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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兮的话匪夷所思,众人神色诧异。
瑾兮走到石棺旁边,突然愣住了,秦修睿看着瑾兮的背影,好奇地走过去。
“怎么了?你……”
秦修睿也跟着愣了一下,石棺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两具尸骨,较小的那具显然是女子。
“这是皇后的尸骨?”秦修睿打量着陵墓,“可墓碑上只刻着一个人的名字啊?”
“不是皇后。”瑾兮望着女子手里握着的一柄折扇失神,“是绯辞。”
“怪不得绯辞公主的尸骨下落不明,原来是被葬在了这里。”楚清恍然大悟。
“你怎么确定这是绯辞?”尸体腐烂得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白骨。
“这把折扇是绯辞亲手送给他的,上面绘着绯辞和他,如今这把折扇又回到了绯辞手里。”
“原来不是这姑娘的一厢情愿,将军爱过她的,甚至一直爱着。”秦修睿道。
用这种方式,暗无天日地爱着一位姑娘。
瑾兮亲手合上石棺,让鬼军安葬他们。
“我要回南陵。”
“现在?”
“现在。”
“为什么?”
“你不是想娶我吗?”瑾兮空洞地望着秦修睿,“我要在晔皇陵出嫁!”
……
南陵,晔皇陵。
对于这场婚礼,秦舜没有任何异议,秦修睿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有说出来。
瑾兮一身鲜红的嫁衣走过晔皇陵幽暗的地道,夜明珠将她走过的路点缀成星河。
红烛绰约,秦修睿墨发玉冠,身着喜服,看着瑾兮慢慢走向他。
秦舜主婚,没有活人观礼,只有鬼军和晔皇陵的亡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一阵阴风从晔皇陵的深处吹来,掀起了瑾兮的红盖头,摇曳着她的裙摆。
瑾兮高傲地迎着风走过去,中央圆形的天坑没有了亮光,飞鸟隐蔽,只有一间房子紧闭着门窗,却亮起了烛光。
“瑾兮?”
秦修睿追过去,刚碰到瑾兮的手就被她甩开了。
“你嫉妒是吗?你生气是吗?”瑾兮站在那间屋子前,眼里起了泪光,“万俟景,我就是要你亲眼看着我另嫁他人!”
秦修睿惊悚地看着瑾兮和那间屋子,阴风更加猛烈,陵墓里似乎有鬼魂在嘶吼。
“你喜欢这天下是吗?为了这天下杀我族人,那好,我就毁了这天下给你看看!万俟景,我就是要毁了你在意的一切,我偏要这天下生灵涂炭!”
整座陵墓里,只有瑾兮一个人的哭声和愤怒。
“我转身就嫁了别人。”瑾兮粗鲁地擦掉眼角的泪水,“万俟景,你算什么?我转身就嫁了别人!”
“皇后为何要这般折磨自己?”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叹息。
瑾兮回过头就看见了灰衣老者,站在摇晃的锁链桥上。
秦修睿下意识地咽着口水,眼前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灰衣老者看向秦修睿,露出了衣服下的白骨,晔皇陵的杀招开启,所有的利箭都冲着秦修睿一人而去,鬼军冲上来抵抗箭雨。
瑾兮勾唇笑了,“万俟景,他的确要死,但不是现在。”
鲛人之力疯狂输出,漫天利箭都化成了粉末,秦修睿吓得摔在地上,慌忙逃命,喜服被弄破弄脏。
晔皇陵安静下来,灰衣老者恭敬地低着头。
“留下来陪着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瑾兮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扶苏,我们和好吧。”
她不是瑾兮,而是重生的扶苏!
“不好。”
扶苏冷冰冰地开口,即使脸上都是泪,可她还是倔强地不肯服软。
“我求你了,留下来吧。”
扶苏转身就走,鲜红的嫁衣在陵墓里绚丽得如同晚霞。
“扶苏……”
晔皇陵里空空荡荡地回响着万俟景悲切的声音,扶苏不知道,她和绯辞一样,都被人暗无天日地爱着。
……
苍奡,无忧山。
“你没死?”楚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苍寂桐,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帝星陨落,星辉救了我的命。”苍寂桐简单解释了一句。
此事太过震惊,楚黎花了很久才慢慢消化了这个事实。
“那你为何要救我?”
“太衍神阵需要三人合力。”苍寂桐道,“你,我,沈疏狂三人。”
“可是我们之间有仇。”
“是,我记得。”苍寂桐起身走到窗边,“可是天下生灵涂炭。”
“你居然肯为天下苍生做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楚黎有些佩服眼前这个人,甚至是说,他一直都佩服这个人的胸襟。
“我不仅仅只是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自己,和死去的人。”
帝星主命,有些责任是苍寂桐推脱不开的。
“据我所知太衍神阵不仅仅需要三人合力,更需要三颗星辰石结阵,可是北牧的星辰石已经毁了。”
“我就是第三颗星辰石。”苍寂桐道,“帝星陨落,我身体里有星辰之力。”
“原来如此……老天还真是偏爱你。”可既然苍靖黎都能暂时放下仇恨,以苍生为重,那楚黎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了,“我答应你。”
“好,三日之后我会把苍奡的那颗星辰石给你。”
“既然你信我,这次,我一定全力以赴!”
苍寂桐也不怕楚黎背叛,楚黎和瑾兮亦有不共戴天之仇,要杀瑾兮,只能与他联手。
“王爷。”落影敲门。
“你好好养伤吧。”
说完,苍寂桐推门出去了。
“王爷,先生在无忧山下等你。”
苍寂桐点头,“走吧。”
无忧山下静静地停着一辆马车,苍寂桐上车,落影守在外面。
“虽然从月瑟那里已经知道你死而复生的事情了,可是今日亲眼看到,还是觉得惊讶。”
“先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瑾兮联手秦家已经攻下北牧了,这天下遭了大难。”美人师父叹气,“我知道,瑾兮做了难以挽回的错事,我也不想再为她辩解了。”
“先生其实不必如此。”
“不,她错了就是错了。可是,我只求你一件事。”
“先生请说。”
“我想过了,启家嫡女的鲛人之力应该是来自于神女墓下的那具人鱼尸骨,我即刻便会动身前往神女墓,如果我能毁了神女墓,瑾兮再没有鲛人之力,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要杀她易如反掌。”
“先生希望我留她一命?”
“你舍得杀她吗?”美人师父反问。
苍寂桐垂了眼,没有说话。
“让我亲手了结她的生命吧,她是我的女儿。”
“先生?”苍寂桐惊讶地抬眼。
“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抛弃她,或许她就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了。”美人师父叹气,不敢不去看苍寂桐的眼睛,“瑾兮罪孽深重,而我只是在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求你,我也知道这个请求,太强人所难了。”
“我答应你,可是我只能给先生七天的时间。”
美人师父笑了一下,眼角似乎有了泪光,“好,不过若是我没有毁掉神女墓,你的诛仙阵是唯一能杀死她的方法。”
苍寂桐点头,“就此别过,先生多保重。”
苍寂桐下车,马车驶向远方。
“先生,我可能……舍不得杀她……”
第299章 北山的雪()
三日后,楚黎拿着星辰石,在伏虎军的护送下潜入北牧。
美人师父舍了马车,徒步登上北山。
“你怎么来了?”云锦推开观星阁的门,看着站在雪中的男子。
美人师父慢慢走向云锦,站定在她面前,“北山的雪好像总是下个没完没了。”
“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以前你总说,你喜欢北山的雪。”
“是,喜欢过。”云锦像是陷入了回忆,“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吗?”
美人师父摇头。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站在雪地里,不撑伞,白雪落在你的衣服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却让我失魂落魄,后来你转身看我,却问我,琉璃是不是住在这里。”
“若我问的人不是你就好了,后来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纠葛。”
“是,不是我就好了。”云锦伸手去接落下来的雪花,“我是因为一个男人才喜欢上北山的雪的。”
美人师父突然抓住了红衣女子的手,“如今还喜欢吗?”
云锦愣了很久,男人的温度让她觉得恍惚,“若我说还喜欢呢?”
“那,以后我就留在北山陪着你看雪。”
云锦望着暮雨,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归离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们,雪将他塑成了冰人,好像他就是应该站在这里的一样,孤独也寂寞。
北山之巅的雪下了三天三夜,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琉璃喜欢雪吗?”云锦突然问起琉璃。
暮雨摇头,“她不喜欢,她很怕冷。”
“那你呢?”
“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我也不曾喜欢过。”
“可如今你却陪着我看雪。”
“看久了也觉得喜欢。”暮雨揽着红衣女子的肩,“我们一起去看看琉璃吧。”
“一起吗?”云锦摸着男人手指上的骨结,“好。”
云锦打开神女墓,暮雨走进去,望着琉璃的排位默默地红了眼睛,你将我一人留在人世可会觉得难过?
云锦站在暮雨身边,即便暮雨不说话,她都能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的哀伤,她始终比不过琉璃在他心里的位置,或许……
“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的位置?”
“没有。”美人师父冷了声音。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云锦苦笑。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开启神女墓?”
“因为我妄想你的心里有过我,所以我要听你亲口承认。”
“对不起。”
“我知道你骗我开启神女墓是为了什么,我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可我既然是神谕使者,守护着启家和神女墓,你要想毁了神女墓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可以!”归离持剑挡在红衣女子面前,“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你以为自己保护得了她?”美人师父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要拼死一搏!”归离话音刚落,手中的长剑就出手了。
美人师父闪身一躲,踢起一颗石子打中了归离的手,长剑离手,美人师父伸手一抓,这剑就自动飞到了他手里。
本就是没有悬念的一场输赢,美人师父将剑横在归离的脖子上。
“你快走!”归离大喊。
“不走。”红衣女子没有任何的惧怕,“我们之间需要做个了结,启家和整个天下也需要一个了结。”
归离趁美人师父不注意,打落长剑,欺身而上。
红衣女子站在陵墓中央,释放出所有灵力,地面上的符咒被点亮,光芒万丈。
美人师父不知道红衣女子在做什么,但直觉不好,手中的长剑灵活翻转,砍伤了归离。
红衣女子被光芒包裹,灵力浸透了整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