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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乐荒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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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哼,你还要听嘛?你不是不喜欢听嘛?”

    “嘘——”

    “哦哦。”安然虽然说着,却自己用一只手捂住了苏千彻的嘴和鼻孔。

    事实证明,女生的手的确是看上去的那般,柔软又细腻。

    黑影趴在窗户那“瞅”了一会儿,便离去了。

    一切又安静下来。

    “我能说话了吗?苏千彻先生?”安然仰起头看着苏千彻,小声说着。

    “嗯,没事了,它们应该不在这了。”

    “后来那个男的就立刻游进了湖里,湖水很凉,但他还是把三个孩子都捞了上来,孩子们都死去了,面色惨白,嘴唇都是白的,头发湿湿地一绺一绺地盖在额头上,面色安详。”安然一边说着,一边搓着自己的头发,也一绺一绺的。然后朝苏千彻做鬼脸。

    “然后怎么了?他媳妇说什么了?”

    “他妻子也温柔地抚摸着孩子们,说他们多美啊,可他们总会长大,不过现在不会了,我们一起把他们做成人偶吧,说着他妻子就亲吻他的脖子,又轻轻摩挲着他后背,解开他的衬衣扣子,解开他的皮带,哎,你脸红什么啊,我又不会解你的校服拉链!”

    “没有,我……我只是觉得我果然还是不懂你,我曾经以为我长了几岁,总会明白你的心,却还是什么都不懂呢,大概忘了,你也长了那几岁……”苏千彻自顾自地嘟囔着,他望着窗外的雾和雨,望着对面高三的教学楼,楼顶亮起了大探照灯,说明已经晚上9点了,那灯很明亮。

    “好吧,后面就是,那个男人推开了美丽又迷人的妻子,掏出手枪来打死了那个女人,然后把黑色的手枪口塞到自己嘴里,咚的一枪,脑袋炸了,他也死了。”安然把手比成枪状,指着苏千彻的脑袋,俏皮地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是嘛?都死了啊!”苏千彻怅然若失。

    “嗯,大家都死了,都寂寞死了。我当时看完这个电影,觉得很难过,却又充满了一种期盼,我很恐惧,又隐约地渴望我也能成为那样的妻子,成长为那样的女人,所以你怕吗,知道了这些,你还会爱我吗?”安然攥着拳头,贴在她的胸口。

    会还是不会呢?为什么呢,为什么上帝如此不允许男人去了解同龄女人的心思呢?

    我怎样才能成熟,怎样才能在无论谁的面前都游刃有余,才能像那些男生一样,自然地和你们说话,逗你们开心,又让你们可以依赖呢,女人?

    苏千彻不说话了。

    安然又把手松开,她说她不想讲了,她困了,想睡觉。

    便小心地缩着胳膊缩着腿,蜷着身子,苏千彻又把另一张椅子搬过来,安然说了谢谢,便把脚放到另一椅子上。

    她闭上了眼睛,仍是那轻柔的睫毛。这大概是种很有优势的显性性状吧,只需要像乖巧的小女孩一样安静地躲在基因的柜子里,哼着稚嫩的小曲儿。

    无须扰攘,人们便爱慕她。

    然后会很容易的把这种基因传给下一代,儿子或者女儿也会很容易有这样美的睫毛和眼睛。

    不像苏千彻一样,单眼皮稀疏的睫毛,稍微有点阳光就刺绚地睁不开眼睛。

    安然仿佛睡去了,她本能拉紧了拉链,好让体温不那么容易地逃离她。苏千彻看在眼里,他轻轻解开自己校服的拉链,不发出一点声响,他左右翻看,还算干净,便盖在很怕冷的安然身上。

    暖和些了,安然的呼吸也重新变得舒缓。

    苏千彻控制着自己的手,没有碰到安然身体的一丝一毫。

    安然小声地嘟囔,好像在说着什么梦话。苏千彻便又凑近了耳朵听。那声音在说——

    “我其实也是很普通的女孩子啊,心也是又软又热的,我刚才是骗你的,哈哈,睡啦,晚安!”

    苏千彻嘴角一弯,对着窗户笑,也轻柔地说了晚安。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没有校服外套,只穿着毛衣,还真有点冷,便把自己的包抱在怀里,好在心是热的,也不怎么冷了。

    因为是男生吧,是还处在愚蠢、冲动、羞涩又无聊的进化之路上的十五六岁的男生。

    青春蓬勃向上的力量却是生生不息的,至少在身体上,那种春天一般的活力如四处乱撞的雄鹿,在四通八达的血管里,在密如蛛网的神经通道里有力地穿梭与游离。

    所以人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很少感冒,因为一切都是开始,所有的器官和情感都是崭新的。

    雨和雾让秋夜静谧了。小屋外面,蹲躺、侧卧、倚靠墙角的丧尸们也一动不动了。走廊上的变暗的绿血逐渐被抹去。

    校园里湿漉漉的,更多的丧尸都只是傻傻地在雨里,嘴里的血污都被渐渐洗涮得干净了。

    那头最英俊的丧尸——李凌兰。也木木地瘫坐在楼梯口,他的鼻梁依旧挺直,眼睛旁的绿色血管和斑,只是让他的眼睛更深邃,更有男人味道。

    嘴里倒是还叼着烟头,嘴里破了,血已经止住了,是让疯狂地女丧尸咬的吧。

    他对着雨发呆,又发着低吼声。

    如果丧尸的低吼也是一门语言的话,那李凌兰的嘶吼声大概表示一种洒脱与释然吧。

    一切的改变也毫无征兆,就像一切的开始本身一般。

    周边的楼倒塌了,长出了茂盛的树,地上的红砖碎裂了,青草的嫩芽从缝里钻出来,露出了好奇的小脑袋……

    待续

第31章 除却身体,所有的都拥抱了() 
第三十章

    流淌的雨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诱导,逐渐汇聚一处,水本身又召唤着更多的水加入它们,最终在雾里成了湖。

    又有雨滴落下来,欢快地荡起涟漪。

    路灯掉漆的杆子也长成了树,灯飘向了夜空,化作了点点星星。

    周边的楼继续倒塌,又逐渐被覆爬而上的新鲜的泥土吞噬。电话亭上攀长着粗壮的藤蔓,那碧绿的叶子轻轻触着黄色的公共电话听筒,那听筒在播放着一段录音。

    “是吗?豆包死了吗?那妈妈你能不能帮我把它埋在咱家游泳池旁边的树下……”

    那叶子不懂,只是本能地怀着敬重,绕开了电话听筒,所以最终,电话变成了树洞。

    水泥地、红砖地上草长得更加疯狂了,遍地的青草和含苞待放的小野花。

    这些初生生命的力量虽然看似柔弱又无力,却总能顶破坚硬的混凝土,对着灰暗的天际宣扬——

    此生虽作诸草,亦屹立于天地之间。

    至于那不断爬着的、摇摇晃晃走着的,麻木又残缺不全的丧尸嘛,它们早被攀缘的草木缠绕了。

    从前那吃草的动物张着“血盆大口”吃了它们,那些吃肉的动物里最可怕的、最顶端的动物,又用最严酷最富有艺术美感的烹饪“酷刑”吃了那些吃草的。

    如今,他们也沦为了这些丧尸的口中之食物,如今这些热血沸腾的绿色植物,已经没有耐心等待那些微小的分解者,去分解这些本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了,它们直接消化了那些丧尸,将它们化作泥土,或长成了灌木丛。

    大抵也总是尘于归尘,土于归土的一回事。

    但李凌兰是造型最好看的一棵树。

    这是苍凉又壮怀的一个晚上,也是青春的进行曲。

    早晨,天晴了,第一缕阳光洒在湖边的暖坡上,青草的叶子绿油油的,小花开了,五颜六色,向着太阳,向着晶莹的湖水。

    阳光透过长着青草的走廊窗子,透过那道有些脏兮兮的窗帘,照在安然略有皱眉的脸上。

    她醒了,盖着苏千彻的校服外套,嗅了嗅,却是恬淡的青草香。她有些脸红,转头看向苏千彻时,看到了窗外!绿油油的,金灿灿的!

    她不相信,以为自己没醒,又揉揉眼睛。

    “咚咚!”她拿着红牛罐子敲着苏千彻的脑门,苏千彻正歪着脑袋,流着口水喊着沙耶、谷子、绘梨衣什么的,一睁眼,就看到了安然欣喜若狂、热泪盈眶的眼睛。

    苏千彻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变成超级大帅哥啊?

    “傻瓜,你看外面!”

    ……

    推开门,门前是几块爬着青苔的石头,清丽的暖风拂过来,空气里带着湖水的甘甜和青草野花的芳馥。

    爬过一个缓坡,那湖水清澈,如晶蓝的宝石一般,阳光下熠熠生辉。

    回过头,苏千彻眯着眼睛,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上缓坡……

    他们后来也天天听歌,烧烤,读书,跳舞,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亲吻和后续的事情……

    当有一天更纯白的云和更蔚蓝的天际都映在湖水里,苏千彻坐在湖边,抓耳挠腮地写诗画画,转头一看,安然采了白山茶花和新鲜的蘑菇,二人突然相视一笑。

    因为那一刻,除了身体,所有的都拥抱了。

    末世的探讨就此停暂了,这只是苏千彻的一家之言,张心宁懒得听,但是宋佳怡却听得津津有味。

    宋佳怡也想象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应该会像爱丽丝一样,身穿皮裤皮衣,腰带两把手枪,两把刀,后背一把大散弹枪,把所有男人都杀光,都杀光,哈哈哈哈。

    对,还要把那些始乱终弃的渣男的小弟弟都切掉,再杀掉,哈哈哈哈。

    苏千彻和钟旭东一听,两腿一缩,有点害怕地岔开了话题。

    “那啥小矮子你刚是不是问这道题?这道数学题?”苏千彻一边看盯着他“狞笑”的宋佳怡,一边瞥着小矮子,给他使眼色。

    “啊?我没问你题啊,哥?”钟旭东有些懵。

    “妈的智障,你不知道配合一下!”

    “哦哦对,对,哥这个怎么做啊?”苏千彻眼睛快挤呱(眨眼)红了,钟旭东终于反应过来。

    上课了,一切生活恢复如常。

    班会的时候,班主任隐约透露了关于秋季运动会的消息,说在下周四、周五开,然后周六放假,周天下午返校。大家一片欢呼,又随意地讨论起来。

    ……

    苏千彻像是想起了什么,便用纸笔写了些字,又就着一块糖,把纸条折的很小,咽了下去。

    纸条上写的。

    “一切都消逝了——只剩你,只剩下你那双眼睛神圣的光芒——只剩你仰望的眼中那个灵魂。”

    苏淑真正在空旷的客厅里练习竖琴,那竖琴圆柱上,雕刻着盛放的玫瑰。

    女儿苏小曼轻快地把那纸条放在她的烟盒上,那烟盒上画着两个普通的女孩,一个是盲女,她的妹妹躺在她怀里,在铺满秸秆的田里,雨后初晴的彩虹,妹妹在说给姐姐听。

    苏小曼抱着白嫩的膝盖,在看电视,电视上演着中央九纪录片——《猫,你不知道的事》。

    她听到妈妈的琴声更柔和了,竖琴无与伦比的空灵,让整个房子都浮动在曼妙的音乐里……

    苏小曼突然偷着笑了笑,她的妈妈,那个在苏千彻和苏小曼眼里,全世界最美好的女人,她最喜欢的事情竟然是和年轻小姑娘争风吃醋。

    租的小画舫里很阴凉,六月的下午四五点,画舫两侧的窗棂半开着,可以很清楚地欣赏玉明湖“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好景象。

    一张低矮的桌子铺在画舫中央,沏着一壶“爱莲生”的绿茶,茶色幽绿,茶香馨然。

    于可卿有些不情愿地看着苏千彻,嘟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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