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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老袁你更毒!
我闭着眼睛没去看,都能感受到从他们俩身上传出的森森煞气。
27。它太适合霍姑娘()
两个大男人也没多计较亏赚,当即拍板名曰雪缎,是东面津淮国出产之物。多半是因两国素来交好,相互之间的贸易日益增加,才有商贾将这雪缎送往无征国销售。只是……这料子看似绝美可人,论质量来说却是平常之物,耐看而不耐穿,因此早时鲜少有大家会以贩售雪缎为主,售卖者不在多数。此料经过精心晕染后用来拉拢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再适合不过,她们多半不会将一件衣服穿许多次,也不会做什么大动作使料子破损,由此还衍生出了一句话来赞美那些可以穿着雪缎的贤淑女子,叫做‘雪凝肤而未融,巧入画竟有声’。因这句话,雪缎的名声才逐渐起来,成为许多女子用来证明自己之物。”
一个布也能有这么复杂的来头?我忍不住抬眼看了下顾笑之,见他面带胸有成竹之笑,神采飞扬,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老袁显然被他不加思索的话唬住了,勉强承认:“进货时,卖主的形容与你无异。”顿了顿,他又说:“这也只能说明这料子不是适合霍小姐的,不代表它有问题吧?”
嘿我坐在这也惹着你了?
我差点拍桌子站起来,但想到我现在是闭目养神懒得搭理他们呢,只能忍着当做没听见。
顾笑之短促的笑了一下,说:“恰恰相反,这料子的问题,是它太合适霍姑娘了。因为——”
在他故意拖长的尾音中,我没忍住又睁开了眼,看着他一根根掰开老袁护在雪缎上的指头,然后捞起雪缎的一条边,两头各握在手中用力一扯。
被扯在他手间的雪缎绷的紧紧的,丝毫没有破损。
顾笑之说:“雪缎之所以能买到比其他布料都要贵的价格,一因它柔软舒适易上色,二因它在阳光下照耀会呈现独特的光彩色泽,三呢,就是它被用力一扯便会破损抽丝,即使抽丝了,那丝絮也会参差衔接而不断掉,恰好可以遮掩住破损的地方,还会添一些妖娆妩媚之意,故而显得格外珍惜,开始被广泛使用起来。尤其是青楼的姑娘们,最喜用以引诱客人。而我手中这个,怕是撕都不容易撕开。它在选料上只是寻常的绸子,是染色的时候多加了些什么,才导致它的颜色与雪缎极其相似。但手感,细摸起来差距还是略大。至于成本么……可能要少个十分之七八。”
在老袁有些古怪的脸色中,顾笑之扬起手中的绸子,“卖家一定在交货之前拿出过样品示范给你看,但货到了你手上,这么贵的货……你舍得扯开吗?”
半晌,老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舍得。”说着在几个木盒之间翻了翻,找到其中一个放在上面打开,把里面水蓝色的绸子呈给他看。
我悄悄站起来往柜台挪了两步,看着那盒子里掖着的两小块碎角和失了角的绸子,心里微微泛疼。老袁这运气……也是可以了。
顾笑之看过之后把盒子挨个打开摸了摸里面的绸子,然后白皙的手指敲着另一卷嫩绿色的绸子说:“这个,和你手里那个,是真的,其他几个都是假的。”
老袁深吸一口气,“丞相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对啊,你不是自小长在城郊,连晋京城都没来过两次吗?”我用手肘捅了顾笑之一记。
顾笑之故作忧愁的一叹:“本相读万卷书,如同行万里路,如此博学多才真是想想自己都觉得害怕。”
28。你还不如丫鬟()
我轻咳了两声,“老袁,这赌怎么算?”
老袁的圆脸依旧没什么表情:“算我输吧。
被我们无视了的顾笑之说:“看你也不容易,这两匹真的我就不要了,其余的你都按照统一样子随便做做吧,我拿去给府中的丫鬟穿。”然后又指着一匹鹅黄色的说,“这个拿来单独给霍姑娘做,做的轻便点,不要太拖累人,但也别做成她以前穿的那种鬼样子,白白浪费了料子。”
虽然他说的很符合我的想法,可我以前的衣服怎么就是鬼样子了?真有那么丑吗?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我干笑了两声,换了种眼神看他,“顾丞相,丞相大人,您就给我穿和您府里丫鬟一样的衣裳啊?”
顾笑之回看我,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商量着说:“要不给你加个坎肩?”
“问题不在这个!”
他长长的哦了一声,舔了舔嘴唇,手肘撑在柜台上说,“你嫌弃料子啊?其实我觉得挺合适你的啊p; “你是说我像丫鬟?”我瞪他。
他摊开手,“说实话,你还不如我府里的丫鬟。”
“你……”
“说到我,如果我娘娘腔一点,可能都要比你像个女人。”
我:“……”
顾笑之笑的很真诚。“依在下看,哪怕现在给霍姑娘你做一身皇后的衣裳,你也能穿出男人婆的味道。气质这种东西,不能靠衣装。所以现在给你做的太好也是浪费,不如先做个普普通通的凑合着穿穿看。再者说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人,我在吃穿用度上对她们可不薄,已经算得上是比普通百姓好些的标准了,霍姑娘你就不要挑了嘛。”
此时我竟无言以对。感情是我挑了?是我的错?
顾笑之也是很神奇。明明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却总能给我一种想在万八千年就把他扼杀在轮回里的冲动。
最后还是决定无视他,我说,“随便你吧。”然后对老袁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就先走一步了,还记得把今天被骗的事和霍小五说一下,让他查一下卖货人的来历。”
“是,霍小姐。”
临出门时,又听顾笑之喊我,喊的还是我的全名。我顿都没顿,直接向走,却听他问,“明日你上朝吗?”
到底没能迈出门,我定住脚,说:“没我的事我就不上了。”
他哀叹一声,“在这朝中我还只认识你一人,没有你在的话,怕是要寂寞了。”
我扭着身子回头赏他一个笑,“没事儿,你就当连我也不认识,这样就不会寂寞了。”
说完,我熟练地做到了脚底生风,几乎是飞着离开的,只觉得离他越远越好。
最近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各种离奇古怪的事接二连三发生,我都开始怀念起当初怀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在小胖子身边当杂役的日子了。却不知何时何日,我才能在这天子脚下求得一方净土,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于自己性命和家人安危。
四方盛传无征国百年以来盛世太平,却不知为何轮到我时,这往日平静的湖面开始掀起了风浪,寻不到岸的小舟似乎注定要在风浪里浮浮沉沉,不知往后安然与否。
29。当年太矫情()
往后接连一个月,我都是绕着丞相府巡逻的,就连街上撞见了顾笑之都得装作眼前一瞎没看到,过的特憋屈。
谢谢关心,不累不忙,不怎么样。
算上早上刚送过来的这件对襟羽花裙,一个月内我都收到他六件突显女子气的衣裙了。为了配合丞相大人的满心好意,我还不得不差霍小五找人制了几套各色的裹衫连甲,专门在穿长裙的时候绑在身上,勉强用来防身。
结果不仅是我的几个弟弟弟媳,连我爹娘都说,我最近换上正经女装之后看着顺眼多了,还抽空就给我往脸上扑了一些之前我从未用过的胭脂粉末,说是看着像个女人。
感情我之前真的是个让人看着不顺眼的男儿身?
有次我娘问我,乖女啊,你看这新上任的丞相大人对你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要不要娘托人给你问问?
娘亲她自从我跟着左伯伯学武后,足足叫了我十几年的大名儿,没事就喜欢感叹要是再生个女儿多好,但自从我穿起女装起,她就和把过去的事儿忘了似的,一口一个乖女,弄得我心里好生不习惯。
我当时就举起手和她说,丞相大人是不小心戳了我的伤口,对我问心有愧,才从别的地方补偿一下。
她显然不信。
也是,我手上的伤都快好利索了,他还在隔三差五的送衣服给我,其目的显然不一般。
我觉得,顾笑之问题很大,很可能是一个藏着惊天大秘密的人,于是我托了霍小五去查。结果他查出的结果和我之前知道的没什么差异,顶多算是详细了些,说是许丞相曾收留一顾姓义子夫妇,两夫妇特喜清幽,常年在山间双双织耕,偶尔会下山替许丞相打扫一下旧屋,算是在他们那一块地方都算闻名。二人育有一子,名孝知,自小嗜书如命,刻苦好学,深得许丞相喜爱,便将平生书籍与见闻传授之,使其成为了一名知识渊博的青年。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少年的父母不幸在一次天灾中遇难,少年侥幸躲过一劫,便离开了山间小屋,开始住在许丞相的旧屋里。丞相自那时起回去的频率就多了起来,不久后却身体愈加衰弱,开始神志不清……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青年孝知便入了朝廷,并改名笑之。
我觉得把这个情报改一改,把顾笑之往轻狂桀骜那边细致描述下,才算是真正对上了他这个连名字都想改就改的人。哪像我,霍千年这个名字唾弃了这么多年都没敢提出一个改字,真真是人比人不像人。
今日顾笑之送我了这件对襟羽花裙,是用来穿在吾皇娶亲大礼上的。本来我想找人去做,可不仅他不让,竟然连霍三都一口一个反对。两人像是串通好了一样,坚决让我穿顾笑之送来的,戴也要戴他给的。看霍三满腹心思的样子,似乎是对顾笑之有些怀疑,我也只好为弟捐躯,帮助他排查疑惑了。
我们家的人,一部分在朝廷,一部分在经商,一部分在固守家业,因此每个人看到和听到的都不一样,也就导致了盲目的意见统一,听风就是雨。就比如,霍三是抱着让我偶尔监视套话的心态去接近顾笑之的,其他人却只知道我和顾笑之走得近,以为我们俩是要有什么。夹在中间的我一面不好拒绝,一面不好解释,简直心里苦。
只有在面对全家人都推荐我和顾笑之多相处培养培养感情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其实还不愁嫁。
他们哪里知道,本金吾是在以怎样一种复杂的心情每日欲拒还迎的承受着着丞相大人亲切的问候啊!
当初我整日在宫中陪着小胖子看太后脸色的时候,觉得自己和那些只需要在家里绣绣花弹弹琴的闺秀们比起来,过的挺悲催的。现在么,我觉得自己当年是太矫情了。
有人说,你没必要抱怨自己现在过得不好,因为以后还会有更惨的日子等着你,只是时候还没到。
我信了。
如今太后还在床上躺着。听小胖子形容,一个月的昏迷已经让她瘦弱了许多,形容枯槁,衰老的飞快。可见不管你保养得再好,生一场大病也是白费。我一面安慰着他太后一定会醒来,一面祈祷着她千万不要再醒,嘱咐的最多的还是他即将娶妻需要置办的事。
虽然他的亲事在半年前就开始筹备,朝中许多大臣也在忙着张罗,顾笑之更是勤加联系着那边,我还是不放心的很,生怕再有一场喜事出祸事的情况发生,倒像是比自己要成亲还紧张。
这些年我俸禄虽无吧,但也没少受过小胖子的好处。他要成亲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