手拿起杯盖拨弄杯中的茶水,一字一句地说:“我叔叔现在就有一套空房屋,在横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不过那里的条件不大好,虽然清静,但是房子陈旧,地方又潮湿,光线也不好,只怕你去看了后会不满意的。我家的条件就比他那里要好得多,本来还有一间空房子的,可惜前几天就租出去了。你如果不着急的话,我另外找人帮你打听下,可能要过一两天才能告诉你。”
“我住的时间不长,陈旧、潮湿一点儿也没有关系,可以先去看看。如果行,我今天就租下来。你叔叔一家也住在里面吗?”
“没有,他们几年前就搬出去了。不过住的地方挨得很近,就在巷子外面的横街。”
夏云天微微点了点头,横街和北街紧邻,除了可以躲避局里的同事来找自己外,也方便就近观察德裕酒店里的动静。
谢晓晖见夏云天有要起身去看房屋的意思,忙端起茶杯,装作要喝茶的样子,说:“警察局的告示还贴在街上,我都已经看见了。燕燕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会不会被人绑架了?这几天她母亲汪太太也没有来找过我。昨天我去打听消息,见她家大门紧闭,气氛和平时不一样。摁完门铃后,一个佣人开门出来。我说找汪太太,他说不在,我说找燕燕,他也说不在,又不让我进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我当时还很纳闷,燕燕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今早在街上碰见一位同学,她说燕燕的母亲遇害了,我当时惊地目瞪口呆。我这位同学的父亲是县教育局的局长,消息灵通,我相信她不会开这种玩笑。夏哥哥,你告诉我,燕燕的母亲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夏云天犹豫片刻,决定还是暂不告诉她真相为好,只是说:“郭家的人已经报了案,说燕燕和她的母亲失踪了。警察正在查找,有些细节不能透露。至于你说的被害一事,我在警察局里都不知道,县教育局的局长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叫什么名字?”
“叫樊显,他女儿叫樊林泉,与燕燕和我都是同班同学,平时关系都很好,樊林泉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
“樊显?”夏云天猛然想起王京说过,樊显原来是这县财政局的局长,后来被调去管理教育,财政局局长的宝座就被顾县长的儿子顾恺坐上了。
谢晓晖放下手中茶杯,“是,就叫樊显。你认识他?樊局长人际关系广,有很多消息来源的。”
“听说过,但没有见过他本人。”并不口渴的夏云天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
102。第102章 偏街小巷(1)()
夏云天满怀心事地呷了两口茶水,放下茶杯的他见谢晓晖还用信将疑地眼光看着自己,只得又补充了一句,“在警方没有正式公布案情之前,晓晖同学你千万不要轻易听信外面的谣传。也许樊显的消息来源广,但不意味着他听到的就是真实的。他是县教育局长,如果他说的是关于教育方面的事,我无权对他作出评判。但如果涉及到发生在本县的案件,你与其听他的,还不如信我的。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就直接经手燕燕和她母亲的失踪案件,难道还比不了社会上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更清楚事实的真相吗?”
夏云天说话时,两眼一直盯着谢晓晖明如秋水的双眼。自己不仅要在话语上让对方信以为真,还要用肢体语言加以确定巩固。虽然自己在说一个善意的谎言,但云天感觉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毕竟,对于一个热心帮助自己的漂亮姑娘撒谎,云天在内心深处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笼罩在谢晓晖心头的疑云雾团终于散去。眼前这位英俊年青的警察不仅言之有理,他那有些疲惫的目光也不乏真诚。谢晓晖忙把目光移开看着地上,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对方说的有理。
几秒钟过后,对方依然沉默无声。谢晓晖不得不主动表态,“夏哥哥,我相信你。我和燕燕是最好的同学,你又是她最亲近的朋友。你没有理由瞒着我,我也没有理由不相信你。”
夏云天感觉脸上滚烫一片,估计已经红脸了。为了不然对方看出破绽,云天赶紧用双手搓脸,又说:“这几天为了尽快找到燕燕,一连几夜都没有休息好,两眼怪不舒服,连脸上的肌肉也紧绷绷的。长期这样,只怕面部肌肉都要坏死了……”故意用大力搓出响声。
谢晓晖抬头一看,只见夏云天闭着双眼,正用两只手在脸上反复搓揉,脸颊已经红红的了,还在那儿使劲搓,就象一个淘气而又有些憨傻的大男孩一样,丝毫不在乎自己在别的女孩子面前的形象。
谢晓晖忍不住好笑,咯咯笑了几声,说:“夏哥哥,你这样会把脸搓伤的。要想舒筋活血,只需轻轻揉几下就行了。我家里有本按摩穴位的手抄书,我可以把它借给你看看,你休息不好时,照这上面的去做,就会感觉没有那么疲倦。”
“啊?哦,不用了。我时间紧,一来没有闲暇功夫阅读,二来还给你也要花时间,还是不用借我了!”
夏云天放下双手,见对方正抿着嘴儿笑看自己呢!云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得体,慌忙又端起茶杯,故意慢慢地喝着,待到对方不再笑了,这才放下茶杯说:“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先去找你叔叔看房子去吧!”说着,又招手叫茶馆的人过来收钱。
二人走出茶馆后,夏云天心里还突突的,当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红脸,想起来怪害臊的。好在自己急中生智,刚才那尴尬的一幕总算遮掩了过去。
103。第103章 偏街小巷(2)()
二人很快来到横街。谢晓晖领着夏云天来到街道旁一家挂有“盛荣杂货”匾额的店铺,把有人想租房屋的事告诉了正在忙生意的二叔谢治荣。
谢治荣打量了夏云天几眼,见他穿着齐整,不一定会看得起自己那套破朽待租的小院,于是告诉谢晓晖说:“我要照看生意,就不陪你到巷子里面去了。你先带他过去看看。我这就去把大门的钥匙拿来给你。”说完,转身走进里屋。
站在店铺门口的夏云天趁机观察店内的情形。“盛荣杂货”的店面不是很大,只有二十来平米宽,陈旧斑驳的两张木柜台上摆放着有些破损撕口的七八个玻璃罐,罐里面放着不同种类的食用干货。木柜台旁拼接着一张长木板,木板上放着蚊香、刷子、绳索、撮箕、扫把等日用品。柜台后面放着一张带抽屉的长方桌和两把扶手椅子,桌子下面塞满了纸箱,墙壁四周的地上也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货物,使并不宽敞的店铺显得既窄又挤。绕过桌子后面五六步远就是里屋的门,一道蓝底白花布门帘将店铺和里面的小天地隔开,站在柜台外的客人无法窥视门帘后面的动静。
夏云天又转身观察店铺外的环境,只见隔壁五六米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巷子,有人坐着黄包车从巷子里出来。巷子口的一旁坐着一个帮人补鞋的中年男子,面前还放着两三只待补的破锅烂盆。每当有人进出巷子时,皮鞋匠总是习惯性地抬起头来看一眼。云天眉头一皱,要是真的租住在巷子里面,只怕要不了两天,自己出入巷子的行踪就会被这个皮鞋匠看得一清二楚。
夏云天心里犯起了嘀咕,转身正要向谢晓晖打听时,就见谢治荣一手掀开门帘一手拿着一把钥匙从里屋走出来。谢治荣隔着柜台把钥匙交给谢晓晖。正在这时有两个客人走进店铺里。谢治荣对侄女小声嘀咕了几句后,便忙着招呼应酬客人。
谢晓晖拿着钥匙走到夏云天的身旁。云天低声问她:“是隔壁这条巷子吗?我看有黄包车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的,会不会吵闹?”
“不是,是在街道斜对面的,那里清静的很。”谢晓晖一脚跨出店铺,又用手朝北指,“就在前面三、四十米远的地方,因为那是条死巷子,不会有黄包车穿进穿出的。巷子口周围也没有摆摊开店的。你要买东西就必须穿街走出来,可能这有些不方便。”
听说是一条死巷子,夏云天又有些犯疑,但见谢晓晖一脸热情,云天实在不忍心就此拒绝她,双脚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穿过街道往前走。
当谢晓晖领着夏云天走进小巷子后,云天这才发现,这条巷子大约五、六十米深,越往里面走,巷子显得越来越窄小,但巷子的尽头并不是完全被封死了的,而是有一条半人宽的窄窄的通道,只要侧着身子贴着墙壁往前走七、八米,就能走出巷子。眼尖的夏云天不仅看见巷子尽头的街道上有行人走动的身影,还看见狭窄通道两旁的墙壁上有被擦过的痕迹。
104。第104章 偏街小巷(3)()
谢晓晖领着夏云天继续往前走,快要走到巷尾时,空气中飘来难闻的猪粪味。
谢晓晖怕夏云天不高兴,忙解释说:“我叔叔的房子位于这条巷子的边上。这里的房子都是陈年老房子,周围有几户人家不自觉,家中院子里养着猪,影响左邻右舍,气味不好闻,但是这里绝对清静。你要是长期租住,我也不建议你住在这里,如果仅仅是暂时住几天的话,倒也没有什么。住在里面的屋子里,把门窗关好后,就闻不见怪味了,不过还是要看你满不满意,毕竟房间里有些潮湿。一会儿进了院子里,你看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住?”
夏云天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拿眼观察巷子两旁的房屋,巷子里住的人家不多,几乎都关门闭舍,倒也符合自己的心意,住在这里的话,行踪影匿,不用担心被局里的同事找到。云天跟在谢晓晖的身后往前又走了十几步,一道脱漆木门引起了自己的注意,木门显得陈旧斑驳,门框凹凸处挂着几张粘着细小虫子的新旧蜘蛛网,蛛网和蒙蒙的灰尘让脱漆的木门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门前坑洼不平的地上还积聚着一小滩发黑的污水。
夏云天仔细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巷子的尽头,再往前,就是两道围墙夹着的几米长的半人宽的狭窄通道。云天侧着身子比划衡量了一下,自己穿过狭道走到外面的街上应该不费吹灰之力,身瘦的好处在这里可以派上用场。
谢晓晖用手朝蒙着蛛网的木门一指,说“就是这里!”然后跨过污水走到门前,用手中的钥匙去开挂在门上的铁锁。
夏云天停下脚步,抬头看这道木门顶上靠墙处钉着的一小块木牌,上面用白漆涂写的汉字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中间的数字“34”一眼能认出。云天仔细看了看,大致猜出“34”的前面是一个“巷”字,后面是一个“号”字,连接起来就是“巷34号”,最前面的字则只剩下半截的一横,没法猜出是什么字。
夏云天问谢晓晖,“这条巷子叫什么名字?”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没有没有人跟着自己,也不见有其他人走动,和外面的街面上比较起来,这里就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谢晓晖正专心致力于开锁,头也不抬地回答说:“叫‘里巷’,这里是‘里巷34号’”一边说一边用力扭动钥匙,扭动了十几下,才终于将铁锁打开。
谢晓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夏云天,笑着说:“锁孔里面已经生锈了,叔叔一家估计半年都没有进去过一次,必须要再换一把锁了!”说完,转身将铁锁从门扣上取下,待要伸手去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