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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够了。”我一边道谢,一边把米粥锅巴拿出来分给庞老二他们吃。按说三人早就饿了,但此刻拿到食物后却没张口便吃,就只小六子浅浅喝了两口。我这才明白,他们是让老土给坑怕了,不敢一起进食。这小屋和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虽说来历不明,况且那中年女人看上去总有些神叨叨的,可我总觉得姑娘地道的很,恶人绝对不会有那么干净的眼神,不过这时也不便和庞老二他们讨论。给他们送过饭后,我拐回厨房,恰好就只剩了一碗粥,我想着松爷受这么大的罪,虽然没下地奔跑,但流血再加疼痛,估计体力消耗也很大,便想着把这碗粥拿给他吃。姑娘看我出了神,抿嘴笑笑,说道:“你不饿吗?”
“哦。”我回过神来,试探着问:“我受伤的同伴能吃东西吗?要是能吃,先喂他吃一些。”
“恩,你心倒挺善,不过啊,他现在恐怕已经睡的人事不省了,你吃吧,吃完了去给我帮帮忙。”
我三两口把粥吃完,一抹嘴,跟姑娘回她的卧房。松爷果然象是睡沉了,姑娘从柜子里取过一只小箱子,打开后里面全装了些我叫不上名的玩意儿,大概都是治伤用的工具。姑娘摊开一块干净的粗布,然后点燃桌上的灯,把小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细细在火焰上烤过,摆放在粗布上。这套繁琐的碎活儿做完,她翻开松爷的眼皮子瞧瞧,又拈起一根针灸用的细针,刺进松爷小腿内侧。那药水挺管用,松爷被细针扎了,连一丁点反映都没有。
姑娘又拿过一个竹子编的小架子,招呼我帮忙垫在松爷的伤脚下,这东西大概就是专为方便救治腿脚伤而做的,垫在伤脚下后非常合适妥当。外伤已经被我擦洗的干干净净,所以姑娘直接用一些吸盘样的东西在松爷伤脚上缓慢均匀的挪动,我虽然紧管住了自己的嘴,可此时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是?”
“他骨头都碎成了片,得想法子先扶正恢复到原位,才好上药固定。”姑娘头也不回的说。
这时候确实也不适合问东问西的,我暗骂了自己一句,决心不再出声,以免扰了姑娘的心神。
姑娘的小手纤细柔弱,却分外灵巧,而且动作极为熟练,似乎是治惯了这样的伤,让我愈来愈对她多了几分信心。说是叫我来帮忙,其实我什么也不会,全是姑娘一人在忙活,我有心搭把手,总怕给她添乱。不知道忙了多长时间,姑娘总算把伤骨都扶到原位,然后弄了些黑色的药膏,仔细均匀的涂在松爷脚腕上,涂过一层,又厚涂一层,待把药上妥,姑娘用竹刻的小夹板固定好伤脚,这才长出了口气,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回头对我说道:“这就差不多了,再敷好外伤,什么地方都不必去,安生躺在床上休养,不用多少日子,骨头就能长好。不过敷外伤的草药得出去采。”
我想起当初在当阳地宫和金七爷一场搏斗之后,庞老二拿了自己配制的伤药给大伙儿裹伤,那药确实灵验,止血生肌收口都好用的很,于是就对姑娘说:“敷外伤的药我们带的有,就不劳姑娘出去采了。”
“那可不行,这一里一外两种药得搭配着用,效果才好,你们在这里呆着吧,我去去就来。”
其实我心里还是着实犹豫,虽然对这姑娘十分信赖,但松爷那么重的伤,我到底是放心不下。姑娘出屋拿了锄头和竹篓,也不跟那中年女人打招呼,径直出了小院儿。我匆匆跟庞老二说了说,庞老二起身到松爷身边看了看,对我说道:“弄的倒是很在路,不过我怎么总是心里不塌实,这小屋。。。。。。小陈,这样吧,我们三个在这里守着,你去跟那丫头采药,等把小尤的伤都弄妥了再说。”
我答应一声,飞快的跑出去,紧赶慢赶,算是赶上姑娘,接过她的锄头和背蒌,一边儿走一边儿跟她搭话,“姑娘,你们家几口人?”
“就我和我妈,你们刚来时坐在屋檐下摆弄针线的那是我妈。”
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犯了嘀咕,一个看着不清爽的娘,带个娇滴滴的大闺女,就敢孤身住在这种地方?还有,她们娘俩都不象是种田的人,难道家里的吃喝全是天上掉下来的?这母女当真有些不简单?
心里有了想法,脚步自然就慢了,姑娘看我发愣,还以为我是惦念松爷,回头说道:“你把心放在肚子里,那病人不要紧,你们抬来的及时,什么都不耽误,只要养好了伤,还是利手利脚的。”
我一边含糊答应,一边寻思,该不该把心里的这些疑惑明打明的问出来?要说起来,姑娘住的小屋看上去有年头了,绝不是临时搭起来的,就算有人想算计我们,难道多年前就未卜先知?早早伏了人手在这儿侯着咱们好些年?要说正常吧,这母女俩还真有些不对路,初来时着急,没顾多想,现在琢磨琢磨,谁家要没个男丁,断然不敢冒失收留几个陌生人,还有,这种地方能说汉语的人虽然也有,但绝不会有谁说的那么流利。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说。姑娘瞧我不说话,便安慰道:“你是不是瞧着我年纪小,信不过我的手艺?实话告诉你,我满身上下也就学了这么点能耐,平时那些山猫野兔摔坏了腿的,叫我不知道救了多少,不过,说到人呐,连上你同伴在内,这是第三回。”
“恩恩,信的过,信的过。”
“你们是从那儿来的?”
“阳川。”我只顾着想心事,一没留神顺嘴露了自家的老底,顿时后悔不已,直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
“阳川啊,我可没听说过,从前爸爸告诉我,中国大的很呢,可惜我是没出去过一步,自小就长在这山沟沟里,你们是研究什么的?”
一问这个算是把我难住了,我统共才上了几天学?就算想胡诌也诌不出来,因为这两年一直在和古物打交道,多少有点常识,于是急中生智答道:“这个这个,我们是研究历史的,你懂吧?就是老早以前的那些人,那些事,还有那些文物。。。。。。”
一路胡乱敷衍,总算是熬到了采回草药,一来我惦记松爷,另方面怕自己不小心说露嘴,所以回来的路上没怎么闲聊,只顾赶路。回到小院儿,姑娘把采回的草药洗干净,然后拿进屋里加工,趁这机会,我蹲到庞老二身边,简单把自己想法说了说,庞老二听后问道:“她真说她家只有两口人?”
“恩,这我还能听错么?”
“那就不对了。”庞老二眉心一动,说道:“你看这附近荒成什么样子了,方圆多少里都没人烟,她说她家只有两口人,可就在刚才,这院子外头,分明有个男人在窥探!附近没住户,这人又不是她家的,你说,朝这里窥探的人该会是谁?”
雾海迷城 第十七节 夜半萧声
更新时间:2010…10…30 13:59:28 本章字数:3277
一听庞老二说有人朝小院子窥探,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老土,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老土好歹也算是我们的“熟人”了,如果真是他来窥探,以庞老二的眼神,怎么会认不出他?我们此来云南行踪隐秘,若是偶然遇见老土也就算了,谁知道还有旁人也惦记着我们,难不成真是韩慕亭嘴巴不紧?
我们顾忌着长时间这样鬼鬼祟祟的交谈会让姑娘起疑,庞老二朝远处望了望,低声说道:“等小尤醒了,咱们先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我们大伙儿均觉得有理,此时此刻如果真生变故,松爷岂不是案板上的肉?我也顾不得那姑娘的眼神干净不干净了,心想还真得早早离了这地方。打定主意,我起身走到松爷的临时病房,姑娘已经把草药研磨成了糊状,正准备给松爷敷药,我先前心里对她的信任不知不觉间流掉不少,看着草药,不由生出别的心思:这草药,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过若是姑娘真用眼神骗过了我,有意谋害松爷,这时候我后悔也已经迟了,只得见机行事。
等把一切都弄妥当了,松爷还是处在昏迷状态。我赔着小心问道:“我这同事什么时候能醒来?”
“看他身子这么壮,应该醒的早,大概到天黑就差不多了。”
我一听不由暗叫声苦,这时候正是下午三点左右,还要再等几个小时,若是天黑才抬了松爷走,黑灯瞎火的处在野地里该怎么对付?姑娘看我面有难色,宽慰道:“不要紧,我家虽然房子少,但腾出这一间给你同事住着,我去跟我妈挤挤,不过,你们几位,可就得天当被地当床了。”
我嘿嘿干笑了两声,心道你这姑娘也忒胆大了,白天留几个生人已经有够危险,大晚上了还敢继续留着我们?真是心地善良?还是“胸有成竹”?我出去对庞老二说了,庞老二沉思片刻,却想不出个稳妥的主意,小六子低着头佯装在地上画画,悄声说道:“二哥,要不咱们现在就动身?青天白日的还好说,要真到了晚上,咱们身上又没带家伙,可防不住人啊。”
其实庞老二怎么会想不到这一节,只是他担心松爷的伤脚刚刚固定好,小路难走,又赶上黑夜,颠簸起来怕碎骨再次离位。他想了良久,对我说道:“不管怎么样,得找个稳妥地方过夜,哪怕明天再多走些路,现在把小尤抬上,赶在天黑前回营地,这户人家虽然蹊跷,但那丫头给小尤治的倒不含糊,能顶过这一夜,明天做好准备,顺大路去村子。”我点点头,找到姑娘,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又掏出五百块钱,说道:“真得谢谢你拉,我们得趁天没黑赶回去。。。。。。”
“恩?你们都走?那谁看护病人?”姑娘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得抬着他一起走了。”
“那不行。”姑娘皱着眉头说道:“刚刚给他裹好伤,你们现在抬他走,肯定得把断骨又给挪位,你没听人说过吗?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都急着回去,怎么不为病人想想?”
一席话把我说的哑口无言,按常理说,我们确实不该急着把松爷弄走。但这小屋,这母女,还有那个窥探者,又有那一点合了常理了?庞老二决定,也不跟姑娘罗嗦了,丢下钱,直接把松爷抬走。
我们几个人刚准备动手,就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从远处朝小院子走来,这汉子端的好力气,一边肩膀扛着一个大麻袋,庞老二定眼看看,面色突然一变,对我低声说道:“这就是刚才那暗中窥探我们的人。”
这该怎么办?对方适才是隐身偷窥,而这时却大咧咧的现身,若不是留着后手,他敢这么托大?我们几人顿时提起精神,面上虽没变化,其实心里都拉紧了弦。
那汉子走到篱笆前,用脚轻轻踢开院门,斜眼瞧瞧我们,张口叫道:“小月?小月?”姑娘闻声从屋里跑出来,满心欢喜的叫道:“二叔?你怎么来了?”这两人一问一答又露了点信息给我们:汉子和姑娘一样,汉语说的很流利。
汉子放下肩膀上的麻袋,把姑娘拉到进厨房,两人嘀咕了好一会儿,然后汉子出门又狐疑且带着明显敌意的瞅了我们一眼,进了中年女人的屋子。汉子扛来的麻袋有一条破了个小洞,露出白花花的大米,听着姑娘喊他二叔,我心道:这是她家的亲戚?知道孤儿寡母的不容易,特意来送吃的了?
这念头还没转完,姑娘笑着叫我过去帮她把麻袋弄进厨房,我拖了一个麻袋进厨房,趁机问道:“这装的什么啊,还挺沉的。”
“是我叔叔给送吃的啊,一袋米,一袋山货当菜吃,有蘑菇,有野菜,还有笋,你们倒是好口福啊,等下我多煮两大碗,好好招待你们。”
“哦,刚才那是你叔叔啊,我听他叫你小月小月?”
“恩。”姑娘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