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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一些同学嫌我们太吵闹,说了我们几句,夏帆便回了他的座位。我拿起他的那盒药回头对他很爷们地一笑:谢了,兄弟。
他傻乎乎地笑了笑,随即趴在桌上找周公幽会去了。
我从口袋掏出20块钱,悄悄放到蔡绿的抽屉里去了。她抓住我的手:“干嘛呢?”
我就知道她没睡着:“他帮我买药,当然是我给你还钱了。你别生气啦。”
“讨厌,谁生气了。”蔡绿没好气地笑道,“我哪有那么小气,我只是觉得夏帆经常这样捉弄我,我讨厌他。”
“哟,你每次都说讨厌他,可每次他一来找你说话,你就贱兮兮地乐。”我对她的“一笑泯恩仇健忘症”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仍是推辞:“你不用给我钱,他会还给我的。”
我说:“药是给我买的,我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呢。你还是拿着,别跟他一般计较啦。”
我们正说着,上课预备铃声就响了。
蔡绿收了钱,我既松了口气,觉得不用欠夏帆的人情了,又暗暗心疼自己那点可怜的零花钱。我打开书包拿书,看到书包里躺着两盒一模一样的止泻药,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感动来。
我们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上课,第一节是我最头疼的数学课。
五分钟后,上课铃声响了。
何老师两根手指夹着宽宽大大的人教版数学课本进来了,嘴上似乎在哼着小曲,胖乎乎的脑袋摇来摇去的,只差兰花指没翘起来。
何老师人到中年,身材微微发福,所幸他个高,依稀可见年轻时帅气的模样,还不算长残了。
他讲一道概率题,举一反三,语调铿锵,话语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很多同学始终仰着脖子像听戏那样入神,我不明白何老师为什么不去教语文。
我的哈欠打的一个比一个长,我真后悔选理科。我文科功底比较扎实,读文科应该如鱼得水,可惜听信了学长学姐们所谓的读文科将来就业困难的论调,我强迫自己读了理科。
熬到五点多放学,符卷站在我们班教室门口对我说:“走,我带你去找奶茶店老板算账。”
夏帆嚷嚷着他也要去,还拉上了蔡绿。
第5章 奶茶店老板娘()
那家奶茶店在学校门口往右拐的方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奶茶店每天的生意红火,顾客大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有附近小学的孩子们。
这家叫好常来的奶茶店只有十多平米。在前台调奶茶动作娴熟的女人,矮矮胖胖的,穿着一件孕妇装一样的大码格子裙,她就是老板娘。
符卷走到前台那里,懒洋洋地看着台上放的茶水单,老板娘笑嘻嘻地问我们四位要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我站在一旁,等着看符卷怎么跟老板娘“算账”。
符卷竟然认真地点起东西来了:“我们四个都要香芋味的,大杯!”
老板娘肥脸绽开了笑:“你们先坐着,马上好。”
夏帆沉不住气了,张嘴就要质问老板娘昨晚是不是给奶茶店掺生水了,他来的一路上早就嚷嚷了。
我一把拉住夏帆,对他挤眉弄眼:“仙女,你别抢着请客呀,说好了幸福卷今天请我们三个喝奶茶的嘛。”
蔡绿说:“谁请都无所谓,反正不是我付钱。”
我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她到底是不是在帮我拦夏帆啊,我知道她一向爱占别人的小便宜。
符卷说:“夏帆你别着急,等喝完东西我会给你机会买单的哟。”
夏帆一惊一乍地看着我:“你的眼睛咋啦,不舒服吗?干嘛挤来挤去的?”
我很想骂他一句,你是个傻逼。
老板娘把调好的四杯香芋奶茶放在台上,“一共20。”
符卷说:“一会再付啦。”
符卷和蔡绿拿了奶茶,找了就近一张小桌子坐下就喝,我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夏帆也过去坐了。
我的肚子还有点不舒服,我不想喝,就把我的奶茶往蔡绿那边推了过去。
我给夏帆递了他的那杯奶茶,他说:“我今天没带钱,我才不请客。”
我和蔡绿都哈哈笑了,符卷不知道夏帆中午跟蔡绿拿钱给我买药的事,纳罕地盯着我们看:“我也没说我要请客啊。”
然后,我和蔡绿的脸都变绿了。
他好意思说这话吗,说带我来找老板娘算账的是他,说要喝奶茶的也是他,可他竟然没想请客。那这四杯奶茶钱谁出,难道要我出?我身上仅有的二十块零花钱已经给蔡绿了,她那么小气,才不可能请客咧。
看我们两个女生都瞪着符卷,夏帆在一旁幸灾乐祸爆发了一阵大笑。符卷做了个鬼脸,不以为然。
前台那里,老板娘忙个不停,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多是付了钱拿了奶茶,就骑上单车边骑边喝,小店里倒显得比较清静些。
奶茶喝了大半杯,符卷突然捂住肚子咿呀咿呀地叫唤。我们都问他怎么了,他对我们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我立即心领神会,于是配合他:“呀,幸福卷,你喝奶茶肚子疼啦?”
蔡绿估计也是回过神来了,忙跟着叫肚子疼。夏帆不知底细,担心地问:“你们两位美女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我和蔡绿齐刷刷给夏帆免费赠送了一个白眼。
“你们几个没事吧?要不去看看医生?”老板娘随口问了一句。我看她的脸色也是有点担忧,怕我们在她店里出事吧。
第6章 演戏()
我揪着夏帆的衣袖轻声对他说:“你也假装肚子痛,笨蛋!”
夏帆愣了一下,终于领会过来了,忙也捂住肚子跟着符卷和蔡绿哎哟哎哟地叫:“这奶茶是不是有问题啊,老板,我们喝了你的奶茶都肚子疼,你得负责!”
夏帆的嗓门比较大,他这一嚷,前台那里有三个买奶茶的小学生听见了,钱没付扭头就走,奶茶也不买了。
老板娘急了,跑过来找我们:“负什么责啊,不就肚子痛吗,回去吃个药就好了,顶多拉个稀而已,还要我负责?”
蔡绿生气地说:“你在奶茶里掺不干净的生水了吧?会不会还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昧着良心挣我们学生的钱?我们几个要是出了什么事,被学校和家长知道了,肯定要找你问责,外面再一传开,你这小店甭想开了。”
符卷和夏帆不约而同地喊疼,腰都直不起来了,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演的也太逼真了。妈呀,我差点要笑场,但为了配合他们,强行忍住了。
我摆出一股蛮横气:“我昨天在你这喝了杯奶茶,回去就拉肚子拉了一宿,到现在还没好,你家的椰果和珍珠是不是也有问题?我吃的时候就觉得味道怪怪的!”
老板娘有些害怕了,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塞给我,就要轰我们走:“得了得了,算我倒霉,这一百块是我赔你们的买药钱,你们赶紧走吧,这四大杯的钱你们也不用付了,走吧走吧!”
我迟疑地接过老板娘塞过来的钱。
蔡绿说:“赶紧去买药,先不跟老板娘计较了,我们走。”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老板娘会给我们赔钱,我心虚了,感觉我们这帮人讹了人家。可他们三个都说老板娘那是干坏事心虚了,这钱该拿的。
逃离了奶茶店后,我们跑到文澜江边的大树下看夕阳。文澜江的水泥岸上都有栏杆围着,蔡绿和夏帆把自行车支在栏杆边。
文澜江就在汽车站旁边,这条江自西向东,往东流到海城的临高角海里去。
文澜江有两座桥,旧桥和新桥。新桥我没去过,我一般去江对面都是从旧桥过去的,其实新桥就在旧桥西边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小时候听我老爸说,新桥的两头每天都有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那里摇屁股。每当我妈哭穷的时候,他开玩笑叫我妈也去那里摇屁股挣钱,我妈就会骂他不正经,我当时并不懂他所谓的摇屁股是啥意思。
长大以后的我终于懂了,摇屁股就是站街的意思,老爸真是没个正形,跟老妈开这种玩笑。
他们三个人在讨论刚才骗老板娘的事,蔡绿相当激动,举着那一百块钱,脸红扑扑的,想吞了它似的。
符卷在嘚瑟:“还是我聪明吧,跟着哥混有饭吃。”
夏帆撇了撇嘴:“靠,就我蒙在鼓里,事先不跟我说一声,差点露馅。”
我说:“我们是不是太坏了,那一百块钱要不还给人家吧。”
蔡绿把眼一瞪:“你傻呐,她肯定在奶茶里加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专门挣学生的钱,真没良心。你以为我刚才那是演的吗,我是真的肚子疼了,不过就疼了一下下,现在感觉不太妙。”
她皱了皱眉,倒吸一口气,看样子她也成“希拉里”了。
夏帆指着她那个扭巴的表情忍不住就笑了:“大姨妈真的来了吧?”
她急急忙忙地蹬上自行车:“我先回家去了,我可不想在下面找个草丛。”
这附近没有公共厕所,汽车站里的厕所太脏了,我们谁也没去过,只是听说过很脏而已。
蔡绿说的草丛是指文澜江岸边的草地,江的两岸都是杂草丛生,有些地方被人开垦成了菜田,但仍会留下一小丛繁盛高大的野草。高高的水泥岸上有阶梯往下,走下去就能走到那些菜田和野草边。
经常有从下面乡镇进城里来的大叔大妈,路上来了感觉,人有三急嘛,把车放栏杆边锁好,边解裤子边往下找草丛。
海城的贼不少,有时候车锁不管用的。大叔大妈上岸来发现车没了,哭天抢地地喊,就会有一群爱凑热闹的人跟着伸脖子瞧,等回家去了当笑料告诉家里人。
蔡绿回家去了,夏帆也跟着走了,他们两人的家都在江对面那一岸,得从旧桥过去。
那一百块钱他们给了我,我不肯要,我给了符卷。能得到这一百块,还是靠符卷的点子得来的。
符卷说:“我零花钱比你多,你就拿去买杂志看吧。”
我家住在学校附近,爸妈开了个小便利店,收入不多不少,算过得去吧,父母很少给我零花钱。
我不再吱声,默默收起了钱。我和符卷肩并肩走着,他比我高一个头,我仰起头看他,最先吸引我的总是他那头风情万种的卷发。
我问他:“符卷,你家是哪的啊?你爸妈呢?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们都没人知道他是从哪个城市转来海城中学的,对他家的情况一无所知。
“查户口呢?”他抓了抓我的脑顶,我的马尾辫一下子被他抓松了。
我系紧辫子,抬起脸瞪他:“幸福卷,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弄乱我的头发,不准随便摸我的头!”
“我就摸。”说完,他马上按了一下我的脑袋,动作却很轻。
我仰起头想要骂他,却撞入了他炽热的眼神里,我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他勾了一下红红的薄唇,笑了:“我回去吃饭了,晚自习见,小泡泡。”
“唔。”我木讷地应了他一声。
不知怎么地,他那个充满热度的眼神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7章 晚自习()
晚自习我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埋头学习了。今晚值班监督自习的物理老师老王还没来。
蔡绿的头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