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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霍然出手,素月鲛绡翩舞飞扬,缠在山壁上的机关上,用力一拉,眼前轰然开启了一道青铜门。
沈西湖沉声道:“你要验证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楚王陵,任何人走进去以后都不可能再走出来,”司荷缓缓道:“所以我想你进去试试!”
身后萧景澜追风而来,司荷微一侧目,抬手一掌将沈西湖推入青铜门之中。
沈西湖跌倒在地,回头看时萧景澜已经闯进来,青铜门却落了下来,将二人关闭其中。
王陵之中长明灯千年不灭,沈西湖抬眼看着他,不由投入他怀中。
“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萧景澜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别害怕,当年建造王陵的工匠,多半给自己留有出路,我们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
沈西湖却摇头道:“这座楚王陵建在巫山之心,设的第一道关卡便是血蛊池,要从池上走过,只怕还没走到一半,蛊虫就已经钻进全身筋脉,不出片刻,血就被吸干——”
话音落耳边一阵软糯糯的嘲讽声,“我道是什么,将你吓成这个样子,不就是一堆血虫子么,你
们跟着我走吧,我看谁敢咬我!”
正是那棵肉芝,雪白的肉身长出一对绿叶似的翅膀,从二人眼前飞过去,径直到了血蛊池前。
说起来千年肉芝确实是各类蛊虫毒物的克星,二人对了一眼,萧景澜将沈西湖扶起来,牵着手走过去,只见偌大的陵墓中果然有一个暗红色的水池,一条石路铺在池上,尽头连着一道石门。
见那池中果然有东西在动,萧景澜禁不住道:“秀秀,你真的能对付这些血虫子么?”
“你不信我?”肉芝一怒,周身灵力暴涨,眨眼间化成一个十二三岁女孩的模样,白色衣裙,裙角和衣袖染着一层淡淡的墨绿色,容色清丽可爱,齐眉的发帘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怒瞪,将手指一弹,一滴血珠落于血蛊池中。
登时万千血蛊如流沙一般纷纷退避,搅动池水震荡不息。
看二人瞠目结舌的样子,肉芝得意笑道:“我告诉你,这些虫子虽然数量繁多,不过是因为繁殖的比较快而已,实则寿命极短,最长的也活不过三年,我可是活了三千多年,一滴芝血就够死它们一大片。”说罢又连续朝池中弹入几滴血,“这等嗜血毒虫,留着只是祸害,不如将它们全除了吧!”
沈西湖愣了半晌,转头道:“景澜,你真是捡了个大宝贝!”
肉芝扬眉,“那是自然!”见池中的蛊虫翻滚一阵都不怎么动了,遂招招手道:“快走吧,这里似乎有一股迷魂香的味道,待久了怕不好。”
二人拉着手,跟在它后面过了血蛊池,沈西湖瞧一眼那池子,密密麻麻死了一层又一层虫子,只觉一阵恶寒欲呕。
萧景澜转动机关将石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器乐珍宝,风吹进来,青铜编钟轻轻响了几声。
“看来是个陪葬墓室,到处都是些珍玩和乐器。”
见不曾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沈西湖稍稍放下心,而化成人形的肉芝秀秀更是无所畏惧,率先跑进去溜达一圈儿,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一排青铜编钟上。
看了半晌默默走过去,手指从一个个钟壁上轻轻擦过,指尖灵力轻漫,灵识之中轻烟弥漫,显出一片草木翠浓的山泽雾林。
风摇露落,流云千重,一个紫衣女子在山林中奔跑,绕过巨石,拂过葛藤,伫立于天云之下,四下凝望,恍似在找寻什么。
第156章 芳杜若()
“真有人曾经来过这里,怎么会不见尸骸?”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死在这里啊!”
“他们”这下连萧景澜也开始疑惑了,“你是说来过这里的不止一个人?”
秀秀点头,“我总算知道为何你们这么轻易就能捉到我,原来你竟是她的后人!”看着沈西湖,不待她发问又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们慢慢看吧。”
说罢闭上双眼,指尖凝聚一团灵力,在编钟上一撞,显出一片“忆之结界”。
一刹间,二人皆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巫山,生着肉芝的木桩侧,一个紫衣女子摸摸肉芝的头说道:
“历经辛苦才找到,可再过两年你就满三千岁,就能修成芝仙之体,若此时将你采了去,也实在可惜!”
说罢起身,催动灵力在肉芝周身设下一道法障,“我不摘你不代表别人不会,这道障眼屏障或许能管点用,让你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发现,或者,我就在这里等上两年吧!”
此时,巫山门中。
楚天暮雨,山色益发黯沉,雨丝飘进洞穴里,打在脸上一片冰凉。
那是被飞窜而入的人衣衫上带进来的雨,大祭司柳曼青一抬眉,云袖轻舞,看着侍立在侧的白衣男子冷笑道:“你既不肯臣服于我,也不肯听从掌门的安排与她双修,想必后果你也清楚,从此后你就不必留在巫山门了,去守楚王陵吧!”
此话听在别人耳里只有一个意思——去喂血虫子吧!
白衣男子一言不发,却禁不住面色煞白。
柳曼青勾起红唇,冷笑道:“不过你的身世我也清楚,那些血蛊虫既然是楚王陵的守卫者,大约也不会吸你的血,不如就让这蚺蛇蛊来伺候你吧!”说罢自袖间取出一管朱红排箫,吹出一段诡异的乐曲,地缝之间登时爬出许多毒蛇,纷纷朝白衣男子围堵而来。
整座巫山,白衣男子所到之处蛇虫乱行,除非他真的进了楚王陵,毒蛇惧怕血蛊虫之力,才会退避。
可一旦进入王陵,多半会葬身其中。
毒蛇撞到结界,惊动了躲在隐蔽之处打坐的紫衣女子。
这么快便有人发现那棵千年肉芝了么?
紫衣女子沈宿昔心头微慌,站起身,手轻抚额头,只觉视力比两月前更加模糊,也不知能不能撑到肉芝成熟那一日。
御风而至,果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距离肉芝不远的地方。
还不曾近前,却瞧见眼底一片毒蛇肆虐,甚至有数十条朝她围堵过来。
沈宿昔头皮发麻,手一扬,射出十余把碧水飞刀,躲过第一波袭击,心道:“这白衣人什么来路,居然引来这么多毒蛇!”遂蹙眉出口喝道:“你是何人?”
那白衣人却一动不动。
模糊瞧见他头顶的树上正有毒蛇盘桓,沈宿昔大吃一惊,不及多想,飞身上前将他扑倒在地。
两人抱在一处滚了数丈远,四下毒蛇飞窜而至,白衣人皱眉,抱紧她的腰,朝千年肉芝的方向滚去。
毒蛇惧怕肉芝的灵力,纷纷退避在数丈以外。
“为何有这么多毒蛇袭击你?”
“”默了半晌,却听白衣男子道:“你压到我了!”
沈宿昔脸颊烧红,手按着白衣男子的胸口站起来。
白衣男子痛的呻吟,皱眉道:“你眼睛不好么?”看她红着脸不曾答话,又道:“看起来你也不是巫山门中人,还是快些离开,这些毒蛇也不是冲着你的。”
沈宿昔怔了片刻,想起哪里不对劲,问道:“你为何要躺在地上同我说话?”
“我”白衣男子叹息道:“你不用管我,快些走就是了!”
他中了蛇毒,偏这姑娘眼神不好,反正也不认识,倒也不必与她多言。
沈宿昔皱眉,“听你的声音,不是受伤便是中毒!”
白衣男子闭嘴不答,这种蛇毒,如果没有解毒丸吃,半个时辰之内便会致命。
“是不是刚才刚才我”
若非她扑上去抱他,毒蛇可能还不会暴动,他也不会被咬。
他不说话,是不是已经晕过去了?
沈宿昔缓缓俯下身,一只纤软的手掌轻轻摸着他的脸颊,捏开他的嘴,将一颗药丸放进去。
倏忽间一阵金玲声动,也不知是有多少铃声齐奏,竟传了这么远。
那铃声清脆却又急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时间毒蛇纷纷四下撤离。
沈宿昔面色煞白,怔了片刻将昏迷在地的白衣男子搀扶到附近的树丛里藏好,道:“害你中蛇毒是我不好,可我有麻烦了,你自己保重!”
语毕飞窜出去,宝剑出鞘正对上迎面而来的一把挂满金玲的青布雨伞,搅起一阵铃声脆响。
一名白衣女子飞身上前将伞接在手中,伞柄斜倚肩头,眉目清冷,斜睨她。
沈宿昔上前几步,只见来了十二个女子,虽看不清楚相貌,也知每人手中皆拿着武器,或凤笙龙笛,或云袖鲛绡,各自站的位置也是错落有致,犹如精心编排过一般。
巫山十二仙,空山曲惊天。临敌出半手,越女亦肠断。
这四句话的意思是巫山门下,有十二名弟子结成霓裳天舞阵,一曲空山灵雨势如破竹,对敌时只须出半手,纵然剑法如越女般精湛亦会不敌。
难道刚一被她们发觉,就对上了传说中的霓裳天舞阵?
沈宿昔不觉握紧宝剑,这一曲空山灵雨今日怕是要奏给她听了。
举着铃伞的白衣女子回头对同门道:“掌门有令,抓活的!”
倏忽间长风凛冽,白衣女子手中铃伞悠悠响动,十二仙子身影错落四散,其中四人跃至半空,龙笛清越,洞箫空澈,银筝幽冷,琵琶泠泠,四道音律交击回环,竟布下了一道结界,令身处其中之人无法逃离。
沈宿昔尚不曾看清阵法是如何发动,一名黄衫女子手挽素月鲛绡朝她脖颈间缠来。
倾身后仰,素月鲛绡擦着她的脸颊飞卷而去。尚不曾直起身,又一名仙子云袖扫向她下盘,遂将宝剑直插在地上,借力腾身而起,倒立于半空。
虽只错开数尺之距,云袖亦扫了个空。
二仙子背后,举着铃伞的白衣女子跃上半空,冷睨她一眼,伞上无数金玲犹如暗器,尽数朝她打来。
任何阵法之所以难解,皆是因为强弱互补,倘若只攻击一方,自是很难胜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搅乱她们的阵形。
沈宿昔凝眉,翻身下落,随手将宝剑拔出,不避反上,置身于铃雨之中,脚下击落一堆金玲。
白衣女子冷笑,一枚金玲打中她膝弯。
沈宿昔顺势单膝跪地,左手忽在地上一按,一团青色灵力暴涨,击起地上的金玲四处飞打,将半空中结阵的四名女子尽数打了下来。
连同余下的弟子也始料未及,皆被打的一阵慌乱。
沈宿昔暗松了口气,乘胜反击,长剑雪光与铃伞青光撞在一处,将白衣女子击飞数丈,这一曲空山灵雨便再也奏不下去了,众人亦是四散开来。
不远处,一个一身朱红衣衫的美妇人将一个吹管递到嘴边,吹出一根银针。
沈宿昔只觉腰间一阵剧痛,那银针已钉在她腰骨之上。
额头沁出一层汗,宝剑也几乎握不住。
转头瞧见那朱衣美妇走上前,手持一支斑竹笛子,似是传说中的苍梧泪笛。
看来,她正是巫山门掌门风惜惜。
手持铃伞的白衣女子和挽素月鲛绡的女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正是这届女弟子当中最出众的二人,司浓与司荷。
风惜惜朱唇轻勾冷笑道:“果然所料不错,沈家后人早晚会找上巫山。只可惜你不太走运,身为蜀山剑派弟子,却偏偏与自己的师伯不清不楚,现在冷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