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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现在想起那时的事,却仿若昨日。
……不,也许正是昨日。
顾霜晓缓缓坐起身,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日期——
7月14日。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喝醉酒睡下的那夜是7月13日。
真的只是一夜。
却也已是百年……千年万年身。
她放下手机,愣愣地看了会儿自己的手,然后跳下床,光着脚直接跑到落地镜边,痴痴地看着里面的身影——
二十来岁。
容貌虽美,却是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乱』糟糟的亚麻『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头。
身穿一条白『色』睡裙,其中一条吊带自肩头滑落,松松地挂在手臂上。
乍看之下狼狈极了,却也顺眼极了。
顾霜晓抬起双手,从头发『摸』到脸颊再一路『摸』到小腹,没有错,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哭过了,甚至忘记了该怎样哭。
她以为自己会笑,可最终,她只是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很丑很丑、近似于哭的笑容。
顾霜晓看着镜子中那丑陋的笑容,莫名地就有了一种预感——一切结束了。
她的穿越之旅,她无尽的生命,将最终终结于这个世界。
真好……
真好!
花费了一点时间来平息了心情后,顾霜晓洗了个澡,坐到卧室的梳妆台边,一边打理自己,一边开始整理现在的情况。
穿越太多次,如果每个世界的记忆都记得清楚的话,顾霜晓怕是早就精神分裂了。所以她养成了“定期清理”的好习惯——将过往的记忆碎片化,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删除。
而就在她打理自己的过程中,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清俊男『性』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顾霜晓,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我们该出发去机场了,你还没准备好?”
顾霜晓梳理头发的手顿了下,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原因无它,这进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
丈夫。
准确地说,是即将离婚的丈夫。
没错,穿越前她已经结婚了,和这个名叫傅明寒的男人。
离婚是他提出来的。
虽然她曾骂过他“渣男”,但其实,他还真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渣男,起码在结婚后,他的所作所为几乎可以说无可挑剔。纵观过往,现在的顾霜晓可以说一句公道话——
那就是这场婚姻之所以失败,原因至少有百分之七十在她自己身上。
没办法,那时年少不懂事,又因为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叛逆地厉害,结了婚也不好好过日子,作天作地,被几个不靠谱的狐朋狗友怂恿着整天要求他证明自己的爱,也难怪傅明寒忍不了。
现在想想,结婚两年后才提出离婚,也是难为他了。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接连两年地容忍妻子的无事生非无理取闹,在每一次争吵中都选择主动退让,直到……忍无可忍。
她爱傅明寒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一个女人在无人『逼』迫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事实上,直到傅明寒提出离婚时,直到穿越前的那个晚上,她都是爱着他的。若非如此,也不会用酒精麻醉自己,把自己弄成那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孤寂的时间太久,她早已忘记爱是怎样一种滋味。
所以此刻再见到他,她也只是微微心情复杂了一下,只觉感慨,并未有太多的酸涩之感。
见顾霜晓没回答,傅明寒低头看了眼表,微蹙了下眉,抬起头说道:“看来是赶不上预定的航班了,我让人改签。”
顾霜晓回过神来,微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不用了。”
傅明寒提出离婚后,她闹腾了很久,自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选择让步。可傅明寒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的心里有一根底线,只要没越过,你怎么蹦达都无所谓,而一旦越过了,不好意思,你出局了。而她,顾霜晓,在一次又一次地作死后,终于成功地越过了这条底线。于是……
“bu——”!对不起,你出局了。
折腾未果后,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他提出了“离婚前的最后一个要求”——补偿她的蜜月之旅。
刚结婚时,在她的坚持下,他们选择以“欧洲自由行”的方式度蜜月,然而就在蜜月之旅结束三天前,他因公事不得不选择回国。她当时为此和傅明寒闹了很大的别扭,不仅没和他一起回国,还独自在欧洲滞留了半个月之久,最后在许多人的相劝下,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国。回国后也没停止折腾,直到他向她“道歉”。而在之后两年间,只要一发生争吵,她必然会把这件事当成他的罪状,试图以此来证明他根本不爱她不在乎她。如果说刚开始傅明寒听到这个还会立即让步的话,那么几次过后,他的反应就变成了漠然。
准确地说,他们之间的争吵其实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发泄,他的态度从来都很冷静,冷静地看着她吵,冷静地看着她闹,最后,再冷静地收拾残局。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让步也来的越来越晚,到最后……他选择不再让步——
“既然我们的婚姻让你这样痛苦,那么,离婚吧。”
曾经的她却迟钝到没有感知到他的这份认真,乐观地提出了这个名为“补偿之旅”的缓兵之计,试图借这段旅行,让傅明寒放弃离婚的想法。
何其天真。
又何其可笑。
而现在的顾霜晓,显然不会犯这种错误,所以她说——
“不用了。”
“赶不上就不必去了。”
已然成为缺憾的旅行,无需补偿。
已然失去的人,也实在无需挽留。
而她,早已被漫长的岁月早已磨去了最初的棱角,再别提她此刻还抱着刻意补偿的心理。亏欠太多,临别之际,至少留个好印象吧,至少以后若是不小心碰到,还能笑着打声招呼,不至于太过尴尬。
第三日傍晚。
吃饭吃到一半时,两人不知为何聊起了酒的话题。
顾霜晓蓦地想起了什么,然后连忙放下筷子,提这个小铲子就跑到了院子中。
傅明寒连忙跟了上去,然后就见妻子居然从院中的树下挖出了一只匣子,里面装着……
“酒?”
“嗯,女儿红。”顾霜晓点了下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酒回到了屋中,一边擦瓶身一边对他说,“这是我刚搬来时,外公埋下的。我十八岁那年,外公外婆还说,等我出嫁的时候要取出来喝。”可惜,两位老人到底是都没看到她出嫁。
后来,她偶尔会想起这件事,只是要么当时不在这里,要么就是之后再度忘记。
唯有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
酒是外公外婆亲手做的,用糯米和红糖,再搭配上拳拳的慈爱之情、漫长的时间和长埋地下的那份厚重,酿就了这满满一瓶的琥珀『色』澄澈酒汁。
傅明寒沉默不语,他从未听她或她的家人说过这件事。
第57章 周四你终于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路边的草丛中跳出了一只野生的盖伦!
目送齐静离开后; 顾霜晓侧过头,看着桌上那被保温瓶盛装着的、犹冒着热气的鸡汤,微微笑了下。
“喵~”橘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仰头对着桌子喵喵叫。
黑狗沉默地坐在它身边,无声地表明着自己“也要来一份”的态度。
顾霜晓:“……”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这两位简直是“精分”加“闷『骚』”的代言兽。
小橘这倒霉孩子是典型的“有『奶』就是娘”,有事求人的时候卖萌技能简直是满级,没事求人的时候那叫一个冷艳高贵; 说的好听点叫“精分”,难听点就是“不要脸”。
而大黑则是典型的蔫坏型; 乍看之下各种憨厚可靠,其实很有点腹黑。说的好听点叫“闷『骚』”,难听点就叫“心机狗”!
很好很强大,不愧是开了智的。
不过无论如何,顾霜晓的“怀孕生涯”算是就此展开了。
虽然其实自己一个人也顾得过来,不过对于齐静公婆、父母两家的帮衬; 她也是心存感激; 毕竟说到底,他们从来就没有关照她的义务。
眨眼间,时间就流逝到了十月中旬。
正如顾霜晓之前所预料的那样; 院中的石榴长得格外好; 满满地坠了一树。她一个人肯定是吃不掉的; 但这么浪费掉也无疑有些可惜; 于是留下一些自吃的后,余下的几大袋子便全权委托齐静“帮忙处理”。后者也没和她客气,非常果断地就借了个三轮车过来把石榴给运走了,亲戚朋友发一发,领导同事发一发,街坊邻居发一发,很快就处理完毕了。事后还过来对顾霜晓说“这院子租的值,石榴特别甜”,还顺便讨了个口巧——
“石榴结得这么好,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肯定健健康康!”
“承你吉言。”
顾霜晓下意识抚『摸』着小腹,如此回答说。
事实上,肚子里的孩子不健康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怀孕以来她一直用灵气滋养着她。
没错,她。
这是个女孩。
她对孩子的『性』别没有偏好,也没想刻意查探,只是在滋养孩子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件事。
说来也好笑,之前文文过来玩时,还跑到她面前眨巴着眼问她:“姨姨,小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和我玩啊?”
文文只是普通的孩子,但他的眼睛“干净”,所以看到一些成人看不到的事感觉到一些承认感觉不到的情况,也实在正常。
倒是齐静,一拍自家儿子的脑袋“骂”他傻:“说什么妹妹,你要说是媳『妇』儿,不就解决个人问题啦?”
从这可以看出,她和顾霜晓关系是真好,所以说话无所顾忌。当然,她也纯属玩笑,包办婚姻什么的早就不时兴了好吧。父母因为一时最快而坑了孩子的事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但肯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没几天,10月23日到了。
对很多年轻人来说,这个日子没什么特别的。
但如若换成老年人,他们便会秒懂——哦,霜降。
二十四节气中的霜降,每年都在10月23日左右,今年真巧,既不偏左,也不偏右,刚刚好就是23日当天。而这一天,也是顾霜晓的生日。
穿越过程中,她很多很多年都没给自己过过生日了,所以一时之间居然完全忘记了这回事。还是左手提着蛋糕右手提着鱼汤上门“贺寿”的齐静提醒了她,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俩是一起吃的吗?”顾霜晓好笑地看着齐静送上门的东西。
“鱼汤饭前喝,蛋糕饭后吃,谁也没耽误谁嘛。”齐静振振有词地回答说。
顾霜晓:“……”挺有道理,她居然无法反驳,所能做唯有含笑接过齐静手中的东西,“那就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了。”
“这可不是生日礼物。”齐静笑嘻嘻地说道,“真正的生日礼物在这儿呢。”说罢,她指了指自己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