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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睡觉打呼了?
那也不至于被他们如此对待吧?我睡觉之前楼下的呼噜声可和山崩了一样,我再怎么也不会比他们一群人声音大吧。
往前树木多杂,不好骑的太快。我们二十几个人都慢悠悠的牵着马排成排向前,霍四照例走在最前面。
我惹着他了?
心里正莫名其妙的很,顾笑之却牵着马和我并肩了。见我并不想搭理他,他主动开口,笑脸盈盈,“你是不是梦到我了?”
“没有啊。”我若无其事的答,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笑之沉吟着点点头头,又问:“那你梦到什么了?”
我说:“梦到两只鸡在打架。”
顾笑之啼笑皆非的说:“是不是有一只鸡叫做顾笑之?”
我脚步一顿。
“今天清晨,你突然叫起我的名字,还是连连大叫,我和霍报元帅都以为你被怎么了……当然霍报可能以为是你被我怎么了。结果我们俩闯进你房里的时候,你在好端端的睡觉,冷汗没流,表情也不恐惧,就是在叫我的名字。”
谁说我没流冷汗的?我现在就流了……
我飞速回忆着梦中的经过,勉强一笑,“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楼下的兄弟们总不会一起听错吧?”
呃。
我无言以对,埋头赶路。
顾笑之保持原速,没有追上来。
我怎么……会接连大叫他的名字?我明明只梦到自己被追杀喊救命,然后躲在矮柜里碰见他了呀。
难道昨天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是我见鬼了?
这样一想,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尤其是后背,飕飕直冒凉风。我悄悄的回过头去看顾笑之的脚下,发现他有影子。再抬起眼,他也捕捉到我的目光,对我微微一笑。
这段路走的好生煎熬。
36。这才是真汉子()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我的不断祈祷中见到了大路。
我深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辜负了他昨日好意的提醒。
但是,我发誓,对顾笑之我是一直怀着警戒之心的!他一个闲着没事从树顶往下蹦觉得不痛快,还带着人再蹦一次的变态,我怎么可能和他走的太近呢?
想想我又加快了两步,甩下他几尺距离,凑到了霍四旁边。
“霍四,你不要生气嘛,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顾笑之的名字,我只是梦到被追杀,然后躲起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我身后而已p; 霍四走了两步,终于肯睁眼敲我,只是眸子里闪烁的光更让人捉摸不定了,“他在你身后做什么?打算补一刀?”
如果他整个人在矮柜里缩成一个方块还能拔刀的话……我想了一下那样的情形,没忍住笑,“我觉得他是比我先遭到追杀的,然后没有退路了,我们俩就只能躲在一起。”
“后来呢?”霍四脸色好了一些。
“醒了啊。”我说。
霍四忽然勒住马,惊得我也连忙扯了下缰绳。他说:“梦都是反的,所以现实里追杀你的一定是他,阿姐你一定要小心他。”说着就上了马,朝身后的跟随招了招手,高声说:“上马!加速赶路!”
我也骑在了马背上,看了一眼这灰蒙蒙的天气,心里很复杂。我把霍四从小看到大,头一次见他这么排挤一个人,也是头一次觉得他对我这亲姐姐有点狠。
既然梦都是反的,就不能想我点儿好啊!还要我被追杀!
往前皆是一片笔直的大路,逐渐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他们还不知道未来的皇后即将从这里路过,看到我们一行人骑马过去还惊奇的指指点点。
阴沉沉的天终于酝酿出了两道闪电和轰鸣的雷声,不知从何处刮起了阵阵大风,卷着尘沙吹得人睁不开眼。我们都没想到来这一路还会遇见这样诡异的天气,迫不得已只能暂时下了马找地方躲避。而恰好就是我们躲去了一处背风的屋檐下时,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降了下来,还夹着雹子。
我往里缩了缩,身体紧紧贴着后面的木屋。霍四解下他的大氅遮在了我身前,说:“应该不会下太久,大家忍一忍吧。”
有人被雹子砸了一下,疼的唉哟直叫。在外面无处可躲的马匹更是苦不堪言,吁吁的叫个不停,使劲儿挣扎着想脱开缰绳找地方躲,有两匹挣扎的紧了连人都拉不住。霍四终于看不下去,对顾笑之说,“拿着!”然后把大氅往他面前一送,整个人毅然走了出去。
“看到没,这才是真汉子。”我呛了顾笑之一下,顺手就拿过霍四给他的大氅,自己动手挡好了身子。
顾笑之叉着腰评价:“有人皮糙肉厚,有人细皮嫩肉,怎可混作一谈。”
“去你的皮糙肉厚!”我狠狠踢了一记他的小腿,又冲雨中帮忙牵马躲雹子的霍四大喊:“霍小四你加油!阿姐不会向你媳妇告状说你又把她给你纳的新鞋弄脏了的!”
霍四闻言身形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淤泥的鞋子,又双眼发直的看向我。
哎哟,我怎么忘了,我还没告诉他,他脚上这双鞋是他媳妇扎破了好几个指头做出来的呢。
37。其实你不知道()
瓢泼的大雨下起来还没完了,半个时辰过去也没个放晴的征兆了个茶楼小憩,顺便我还替霍四刷了鞋。
我刷鞋的时候,霍四就在旁边坐着看,不是看我,是看鞋。我一边除着鞋上的泥泞,一边问他:“怎么,想媳妇了?”
霍四闷了半晌,承认了。
想来他媳妇也是可怜,和他成亲两年,其中有一年多的时间都是在家守活寡。就连霍四从无海城回来都没能见上一面,当晚霍四被留在了宫里,第二日我们就出发了,阿爹说是在我们回宫前先不告诉家人,估计他媳妇还不知道他回来的消息。
心里叹了叹,我说:“你在那边怎么不单独给你媳妇写信啊?本来信就少,每次信上写的还都是我们一大家子,也不怕你媳妇吃味。”
霍四说:“她的脾气我懂,我不给她写她就不会给我写。她写字手会疼,我不想让她太累。”
你懂个鸡腿腿!
这对小夫妻,真是……唉!
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媳妇其实没少给你写信,只是每次都不给你而已。还有你这双鞋,也是她忍着手疼给你做的,你不在的这一年多里,她做了好多鞋,还亲手缝了好多衣裳给你,不仅弄得自己日夜手疼,还扎出了好多个窟窿,只是你都不知道而已。她又怕你回来之后先进宫,长途跋涉之下磨破了鞋,托我在宫里存了一双给你回来换穿,生怕你委屈着,只是她做的这些从来没亲口说出来过。”但是喜欢趴墙根的浅香小丫鬟都告诉我了。
霍四浑身一震,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中的布鞋。
“等接亲的队伍回去,你就先不用回宫了,先回家看看你媳妇吧,有什么事姐姐帮你和皇上说。”我拍拍他的背,弄上两个湿乎乎的手印。
“阿姐……”
“恩?”我把布鞋控了控水,拦腰绑在了绳子上。
霍四神色犹豫,接连张了几次口才猛地喘气,咧了咧嘴,“没什么,突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见过他温柔肃穆,见过他温柔骁勇,但还没见过他这般纠结的样子,我说:“有什么想法就痛快的说嘛,对你阿姐还有什么可瞒的。”
霍四闻言又纠结了一会儿,才说:“我刚才忽然,很想立刻就回家看看她,看她按时擦药了没,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眼眶一酸,看着他的神情,欣慰的说:“我的霍小四,竟然也不知不觉的长大了。看着你们一个个有了家室,有了牵挂,阿姐真高兴。”
“那阿姐你呢?”霍四问。
“我啊。”我眯起眼,抬手撩拨着盆内的水,说,“以前我牵挂着你们几个小的,牵挂着上头两个老的,总觉得少了我你们就没法子好好儿活,结果其实是我那时候少了你们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太后卧床,皇上主权,阿爹的势力会慢慢恢复,你们也都一个接一个有了妻室儿女,我站在原地回头看看,发现自己其实于谁都没帮衬过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做着皇上的杂役,混着自己的日子,眨眼间你们都不再需要我去操心了。”
霍四安静的听着,却在最后关头接过话说:“不是不需要。”
“我们都希望阿姐你能多操心一下自己,为自己着想下将来。”
“我知道……”
霍四打断我,“其实你不知道,在我们心里,阿姐你才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其实你才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你这是一年多前的想法,现在霍六没事儿就叽叽咕咕的说我老,霍八也总撺掇着我找个人嫁了,他们已经没有你这天真善良的想法了。”
霍四抿了抿唇,“确实阿姐你年龄真不小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们八个总告诉我,姐姐知道姐姐已经老了……姐姐真是心累得很。
果然人多嘴杂弟多心杂,之前那股夹着暖流的感动一下子变成了我手中的这盆冷水。我看着我们家唯一内地里保持着爱护我这个姐姐的心的弟弟,我决定帮他一把。
我说:“四儿啊,不如你先回去吧,反正就剩下小半天的路了,我和丞相两个人去接亲就行。”
38。把你五弟介绍给我吧()
“这怎么行!”霍四震惊。
“有什么不行的?”我反问他,“你姐姐我虽不济,可要认真起来其实功夫也不差。加上有顾丞相在,我们俩可以的。”
“皇上派我来接亲,中途离开岂不是欺君?不行不行,阿姐你不要胡闹。”霍四态度坚决。
我态度也坚决,“阿姐说没事就是没事!反正现在没有太后在一旁挑刺,你姐姐我和皇上的关系又好,到时他若问起就说你长途跋涉身体不适不得已而回去了就行,咱爹教得好,皇上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阿姐……”霍四一脸痛惜,“你这样罔顾王法早晚要出事。”
我语塞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我这罔顾王法的思想其实都是被当今吾皇带出来的……我都可以在其位不谋其政呢,何况霍四这一个堂堂大元帅也不是为了接亲的活计领的俸禄,小胖子应该会理解吧?
冥神回忆了下小胖子往日的音容笑貌,我更加坚决的不顾手上的脏水推搡起霍四,“没事,你就照着姐说的做,赶紧等雨停就回去吧,反正接公主进宫后的第三日才会进行封后仪式,到时候你再进宫帮忙!”
霍四终于被我劝动了几分,决定提前回程。
“没事,阿爹打不动你。”
又过了一阵子,天边总算是放了晴。我去隔壁的隔壁敲了敲门,顾笑之换了一身新衣裳走了出来。
还别说,这人不管穿布衣穿官服,还是穿着现在这身精致常服,都挺耐看。
就是改不了他一出现就让我想狠狠捏一顿的气质。
他站在门内意外的扫了我两眼,“你怎么没换衣服?”
“我的又没打湿。”我说。
“湿了。”
“哪有嘛?”我看了看衣袖又检查了一番衣摆,都只是被湿漉的天儿染上了点儿潮气,没淋湿。
顾笑之眼底幽深,手中折扇从我锁骨处微微挑起搭在上面的脸帕至与肩齐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