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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院使点了点头,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满意的笑了。
杨章泽告别了老师,乘上了自家的马车,很快就离开了。赵院使也上了马车,趁着夜色,朝着一条黑暗的街道里驶去。
凤华宫里,姬无弃小王子醒了,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黑暗的夜色。灯没有灭,白茉晚上整晚都守着他。白茉用手撑着头,打了一个盹儿,突然惊醒了。她连忙起了身,去查看小王子的状况。
姬无弃此时,正睁着眼睛,乖乖的看着这个世界。白茉笑着,温柔的将姬无弃抱了起来,轻轻的摇晃着,问道:“小殿下,你怎么醒了啊?这么乖,都不哭一声的。跟姐姐说,你是不是饿了呀?如果饿了,你就哭啊,姐姐给你做小米粥喝。”
“奶娘于妈妈病了,暂时不能带你了,你的新奶娘,明天才能去找呢。”白茉又说。
姬无弃看了看白茉贴过来的胸脯,顿时涨红了一张小脸,努力将脸别了过去。白茉笑道,“怎么,还不高兴了啊?不喜欢姐姐呀?”说着,伸手逗弄了他一下。
姬无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挡白茉的手。
白茉被姬无弃的样子逗乐了,她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无弃殿下,你看上去精神好多了啊。”
姬无弃红着脸,别过脸去,并不去看白茉。
“小家伙,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白茉笑道,“莫不是发热了?让姐姐瞧瞧。”白茉说着,伸出手来,摸了摸姬无弃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烧啊,怎么回事?”白茉自言自语的说道。
第70章 说服王后()
姬无弃只觉得小腹一阵憋胀难受,他红着脸,皱起眉头,使劲儿乱蹬开了,想让白茉将自己放下。可是白茉却将姬无弃抱得更紧了,一面惊慌的说道:“小殿下,你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你再这样乱蹬,姐姐可抱不动你了啊,你乖乖的,听话。”
姬无弃绝望了。一股暖流,从他的下面射出,弄湿了襁褓。白茉一愣,随即咯咯的笑了起来,“我说怎么蹬得这么厉害,原来是想尿了啊。”
“别哭啊,姐姐帮你换尿布。”白茉说着,打开了襁褓。姬无弃只觉得浑身一凉,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睛里涌出泪来。
“嗷嗷,不哭,”白茉一面哄着姬无弃,一面将干净的尿布给他换上了,说道:“尿的时候不哭,尿完了怎么哭了啊?是要告诉我你尿了,不舒服么?好了好了,尿布已经换好了,别哭了啊。”
姬无弃闭了眼,不哭了。他不敢睁开眼睛来,只觉得羞愤难当。见姬无弃乖了,闭了眼,白茉还以为姬无弃已经睡着了,轻轻的将他放进了摇篮里,自己又趴在了桌上,对着姬无弃说道:“小殿下,你快快睡吧。可怜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屋里没有声音了,姬无弃又睁开了眼睛。他愣愣的盯着房梁,只觉得脑海里一阵恍惚。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姬无弃统统记不起来了。他只要陷入沉思,头脑后面就会慢慢的疼起来,让他大脑一片混乱。
“九溪”姬无弃努力张开嘴,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来。
姬无弃的病,还没有彻底好。太医院换了一个御医,给他按时复诊。然而,姬无弃却好像越来越严重,总是时时发烧,刚控制下来,过几天又会发烧了,总也好不了。
王后娘娘很生气,责骂那御医道:“真是一群废物!什么都治不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那御医低着头,在地上叩首,说道:“王后娘娘恕罪!小殿下的病,恐怕”
“恐怕怎么了?有话你就直说!”王后娘娘瞪了御医一眼。
那御医说道:“小殿下的病,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治得了的。”
“什么意思?!”王后娘娘皱着眉,问道。
“王后娘娘,请看”御医站了起来,掀起了姬无弃的襁褓,将他翻了过来,露出了后背。王后娘娘妫梦容定睛一看,吓了一跳。原来,姬无弃背后的肉翅处所留下的伤口,又化脓感染了。
“小殿下的经脉异于常人,恐怕恐怕不是常人能够按照常理来医治的”那御医又说。
王后妫梦容看着那御医,问道:“那依你,弃儿是无救了?”
那御医摇摇头,说道:“也并非一定无救。微臣听闻,皇城的西头,有一处鬼市,只有夜里才开放。那里,或许能找到娘娘需要的人”
王后妫梦容的一张脸变得铁青,她冷冷的问道:“你,究竟看出什么来了?”
那御医低着头,又叩首道:“娘娘,微臣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他流着汗,浑身都在颤抖。
王后妫梦容从发髻里拔出一根簪子,说道:“是你自己动手呢,还是要本宫亲自动手?”
那御医浑身一颤,连忙拼命叩首,哭道:“娘娘饶命啊!”
妫梦容踱着步子,缓缓走到了御医的面前,说道:“你看上去听面生的,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微臣名叫杨章洪,是,是御医杨章泽的弟弟在太医院,供职”杨章洪说道,“兄长近日生病,不能来给贵人看病,微臣,微臣就来了”
“那杨章泽,有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或者其他御医,谁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妫梦容蹲了下来,盯着杨章洪的眼睛,问道。
“回娘娘,没有,没有任何人给微臣讲过什么。”杨章洪浑身颤抖,说道,“家兄也只是说,小殿下做过去除肿瘤的手术,伤口处理的不好,有些感染,让微臣精心医治”
“是么?”王后妫梦容站了起来,转过了身,“为何你兄长杨章泽诊治的时候,小殿下是一天比一天好转,而你,却让小殿下时好时坏呢?”
杨章洪大汗淋漓,他跪着说道:“娘娘明鉴那!微臣,一心为殿下诊治,并无二心啊!”
“那你说说,那次,赵院使和杨章泽给小殿下看过之后,小殿下明明已经好转了,怎么现在又病成这样?”王后妫梦容问道。
“回娘娘,那是因为,赵院使给小殿下用了强心药啊!那强心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也可以让将死之人回光返照啊!”杨章洪说道。
“那你的意思,弃儿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王后妫梦容皱着眉,变了脸色。
“至少,用普通方法可不行啊!”杨章洪说道。
王后妫梦容说道,“连你的师父和师兄都没有看清,无法诊治的病症,你怎么会看得如此清楚的?”
杨章洪说道:“微臣自知才疏学浅,比不得各位师兄弟。可是,微臣虽然医术不行,但却比各位师兄见多识广,什么禁书奇书也看过,三教九流也有些交情,自然认得这个病症并非常理可以医治。”
“你刚刚所说的鬼市,究竟是什么地方?”王后妫梦容问道。
“回娘娘,鬼市在皇城的西头,靠城门的地方,有一处集市,白天做的是正经生意,晚上,就在地下,做一些不法的勾当。”杨章洪说道,“那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你怎么知道鬼市这个地方的?”妫梦容问道。
“回娘娘,微臣年少的时候,曾结交下了几个狐朋狗友,他们带着微臣,什么地方都逛过”杨章洪说道。
妫梦容笑道:“你和你那个循规蹈矩的哥哥,究竟是有些不同的。”
“谢娘娘夸奖!”杨章洪说道。
“好了,起来吧。”王后妫梦容说道,“你带着白掌,去鬼市一趟吧。”
“喏!”杨章洪拱手施礼道。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可知道?”妫梦容盯着杨章洪的眼睛,问道。
杨章洪低着头,说道:“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那样最好。”妫梦容点点头,“你也应该明白,本宫虽是初来乍到,不过,要拿捏你一个小御医,还是易如反掌的。”
“微臣明白!”杨章洪说道,“微臣告退了!”
“白掌,你跟着杨章洪,去鬼市看一看。”王后妫梦容对着白掌说道。
“喏!”白掌领了命,跟着杨章洪退了出去。
第71章 天上业火()
巫族女王巫夜姿生完孩子之后,一直在床上躺着,调养身体。刚生出来的女婴,巫族王女,被取了名字,叫做巫九盈。
女王巫夜姿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巫族王女刚出生的时候,老萨满的表情。
巫族人,凡是刚出生的婴儿,都必须请老萨满送上祝福,并预测凶吉。
王女巫九盈降生的那一日,早晨下着大雨,快到中午的时候,雨就已经停了。本来算是吉兆,可是到了傍晚的时候,天边就烧起了红云,那云,红的有些异常,就像是天边燃起了一团大火一样,分外的炽烈。
为了庆祝王女巫九盈的降生,巫族众人在山寨里的空地上,搭起了高大的木架子,燃起了一堆篝火。那炽烈的火焰直冲天空,和天上的红云,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到底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老萨满看着天上火焰一般的红云,停止了手上法杖的抖动,将法杖杵到了地上,抬着头仰望着天空,犹如老僧入定了一般,良久,没有动弹。
原本欢呼雀跃着的众人,也停止了跳舞欢呼,纷纷看向了那天空,双手合一,默默的祈福。
天上的红云似乎也变成了火焰,熊熊燃烧着,似乎要把大地上的一切通通燃烧殆尽!不只是老萨满,就连普通的众人,也都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老萨满将法杖杵在地上,握着法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所看到的一切景象,通过法杖,变成了幻境,向周围的人们传递开来,她的恐惧,也通过了空气,开始向周围人群蔓延起来。
天上的火,是业火,更是战火!
众人在燃烧的火焰中,到了红着眼睛相互厮杀的士兵,看到了四处飞溅的鲜血,以及周围被无辜屠戮的、惨叫着的人群。漫天的黄沙在飞舞,战马在嘶鸣,人群在尖叫着,四处逃散。
她们看见了跌倒的妇女被踩在了马下,看见了妇女怀中抱着的婴儿在哭嚎。
在人群背后,站着一名少女,她转过头来的时候,众人都惊呼起来。她的脸,美艳非常,却又冷若冰霜,众人觉得仅仅是看到了她的脸,就感受到了死亡。
那恐怖的景象很快就消失了,人们的眼前,仍旧是熊熊燃烧的篝火,以及天边滚滚的云霞。
留在人们脸上的,是痛苦,恐惧,绝望以及憎恨的表情,久久没有散去。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老萨满。
老萨满佛又老了几十岁一般,沟壑纵横的脸上,又平添了几道皱纹,良久,她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此子一出,巫族灭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女王,以及她身边被高高举起的婴儿。
女王巫夜姿一愣,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她转过身来,一把将婴儿抓了过来,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杀死孽种,杀死孽种!”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众人激动了起来,纷纷,挣臂高呼,“杀死孽种!还我太平!”
“杀死孽种!还我太平!”
女王巫夜姿,一手抱着婴儿,一手一挥,众人停止了高呼,齐刷刷的睁着大眼睛,看向了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