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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益:“”
尹真珠看到这篇文章,如获至宝,下午跟冯瞿约会的时候还特意带了这份报纸给百忙之中的少帅拜读。
冯瞿失笑:“这个倒霉的周公子不会是周思益的弟弟吧?”
奋进者刊登出来的文章传播度一向很广,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小报记者顺藤摸瓜查到这位周姓男子。
尹真珠娇嗔:“阿瞿,你再看看,难道你没看懂容城公子的意思?”
冯瞿懊恼:“看来这次搞不好真要输一把手*枪了。这丫头运气也太好了!”
“阿瞿,你在说什么?”尹真珠脸色大变:“这丫头是谁?”
冯瞿:“报纸上被周公子逼迫的女子啊,上次好像恍惚听周思辉提过。”他想起顾茗乖顺胆小的模样,下意识竟然撒了谎,不想让尹真珠知道他对顾茗起了怜惜之意。
尹真珠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谁能比得上你呢?”冯瞿揽了她在怀里,亲了下她的额头。
“哼!你就会哄着我开心。容城公子可是说了,我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掉进痛苦的深渊。”
冯瞿拿新起的胡茬去蹭她的额头:“我像痛苦的深渊?像吗?”
尹真珠在他怀里快扭成了一条蛇,咯咯笑个不住,丰满的胸不小心蹭到冯瞿的胳膊,男人忙扶正了她,神色间也正经不少:“真珠坐好,咱们好好说话。”
“人家都笑软了,哪里坐得起来?”
她揽着冯瞿的脖子,低低在他耳边说,全然是恋爱中女子的娇羞模样。
“那你靠着我吧。”
冯瞿揽着她,温柔低语,目光却落在了报纸上的那行字上面:“奉劝各位适婚女性务必擦亮眼睛,自由恋爱的土壤是自由、平等、尊敬,凡是抱着娶回家当姨太太的男人无论讲的多么好听,事实上内心深处都视女人为玩物,不但不能给你应有的尊敬与体面,很可能心怀叵测,将你带进痛苦的深渊。”
他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顾茗看到这段话,不知道有何表情?
“这份报纸我带回去好好研读啊。”
尹真珠大喜。
我持续关注周姓公子事件,发现这位周姓公子的思维值得大写特写,一再分析。近来他又做出一桩骇人听闻之事,追踪女学生到了医院,当着女学生生病的老父大放厥词,表示要继续逼迫该女子就范。
我无从得知周姓公子的打算,姑且做一回恶人揣测一番,周姓公子大约很好面子,追求不成怀恨在心,整件事情让他颜面扫地,假如能够逼迫该女子就范,到时候开个记者会为自己先前的举动洗白,又有该不得不从的女子配合,说不定能保持“痴情”形象而不倒,引来舆论的赞扬。
华夏的民俗历来有趣,很多人进了世俗的大染缸,明明不合理之事,竟也能视若无睹。譬如一个女人的价值大约都体现在她的婚姻之上,她要嫁一个功成名就有社会地位的丈夫乃是平生终身成就,值得四邻三亲称颂,仿佛她平生所有的价值都在男人身上。但是她若被某个纨绔子弟纠缠不休,不堪的反而是该女子,而不是纨绔子弟。
假如周二公子继续逼迫该女子,接下来大约会有无数人举着脏水准备淋该女子一头一脸,指责该女子道德败坏,说不定还会有道德家说:“好好的一个公子,竟教她引逗坏了。”
社会对男子的宽容与女子的苛刻实在令人费解。
自五四运动之后提倡妇女解放,社会上也出现了不少职业妇女。不少女孩子从闺阁走出来,抱着一腔热血立志要成为独立自主的新女性,却不知道有多少男性等着看新式女子的笑话。
善意一点的,大约会把她们当作社会餐桌上的点缀,施舍一点残羹冷炙,美其名曰“呵护女性”;恶意一点的,无视新女性的能力,单从性别嘲笑她们,令她们寸步难行;更有如周姓公子这种以捕获豢养女子的“猎人”存在,视她们为猎物,战利品,而非平等的人类。
今日之华夏女性,尤其寸步难行。
她们既不能安心退回宅院,相夫教子,很大程度有被追求新式婚姻的丈夫抛弃的可能;也不能毫无顾忌的冲进社会与男人们一起厮杀拼搏,有无数的人恨不得要把她们拉回宅院,拉回旧的泥淖之中,拉回男人打造的牢笼里,依旧过被奴役的生活。
女子之独立觉醒,仍是漫漫长路,假使不能同男子一样在社会及家庭之中得到相等的经济权,依旧不过是男子的附庸”
公西渊拍案叫绝:“好漂亮的文章!”
他几乎可以预见周思辉的下场,说不定会被周啸伯收拾的很惨。
敢于仗义直言,且两次都是为周思辉逼迫的女学生张目,公西渊多番寻找容城公子无果之后,转而开始考虑他是不是女学生身边熟悉的人。
今日女子之觉醒刊登之后,公西渊派了报馆的一名记者悄悄追踪调查周二公子逼迫的女学生,想要从她身上寻找到突破口,说不定能找到容城公子的下落。
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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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茗:“咳咳少少帅。”
冯瞿被她的蠢模样给惊到了——原来他不在的时候,自己的小姨太太就是这副活泼的模样?
他板起脸教训她:“什么事那么着急,连好好坐下来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过来吃完了我送你去学校。”
顾茗满脸的不情愿:“不用不用;我不着急。少帅您忙;不用送我去学校。”
开玩笑,冯禽兽这张脸在容城的辨识度得多高啊?基本达到妇孺皆知的地步;只要放她们学校大门口一露面;还不得流言四起?
如果再被尹真珠知道了;醋起来肯定要出狠招对付她。
冯瞿眉头都攒到一块儿去了:“怎么,不愿意?”已有了生气的先兆。
“怎么会?”顾茗立刻换了个受宠若惊的笑:“少帅这么忙,我怕耽误少帅的公务。我自己坐黄包车去就好了。”
冯瞿拖着她的手往餐厅方向走;笑的轻佻:“如果不是知道你上的女子学校;我还当你在学校藏了个小情郎呢!”
“没有的事儿。”顾茗脑子都炸开了:这厮到底知道些什么啊?
他不会在试探我吧?
“我我心里只有少帅一个人!”生死存亡面前,骨气完全可以拿来喂狗;顾茗含情脉脉注视着冯禽兽;眼神里还带着点被误解的小伤心小委屈;态度十分坚决的向他表白;内心已经暗暗决定,今晚回来就在小黄文里给男主加一场虐身虐心的肉戏;让他元气大伤!
冯瞿朗声大笑:“小傻瓜!我开玩笑的!”双手捧起她的脸蛋响亮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用满是汗水的脑袋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额头:“瞧把你吓的!”
冯氏独掌一方军权;虽然跟中央关系融洽,表面上也接受中央调派,但事实上华夏如今四方割据,各自为王,冯氏就是容城的土皇帝,军政大权一把抓,冯瞿就是土皇帝家里的太子爷,地位超然。
冯瞿对于自己高不可攀的地位心知肚明,整个容城除了尹真珠高高在上,让他愿意花费时间心思哄她开心,其余的女人投怀送抱的不知凡几,不过都是床上的玩物,讨得他开心就好,哪里值当他多费心思呢。
不是他自夸,小姨太太爱慕的眼光可是藏不住的,每次见到他都目不转睛盯着看,便是床上含羞带怯的模样也颇为招人,分明是对他情根深重,经不起一句玩笑,便把心里话都掏了出来,到底年纪还小。
冯少帅心情很好,摸摸她的脑袋:“去餐厅等我。”
顾茗坐在餐桌前,等着冯瞿洗完澡一起吃早餐,林妈带着女佣摆早餐,殷切的把一碗补汤推到她面前。
“姨太太喝点汤。”
顾茗脑子里乱糟糟的,满心都是快要被冯瞿发现谢余的恐惶,书里描写顾千金身亡的时候,冯瞿可没给她半点解释的机会,又加上尹真珠推波助澜,他利落的解决了枕边人,并且从头至必都没觉得有什么好抱歉的,反而觉得这个死去的女人玷污了他的名声,杀了犹不解恨,连那位顾署长的官位也一撸到底。
“先放放。林妈,今天的报纸呢?”
顾茗最近养成了晨起读报的习惯,再说林妈每天都会把报纸放在她手边,她心神不宁之下就想找个东西排遣排遣,下意识问出了口。
林妈笑的意味深长:“姨太太,少帅都回来了,您就不必看报纸了吧?”
冯瞿换了衬衫军裤出来,捡到后半句话,好奇的问:“看报纸跟我回来有什么关系?”
顾茗本来满腹心事还纠结在谢余之事上,脑子转的未免就慢了一点,还没开口解释,林妈就已经公布了答案。
“少帅您没回来的时候,姨太太天天在报纸上找您的消息。”
“林妈——”顾茗掩面太丢脸了。
她哪有那么花痴啊?
冯瞿没绷住笑出声来,把一张俊脸凑过来,近的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阿茗这么喜欢我,那就多瞧几眼吧,今天可还有一整天呢!”
顾茗心道:不要脸!头一回听到冯瞿叫她的名字,既有点陌生又有点心虚——谢余就是这么唤她的。
她情急之下一巴掌糊在冯瞿的脸上,强硬把他的脸推开,在冯瞿乍然变色的表情下描补了一句:“我我怕一直看着少帅的脸,会把粥喂到鼻子里!”
冯瞿这下子是真正忍不住了,在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放声大笑:“你可真是个小笨蛋啊!”方才被推开的不愉快瞬间就消失了,还非要把人拉过来坐在腿上喂饭。
“好方便你一直看我啊。”他亲切的说。
一顿饭吃的别别扭扭,顾茗为了满足自大狂冯瞿对她“痴心”的人设不要崩塌,果然全副精神都用来观察冯少帅的长相了,至于被他喂着吃了些什么东西,通通都没印象。
她跟冯瞿在床上也是数度恩爱,可是这么仔仔细细近距离长时间观赏他还是头一回。
男人五官生的出色是外界公认的,最吸引人的恐怕是一双凛冽迫人的眸子,哪怕此刻他以调笑的心情搂着她喂饭,可是眼神里的锋锐却藏不住。
调戏姨太太似乎是冯瞿放松自己的方式,他颇为享受女人全心信赖仰慕的目光,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顾茗在学校前面的街口下车还未消失。
副官吴淞今天充当司机,从反光镜里看到少帅唇边上浮的笑意,开玩笑:“少帅今天心情很好?”
“有吗?”
“您一直在笑。”
“那是因为阿茗笨死了!”冯瞿难得抱怨一句:“真没见过比她更笨的女人!”
吴淞心道:太笨您还笑?
况且这亲昵的口气,连称呼都改变了,前段时间您还是冷冰冰的叫姨太太,或者全名呢。
“那是因为少帅您身边的聪明女人太多了。尹小姐就冰雪聪明。”吴淞诚心诚意恭维冯瞿。
没想到冯瞿竟然叹了一口气,认同了他的话:“真珠就是太过聪明了,眼里不揉一粒砂子。”她要是有顾茗的一点点糊涂,两个人不知道有多甜蜜。
冯少帅的困扰对顾茗来说微不足道,她如果知道了大约也会在心里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