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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墨进六班的这段时间来,成绩虽说不上好,却一直都安分守己。
如果明天陆砺羽拿着复印的试卷上交,张红叶百分之百会问他试卷是拿谁的复印的?
况且试卷上还有她的笔迹,语文试卷要除笔迹,难难难。
但是不复印……
凉墨垂眸看着十来分钟都没有消息提示的聊天框,心口莫名划过丝丝缕缕的疼。
凉墨:【算了,我去给你复印吧。】
陆砺羽回复得很快:【嗯。】
凉墨苦笑一声:这厮大概就是吃准了沉默最会让人不舍,所以用这十几分钟的沉默来逼她妥协!
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真的有办法,她何至于这十几分钟一个字都没写?
凉墨从铅笔袋里拿出了透明胶,又拿出了一张白纸,将那叠白纸撕扯成长宽不规则的长条,分别贴到试卷上写有她字迹的地方。
凉墨:【我把阅读题和古诗词还有综合运用的地方都用白纸贴了,选择题就不贴,你待会儿就按着我的字迹描吧。】
陆砺羽:【嗯。】
凉墨收到回复,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拎着试卷,从包里掏出几枚零钱,下楼。
“爸爸,我出去一趟。”
凉父还坐在餐桌上喝老酒,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严肃的眉蹙起,“去哪儿?”
凉墨说,“没有透明胶了,我去买点。”
凉父看着她,“明天买不行吗?你一个儿女孩子家家,这么晚出去不安全!”
凉墨却道,“不行,老实说今天晚上的作业她都是要按照考试的要求批改的,不能出现涂改。”
凉父皱着眉,没松口。
他倒是不担心凉墨会骗他,只是这天黑了,一个女孩儿在外面却是不太安全……
“那你等等,爸爸陪你去。”
凉墨一惊,拦住他,“不用了爸爸,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不用担心了,早上不也是我一个人上学的吗?冬天天也是那么黑,我什么时候出事过?”
凉父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你有钱吗?要不要爸爸给你点?”
凉墨还在思考,凉父已经拿着一沓零钱砸过来了,“去买吧,多买点,爸爸知道你们高中写的字多用笔快,千万别委屈自己,成绩重要,钱不重要。”
看着这样的凉父,凉墨心里一阵来历不明的抽痛。
她知道。
那阵抽痛,来源于愧疚。
第39章 下雨了()
凉父和凉母都是生意人,平常陪伴凉墨的时间有限,初中和高一的时候,凉墨除了早上,和晚上八点钟以后,几乎是见不到凉父凉母的。
高二以后,凉父和凉母大概也意识到高考的重要性,都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她。
不过这尽量,仍旧是很勉强。
——
即将步入十二月,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下午和晚上有明显的温差,凉墨走在瑟瑟寒风里,迎着黑与寒向前。
凉墨拿着复印好的试卷穿过马路,忽然一滴冰凉从高空坠落,洒落在凉墨温凉的脸颊上。
她怔了怔,抬手一触,丝丝缕缕的冰凉从天空落下,她这才恍然。
下雨了。
好在雨并不大。
等红灯转绿灯的时间,凉墨躲在树底下,掏出了手机:【下雨了。】
陆砺羽:【。。。】
凉墨:【哼哼,你又欠了我一次!!】
陆砺羽:【嗯。】
凉墨:【没反应?】
大概陆大佬从来没被人这番言语上的回答过,很久以后,陆砺羽才回答:【以后有机会还你。】
凉墨没在意,而是发道:【下来。】她已经到他小区门口了。
陆砺羽:【你放门卫那里。】
凉墨顿时失望,她还希望见他一面的呢……
凉墨拿着试卷进了保安室,和里头的保安简单的沟通了两句,出来。
凉墨:【放了。】
陆砺羽:【嗯。】
凉墨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
天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只有无数的雨丝被路灯照得路径通明,完全看得清落下的轨迹。
小区也很大。
晚上了,万家灯火齐亮,家家灯火通明。
可是她,不知道他被哪一家通明的灯火掩映。
收回目光,凉墨慢慢提步。
瘦削弱小的背影在雨丝纷飞中渐行渐远。
昏暗的路灯,将那道身影拉得越发纤瘦落寞,远远看去,无比萧索。
陆砺羽站在四楼的窗台前,目送着那一道瘦削的身影隐没在黑暗。
掩映在碎发之后的眼眸,似乎被浩瀚的苍穹都还要深邃漆黑。
陆父推门进来,“你站那干什么?快点做作业,做好了作业拿过来给我批改。”
陆父是S大的教授,平常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影,这一次,却因为陆砺羽的通报处分,‘被迫’逗留在家里多日。
陆砺羽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以后,他扬手拉上帘子,径自越过陆父,朝大门外走去。
陆父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陆砺羽在玄关处换鞋,头也没抬,“作业没带。”
陆父蹙眉,“什么作业。”
陆砺羽:“语文。”
陆父没再说话,陆砺羽拉开大门,在通体漆黑的楼道上,唯有一道伟岸的身影,被窗外路灯照得若隐若现,如暗夜精灵。
——
第二天,一众同学习以为常地在张红叶的监督下交作业。
各小组长收各类作业有条不紊,井然有序,收的时候,顺便扫一扫有没有题目漏做。
“张老师,陈宇瑞的作业是复印的。”
早在进来第一天,张红叶就交代过,凡是复印的作业,或者题目有漏做或者没做的,总之有一切异常情况的,都要向她汇报。
第40章 帮你正一下筋骨()
凉墨听到动静,向讲台上看了眼,莫名地心虚,以至于手心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张红叶接过那纸质明显比普通试卷好上一倍的试卷扫了眼,冷笑,“陈宇瑞诶,过来啊。”
陈宇瑞走过去。
张红叶拍拍试卷,“你试卷呢?”
陈宇瑞尴尬地说,“没带。”
“没带啊……”张红叶慢悠悠地说,“那这张是复印谁的呐?”
陈宇瑞:“复印周寅韬的。”
“周寅韬啊……”张红叶朝周寅韬看了一眼,后者飞快地低下头。
她慢悠悠地笑出了声,“算了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们,到高二了都还这样子,我也管不动了,下去吧……”
陈宇瑞如蒙大赦,化作一道灰光,一眼没入人群。
片刻后,又一个女生拿着试卷上台。
凉墨注意到那人,心跳一阵加速——那是陆砺羽那组的语文小组长。
陆砺羽刚刚发生通报一事,张红叶对他已经是极度不满,不过据说他这次期中考的成绩不错,比上一次的月考排名还要高上几十名,所以张红叶这印象分有所回升。
但是现在,张红叶心底那条对陆砺羽的底线是经不起波动的,稍稍一不小心,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陆砺羽走上讲台,双手别在身后。
张红叶问他,“复印谁的?”
陆砺羽抿唇:“何翊海。”
被点名的何翊海顿时一懵,茫然地抬头。
眼见着张红叶要转过头来,凉墨心一横,抬脚狠狠地踹了何翊海一下。
何翊海顿时尖声惨叫。
凉墨瞪了他一眼,眸中警告阵阵。
正好张红叶转过头来,“干嘛啊,何翊海,叫什么的?”
何翊海捂着自己抽痛的小腿,面色涨成猪肝色,有怒不敢言,“没,刚刚踢到了凳子。”
张红叶:“踢到凳子还要叫的?男子汉大丈夫呢,这点痛算什么?”
何翊海咬着唇应下,所有的委屈和苦往肚子里吞。
张红叶问他,“陆砺羽说昨天的语文作业是复印你的?是不是这样的?”
何翊海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的。”
凉墨看张红叶扭回了头,顿时如濒临枯死的鱼抓住了水,开始的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何翊海压着声音忍着怒气道,“你踢我干嘛?”
凉墨睨他一眼,危机解除,她也基本无所畏惧了。
“我看你腿在那里抖,以为你抽筋了,帮你正一下筋骨。”
——
那以后,复印作业就成了凉墨和陆砺羽彼此之间无须多说的秘密。
除了她和他,再没有人会知道陆砺羽手中的作业复印于谁。
这个认知从凉墨脑海中划过的时候,心底一阵窃喜,她抬头看向正疾步而走的陆砺羽,耀眼的光芒穿过他碎发间的缝隙直达她眼底,仿若盛开的希望之花。
午休过后。
“马上就要进入十二月了,你们都是高二生了,也有过一次经验,应该知道这十二月份是学校规定的文艺月。这一个月内,不定期会举行各种各样的活动来评比班级的凝聚力,比如篮球赛,比如拔河,还有高一的跳蚤市场,高二的画画比赛,乐器大赛。反正这是个非常忙碌的一月,希望大家打起精神应对,最好能拿个最佳班级奖和道德奖。同时,学习也是你们最应该放在首位的对象,希望你们为班级努力奉献的同时,成绩也不要落下。”
第41章 陆砺羽呢()
十二月是文艺月是一中一直以来的传统。
近几年,随着时代的迅速发展,被纳入文艺月的活动也越发多样化,隔三差五各班间就有一场小比赛要进行。
再到月末的元旦汇演上,进行评分排名,来评出各奖项的班级获得主。
这一月一直都是高二高三生最为期待的一个月,因为它的活动繁忙给高考冲刺的学生减轻了不少压力,是为可以好好放松的一月。
“然后现在,我们来讨论讨论,这个元旦汇演,我们班要表演什么。”
元旦汇演算是一中一个比较重大的活动,一年只此一次,要求全高一高二生能参加的都尽可能参加,这和班级能否评上最佳班级和道德奖有直接性关系的。
张红叶素来看重荣誉,虽然她也觉得搞这些耽误时间,但一摆在荣誉和名利面前,什么都算不上了。
“昨天,我去跟学校里的音乐老师谈过,说得比较好的是跳舞,还有乐器演奏。你们去年的那个葫芦丝都还在的哇,那么贵几百块钱买来,我想总不至于扔掉的呢。王老师的意思是,这一次最好在葫芦丝演奏上再加几个乐器,就是合奏,如果条件好,有那个能力和时间,还可以挑两个同学出来唱歌,你们怎么看?”
张红叶就两个字说了跳舞,说乐器演奏却是用了长篇大论。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糊涂人,脑袋瓜子一歪就想通了张红叶的意思,齐齐说,“乐器吧。”
张红叶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这样,我去跟王老师说说,以后的中午还有体育课的时间都拿来练这个了。”
——
被注入了文艺月的血液以后,高二生活明显比以往更为忙碌了。
班里同学因为有了比赛,很少再有聚集的时间,大多时候,学生都是在自习或者排练。
忘记那天是几号了。
凉墨只记得,那天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中一件,是拔河比赛。
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