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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茗大约知道两人的相识过程,谢余父母早亡,十三岁就跟着本家的叔叔来到容城讨生活,没两年本家的叔叔在码头上被人砍死了。
遇上顾茗的那天,他刚去山上祭拜过本家叔叔,一个人失魂落魄走在大雨里,遇上了放学回家跑着躲雨的顾千金,撞成了一团。
原主顾茗扭伤了脚,谢余便送她回家,后来没饭吃的时候便厚着脸皮在放学的路上拦着顾茗借钱,天真善良的顾茗竟然爽快借钱给他,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阿余,我最近确实很忙,以后咱们也不能再见面了。”
谢余面色瞬间苍白:“为为什么?”其实他心里明白,两人地位天差地别,她是官员家里的千金,而他是青帮的小混混,迟早要分道扬镳,不过是贪恋那一点美好与温暖,不舍得放手。
最落魄的时候,是顾茗舍了一口饭给他;目不识丁的时候,是顾茗毫不嫌弃,教他认字识数。
“我我最近都有认真练字的,不信你看!阿茗,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伸手把藏在背后的一卷毛边纸拿出来,摊开给她看,低声下气的求她:“你看,我都有认真练字读书。阿茗,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可是我会努力的。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顾茗是个油滑的性子,她当然不会觉得谢余的爱情有多感天动地了——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小混混,攀上了官家千金。
这两人真要在一块,她就不信谢余能够对顾千金死心塌地一辈子!
“阿余,我没不理你。只是我父亲最近给我订了一门亲。”姨太太也算是亲事了,只是办的有点敷衍,“我以后都没有自由了。你明天还在这里等着我,我拿两百块钱给你做路费,你去沪上生活吧,听说那里比容城还繁华,你这么聪明,到时候一定会大有一番作为的!”
谢余在书里既然是在沪上发迹的,那么趁着尹真珠没发现之前赶紧把人送走,是不是就消除了隐患?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防盗时间72小时;熬夜爆肝,码字不易;请订阅正版,谢谢支持!这几年收的稿子男主无不是英明神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式的人物,吕良几乎都要审美疲劳了;偶然看到这么倒霉又风流的男主;一下子就被抓住了眼球;也说不上来是想看到男主更倒霉;还是想看到男主更风流。
面前的女人是半下午来的,直接摸进了主编室;身上穿着暗绿色的旗袍;黑色的帽沿上垂下暗绿色的面网,直垂到肩头;影影绰绰瞧不清她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涂的血红的嘴唇。
她戴着黑色的手套;整个人裹在这暗沉的颜色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新近守寡;钱财上支应不开;这才拾笔入了这行。
“吕先生既觉着好;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稿酬了?”
女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却意外的清悦好听,年纪很轻的样子。
吕良做品报的主编多年;奇奇怪怪的事情见的多了;只要能写出好的;也别管她的身份是谁家的小姐太太还是小星,都没所谓。
品报的稿酬不低,常年连载着含沙射影的深院秘闻,豪门恩怨,街巷艳奇,市井八卦半真半假的传闻,似真似假的故事,很有一批铁杆拥趸。
报馆原本有两大笔杆子,支撑起了品报的天下。一位是笑笑生,擅长写市井艳趣,风流寡嫂之类的故事;另外一位降龙公子擅长写豪门隐逸,最近却被天杀的俗文学高价挖去写香艳武侠了。
吕良正为找不到新的主笔,没想到就有人冒了出来,且文章写的别有意趣。
现在到处都在推行白话文,诘屈聱牙的受众本来就少,更何况喜欢买品报的读者本身文化程度就不高,而眼前女人的通俗易懂又颇能抓人,他也乐得用高价将人留下。
两人很快签定了合同,约定了交稿日期,每期稿酬现结。
谈妥了稿酬,吕良还有一事:“不知道太太的笔名是?”
“尘缘客。”
女人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稿子背面写了三个字。
新一期的品报刊登了尘缘客的,头一天反响平平,第二日就有零星读者打电话来问,到了第三期刊发出来,询问的读者多不胜数,询问的主旨竟然不是倒霉公子的艳史,而是都想知道接下来他还会有多倒霉。
吕良:“”
尘缘客别是被什么富家公子骗财骗色,才专门写来报复的吧?
吕良的猜测虽然与事实相去甚远,但结果却殊途同归。
顾茗拿到了第一笔稿酬,写文的动力十足,又埋头苦写后面的章节。
她是过了两三天才知道冯瞿开拔去前线了,好像跟隔壁那位大帅手底下的部队发生了冲突,冯大帅调他去打仗了。
前线的战况已是容城军事机密,轻易不会在报纸上登出来,没了冯少帅的衬托,尹真珠小姐似乎也没了参加宴会的劲头,好多日子都不曾出现在报纸的头版。
林妈见她反反复复翻报纸,还宽慰她:“少帅以往也有不少次出门打仗,用不了两三个月就回来了,姨太太不必担心。”
顾茗对冯瞿的军事能力也只是从原着作者吝啬的只言片语里窥得,在一本以爱情为主旨的狗血里,男主的个人能力都是隐晦的背景板,没想到如今却与她的生活息息相关。
顾茗:“我没有担心。”只是想知道大对头尹真珠小姐的动向而已。
祸害活千年,冯禽兽可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祸害。
林妈觉得她在嘴硬,还用事实证明自己的猜测:“姨太太您近来睡眠不好,连黑眼圈都有了,不是担心少帅是什么?”
顾茗:“”那是我熬夜赶稿的勋章啊!
赚钱大计还是要瞒着林妈,她连每次写完的稿子都锁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生怕被林妈发现,没办法反驳就只能默认了。
冯瞿在容城的时候,哪怕夜不归宿,不知为何,顾茗心上总也紧绷着一根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
他离开的一周之内,顾茗也还有种错觉,睡到半夜说不定他就会从床边冒出来。
半个月之后,偌大的公馆只有她一个主子,再也没人突然喧哗,林妈服侍的又贴心,她的稿子写的很是顺利,顾茗惊恐的发现,她竟然胖了一圈。
还是管美筠在课间玩闹,捏了一把她的脸,突然惊疑的两手捧住了她的脸:“阿茗别动。”
顾茗:“”
“你好像胖一点了?”
自从在咖啡馆得知顾茗被顾宝彬送去少帅府做姨太太,管美筠回去很是伤心了一回,周一在学校见到顾茗就有点不自然,目光里全是怜悯,还悄悄问她:“听说少帅脾气不好,他待你可好?”
想想在咖啡馆相遇的情景,顾茗吓的跟老鼠似的,哪里还用问呢?
没想到顾茗笑嘻嘻问:“他脾气不好吗?对我好像还蛮好的,衣食不缺,也从来没发过脾气。”
“你啊,从小就是个缺心眼子的!”又颇为忧虑:“你跟那个小青皮不好再联系了,要是让少帅知道了,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是真心为着顾茗的安危而着想,还自告奋勇:“要不我亲自去找他谈谈?”
顾茗阻止了她:“不用,谢余的性格比较敏感,万一你们吵起来就不好了。”
谢余成名之后,手段极为狠辣,她可不愿意管美筠得罪了他。
芥蒂解开之后,管美筠对顾茗更多了一分照顾的心,对于顾茗来说,隔着一层的窗户纸被捅破,她开始从心底里接纳了管美筠,不再把她当作无关人员。
任何人在年少时候都曾经保有过一颗初心,只是后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历练,越修行越容易将一颗真心掩藏。
顾茗太久不曾与人坦诚相对,管美筠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位真心相待的人。
抛开少帅姨太太做不长久这一层顾虑,两人的日常相处无非是女学生们的忧虑,胖了瘦了,漂亮了丑了,脸上长一颗痘痘也需要关注两天,考虑要不要去药房买点药来吃吃。
晚上,顾茗洗完澡之后,站在穿衣镜前细细端详自己,惊异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胖了。
心宽体胖吗?
“林妈——”
“林妈——”
她站在楼梯口尖声叫,林妈被她吓到,很快爬楼梯上来,手上还拿着抹布,正在做楼下的清洁。
“姨太太,出什么事儿了?”
顾茗捏着自己的脸:“你瞧瞧我是不是胖了?我腰上好像都胖了一圈了!”
林妈还当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盯着她的脸片刻,笑的很是欣慰:“姨太太是胖了一点,胖点好。胖点好生养!”
顾茗吓的差点摔倒:“生生养?”
传宗接代那是正房太太尹真珠的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林妈展望未来,满脸笑意:“等来年咱们小公馆就能添个小少爷了,到时候少帅无论娶谁进来,姨太太的地位都稳稳的。”
顾茗:求不稳!
她一脸苍白扶墙回房,开始认真考虑离开冯瞿的可能性。
存钱是必须的,冯瞿在钱财上还是很大方的,人虽然没到,但每个月的花销总会有人按时送过来,由林妈放在她床头的抽屉里。
顾茗存一部分,留下一部分零花,跟管美筠去逛个街喝个咖啡,或者买条裙子发夹书什么的,让小公馆的佣人们不至于觉是她寒酸。
她最主要的收入还是作为尘缘客写小黄书的稿酬。
容城的九月末,暑热渐退,路旁高大的梧桐树遮出不规则的荫凉,顾茗武装严整前往品报送稿,吕良擦着额头的汗亲自为她泡茶:“先生的自从在我们报纸刊登之后,已经有三个月了,不知道先生这本写完之后,有没有考虑过下一本?”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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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瞿沉着脸走过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床头灯昏暗的光,居高临下盯着她,有点兴师问罪的样子。
床上的小丫头坐了起来;忐忑的看了他一眼;带着点说不出的小心:“少帅是要遣散我吗?外面都传少帅为了迎娶尹小姐,要把所有的姨太太都遣散。”
——还有大笔的遣散费可拿!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两军对垒,避其锋芒倒打一耙都是顾茗用惯的套路。
她偏偏不肯回答冯瞿的问题;反而抛出去另外一个他无可避免的问题。
冯瞿没想到她居然听到了风言风语;怔了一下,对上她清澈到极致的眸子,不由就想起今天咖啡馆里的一幕;她对上尹真珠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冷声问:“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顾茗抱膝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下巴垫在膝盖上;委屈巴巴用一种孩子气的执拗近乎恼怒的反驳:“少帅别骗我了!他们都说少帅要跟尹小姐结婚,已经遣散了两房姨太太。大家都走了,不可能留下我的!”
这种时候,越是理直气壮反咬一口;就越是能把他带跑偏。
她吸吸鼻子;似乎泫然欲泣:“我我不想再回到顾家。要是父亲再把我送给别人”
任是个男人听到这些示弱的话;说不定瞧在同床共枕的份儿上,会给她另外一条生路呢,到时候她就可以提条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听说督军府的遣散费可是很丰厚呢。
“谁说我要把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