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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溪头痛的呻吟了一声,捂着眼睛起身往窗前走。
心里被古怪的情绪搅得难受,我迫使自己多冷静了几分,“那两个孩子本事很大么,能将霍四重伤。”
“本事不见得多大,戏演得好,计算的深而已。”顾笑之答。
计算的深……“是皇后的主意?”
“有可能,但不完全保证是。”
“那要把这事告诉皇上吗?”
顾笑之说:“自然是要告诉皇上的。”
最后沉了沉气,我虽不甘,可心里的那股火还是被强压了下来,只得轻叹,“行吧,人我不杀了,我相信皇上会给我一个公道的说法。”
顾笑之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放心,他不给你,我就找他要,他再不给,我就自行补偿你个公道。”
“乱给你加工作量你不是会生气吗?”
“没事,为你服务,心甘情愿。”
松溪在窗口实在是待不下去了,“那什么,丞相、大小姐,我……我去看看元帅的状况,你们先聊着!”
一瞬间我有种伤害了无辜之人的感觉,难免有些许尴尬,“呃,你去吧,稍后我也去。”
松溪赶忙应了两声,推门就走。
房门被关上后,我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呼出,“顾笑之。”
“恩?”
我咬了咬唇,“说真的我真的很想揍你。”
明明我有一腔怒火想要宣泄的。明明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冲出去不管对错先痛快的解决问题的,明明我很想替霍四报仇的。
“都是因为你,我竟然能让自己这么憋屈。你一定是故意纵容我的,才会让我迟疑,让我放弃,你是故意的。”
顾笑之深深地看着我,莞尔,“这一点,我发誓,我没有故意去说给你看。我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可以毫无怨言的做到。都是真话。”顿了顿,他低叹,“只是你太善良了。从来只是嘴上说得狠,心里软的就像豆腐一样。”
我痛苦地低下头闭上眼,“可是怎么办啊……万一霍四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的儿子才出生啊,梓萱知道了这事该怎么办……我真的怕她一时想不开。”
“霍报会没事的。他虽姓霍,但他是正义之人,定然会有福报加身,你要相信他。”
眼睛已经蒙上了水雾,我摇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摇的头,心里阵阵抽痛。
顾笑之将我的头按在他心口,“我多希望你一生只知情字甜蜜,永远不知其中凄苦。”温柔的话语逐渐掷地有声,“放心,我会争取活到你死之后,不去让你感受这种离别之痛。”
他的安慰总能令我振作,只有这次,延绵下去还是无尽的酸涩疼痛。我扯着他的领子艰涩的问:“难道,让我在将死之时惦念着你以后该如何过活,这样就不会痛了吗?”
顾笑之沉默了一下,“那不如真到了那一天时,我们就一起死吧。若是敌军相逼,我们就一起跳崖,一起投湖,互相往心脏上插一刀也可,倒是刻骨铭心。倘若我们老了,那就相互依偎在一起,分食一包毒药,不管怎样都要赶在同时去投胎。”
顿了顿,他长叹,“只是这样,恐怕又是要被你折磨一辈子。”
“是谁在折磨谁啊!”终于忍不住笑,这一笑却把之前控制住的泪也带了出来。我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将整张脸都埋上了他的肩头。
顾笑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脑,“倒是你,愿意下辈子再被我折磨一遭么?”
“……”莫名的抖了下身子,我抬起手臂圈在他颈上,“看情况吧。”
顾笑之低低的嗯了声,又问:“那你可愿意嫁给我了?”
心理一撼,我闭上眼,“不愿意。”
“亲事都要订下来了,还不愿意?”
“就是不愿意。”我弯起嘴角哼哼了两声,“等不及你去找别人嘛。”
顾笑之:“我不急。但是我娘恐怕急着抱孙子。”
“……”
他笑了,“被吓到了?”
“哪有你这么找借口的啊!”我捶了他一记,听他闷哼了一声又心疼的把胳膊圈了回去。这个人真是的,不知道死者为大么,父母双亡了还找这样的借口。
“还有,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小心不要伤着了。那段日子,我都不怎么敢随意碰你,生怕一不留神又把你弄得嘴角流血了,真是,哪来的那么多血吐啊你……”
顾笑之低笑,“受了内伤在所难免么,血这种东西也不是一般人想吐就能吐出来的。”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再吐血了,要不我就陪你一起吐!”
“好的不跟我学,就学坏的。”
“你有好的能让我学吗?”
“有啊。”顾笑之神秘一笑,“我会对你特别好。”
我听后沉思了下,“这点我可以向你学,我也会对自己特别好。”
直到天色暗下,隔壁才传来了推门的声音。我和顾笑之走出去,却见齐眉趴在寒墨松背上像是睡着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齐姑娘到这不久他就来了。”
寒墨松抬眼见到我们,说:“霍元帅伤得太重,眉儿已经尽力了。”
心里蓦地一颤,我脱口问道:“那霍四……?”
“最迟明晚,如果醒不来那就没希望了。即使醒来,也要养个一年半载,毕竟血流得太多,而且心肺具损。”
李玉在后面提着药箱跟了出来,连连对寒墨松和齐眉道谢。但齐眉已经睡着了,寒墨松只让他跟着把药箱拿回去,没再多说。
屋子里满是血腥的气味,只点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烛灯,昏黄的让人心里发慌。老大夫也累瘫在了椅子上,见我要去添烛,说:“齐神医说过今晚这烛灯灭了就不用点了,等到天光出来再说。”
我才想起这老大夫也没走,“您也辛苦了,今日是我过于偏激,还请多包涵,这样,我派个人将您送回去,另以纹银百两相谢,请您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可以吗?”
老大夫沉默了一下,摇头,“老夫不要银子,老夫只求看守霍元帅一晚。今日能为齐神医打下手,老夫忽然就明白了以前几十年没悟出的道理。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我向来没有追着人家一定要把银子送出去的习惯,听后便说:“那行吧,辛苦您老人家了。”
霍四受伤的时候许多人都在看着,消息自然传的飞快。第二天便有家人不断要来看望,尤其是爹娘,但都被我挡在了门外。
“四儿需要休息,等到明早再来看吧。”
夏梓萱没别的朋友,一个人在屋里照看着孩子,她的婢女木槿又是个乖巧懂事的,自然就和全家人一齐把霍四受伤的事瞒了下来。一时间,去她屋里的人多了起来,都是找她说话逗她开心的,看着她慢慢和家里人相处的热切起来,我也算放了些心。
一切只等这一晚,看霍四会不会醒来。
听说齐眉回去后整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可想而知救治霍四的那段时间她有多全神贯注。第二天她也没来,只是派人将药送了过来,说是霍四醒了就喂他喝下。
万一没醒……这药便留着等夏梓萱知道这消息后喂给她喝。
123。他的疏远,他的订亲()
劝走了家人们,我和霍四的两个手下,加上昏睡在桌前的老大夫就守着霍四默默的呆着,谁也没说话,好像时间过得特别快一样,看似平静而安宁,一点都不焦灼。
可是时间当真是过得太慢了,我的心里焦灼的很,又没有办法。
下午顾笑之来了,说是小胖子传我觐见。我有些舍不得霍四,但斟酌了下,还是去了。
小胖子身体刚好一些,能上早朝了,被这么一气,急火攻心又倒下了,想想也是心疼。见到我,他的眼圈都是红的,连连说着对不起,是他的纵容害了霍四。
“皇上,卑职一点儿都不怪您。”我由衷的说,“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到呢。”
小胖子叹了叹,“我不该留若榕的家人在晋京的。”
我说:“事已至此,悔恨也无益,往后的事情,交给您处置就好。”
小胖子问:“千年,你想怎么处置?”
“依法处置吧。”
“朕已经与皇后翻脸了,无论如何也会还霍家一个公道。”
“谢皇上。”
小胖子可怜的哀求:“千年,你不要对我这么生疏好不好?”
“……”我扬起笑靥,“皇上,卑职没有对您生疏,卑职只是一晚没有休息,有些累了。”
小胖子垂下头,“……那你先回去吧。”
“卑职告退。”
离开时,明显听到了小胖子咳嗽的声音,我的心里很难受,到底还是有些怨气郁结在胸。
我真的,好讨厌这种感觉啊。以为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可活着到底免不了遮掩。就算对郑家的怨怒越来越深,也只能掖着藏着。
出宫门时,不少人都向我递了关切的眼神,有安慰的也有询问的。我确实累了,可每当有人问我霍四的情况时,还是忍不住耐心的回答,“他会没事的。”
他怎么舍得出事。
到了家门,我没怎么敢进去,干脆坐在了大门前双臂抱膝眯了起来。
直到有人晃醒了我,睁眼时才发觉天色已经黑了。顾笑之说:“我道你去了那么久,原来是躲在这睡着了,要不是我来找你,估计你要冻死在这。”
天还没到凉的时候,哪会冻死呢。
我朝他一笑,“霍四怎么样了?”
顾笑之顿了顿,才悠悠地说,“他不忍心见我们刚定下订婚期就推移,方才很善解人意的醒了。”
醒了?
我腾地跳起来,“我去看看他!”
“告诉了你这么个好消息,你都不亲一下我?”顾笑之跟在后面委屈。
我顿住脚,面向他,笑着说:“不亲!”然后脚步轻快的扯着他往客房走去。
老大夫已经回去了,房里只剩下松溪以外的三个守卫和霍四。霍四正在被喂着喝药,我精神抖擞的说:“你们这些粗人快放下,我来喂!”
“瞧瞧,单纯的人活得真轻松,阳光升起就灿烂。”
“闭嘴!”
我接过药碗坐在了霍四身边,他显然还虚弱得很,看着我虽然有些开心,但没什么精神,张口先问的是他妻儿的安危。
我边吹着药便说:“梓萱生了个胖小子,和你小时候似的,生下来就不怎么白,但看着可讨人喜欢!”
霍四笑开了些,眼里全是温柔的光芒。
“还好我撑过来了,不然……真怕她以后带着儿子去掘坟认亲。”
我失笑,“你这是什么话!身子虚弱就少说话,先乖乖把药喝了,把身子养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梓萱交代。”
霍四听话的张开了嘴,缓缓咽下药汁。
“倒是阿姐……你要和丞相订亲了?”
呃。
我看了眼顾笑之,他倒没任何反应,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
霍四见我不说话,徐徐地说:“真心喜欢……就订亲吧,那时候你们不理解我……我不也强行娶了梓萱……只是我要加快养伤了……免得以后姐夫欺负你,我这个弟弟,帮不上忙。”
我听得心里五味杂陈,顾笑之却开口了:“这第一声姐夫我受了,但是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