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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到了你就知道了。”小恶魔笑了一声,对着岑非挥了挥手,“我走了。”
说着,小恶魔消失在了岑非的视线中。
岑非低头看着手里的羽毛不明所以,这羽毛看起来倒很像是天使的,但一个恶魔怎么会送他天使的羽毛呢?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呼了一口气,将羽毛放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开始物色下一个猎物。
深渊之地的恶魔大多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之前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他也不敢刚一到了深渊之地就抓了个小恶魔,好在他的运气不错,那只小恶魔的心地真是万中无一的善良。
岑非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可惜现在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
魔界的生物们对岑非这个亡灵法师还是十分感兴趣的,但是在与岑非召唤出来的骨龙进行了几次亲密接触后,兴趣逐渐消失。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是这个样子的,那些恶魔总想着要欺负他,但又惧怕他。
他与那些怪物们厮杀了很久很久,再后来,那个地方的怪物们都会避开他,他一个人在无尽的黑狱中忏悔自己的罪。
他亵了神,那是他应得的惩罚。
想起从前的那些事,岑非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忧郁了起来,但这忧郁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要是还没有一点长进岂不是太废物了。
为了排解寂寞,岑非找了块空地召唤了三具骷髅出来,不得不夸一句,魔界的骷髅不管是外形还是智商比起人界的都要高一个档次,玩起卡米牌来也是非常的刺激。
有路过的恶魔觉得挺有意思的,请求加入他们,岑非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即就挪了个窝,拍了拍旁边空地,示意那个大兄弟坐下来。
再然后岑非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都有着落了。
“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一个熟悉声音猛地传入了岑非的耳中,他抬起头,望着站在他正前方不远处的安特洛尔,手里的牌掉了一半,他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安特洛尔?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安特洛尔看着围绕在岑非身边的恶魔和骷髅,动了动唇,说道:“我如果不来的话,你怎么出去?”
岑非心里偷偷骂了自己一声,这两天打牌打得太高兴了,都忘了还要出去这回事了。
“那个,这里其实也还可以。”岑非逞强道。
安特洛尔有些生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生哪门子的气,他问:“那你是要留在这里了?”
“没有没有。”岑非连忙摇着手否认。
他将身边的恶魔打发走,把骷髅按进了黄沙里,他一个大跳蹦到安特洛尔的身前,问他:“那个你怎么会来救我?你不是挺讨厌我的吗?”
安特洛尔愣了一下,犹豫了半晌,问岑非:“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岑非咬了咬唇,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他反问安特洛尔:“你这段时间不是在一直躲着我吗”
安特洛尔低垂着眸子,说道:“我不是,我只是”
他剩下的话堵在嗓子里,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来。
“只是什么?”岑非不明白。
安特洛尔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话别只说一半啊,你这算怎么回事?”岑非叫道。
第123章 西方幻想()
岑非耷拉个脑袋哦了一声;他猜不透安特洛尔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欲言又止的又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他将自己的外套拢了拢;刚想开口问安特洛尔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听见他问自己:“你这些天在这里还好吗?”
岑非眨了眨眼睛;告诉安特洛尔说:“挺好的。”
安特洛尔想起刚才岑非跟那几个恶魔有说有笑的打牌,看起来岑非不是说谎,他在这儿过得确实是挺不错的。
安特洛尔说不明白自己是种什么心理,在他没有找到岑非的时候,他想过岑非也许会在他不知道的某个角落里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他想的心都要碎了。可是现在看见他好像没心没肺一般在这儿玩得开开心心的;安特洛尔仍然觉得不好受。
岑非可不知道安特洛尔的内心有这么多戏,安特洛尔既然之前一直躲着自己,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安特洛尔是厌恶自己的。他吸了一口气;结果吸了一嘴的沙子;有些沙子跑进他的嗓子里;引得岑非一阵咳嗽。
安特洛尔站在他背后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部;另一只手则取下腰间的水囊放到了岑非的眼前。
岑非接过了水囊,喝了一口后依旧在咳嗽;他一边捂着嗓子一边偏过头问安特洛尔:“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安特洛尔对他说道:“居民们说小镇出现了吸血鬼;在晚上吸了一个男人的血,他们找我去看一下;那人的伤口并不是吸血鬼造成的;而且与我之前脖子上的伤口是一样的;我就知道那不是吸血鬼,是你。”
岑非愣了一下,他的咳嗽声渐渐停了下来,没想到吸个老光棍的血也能惹出这么多事来,他有些心虚地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下的黄沙一言不发。
安特洛尔也并没有要责备岑非的意思,他只是将这件事跟岑非说明一下罢了。
“我找了很长时间,找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有找到你,我一度以为你出了意外,已经”安特洛尔的话没有说完,但岑非明白他未尽的意思。
可是岑非不知道的是,在安特洛尔以为岑非出了意外的那段时间里他都是怎么度过的。
他曾经看见过教廷里的一位主教因为妻子的去世而大受打击,短短的十几天却好像是过了十几年,原本他最喜欢的那把胡子乱糟糟地都结成了块状,那位主教再也没有去过教堂做礼拜了,家里的十字随着他的妻子一起被埋入了地下。
又过了没多久,安特洛尔听说那位主教便随着他的妻子一起去了。
那时安特洛尔并不明白,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将一切都献给了他侍奉的神明。
如今,他却是明白了。
而现在站在岑非面前的安特洛尔与岑非初次见到的并没有什么差别,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痕迹,安特洛尔转过身背对着岑非继续说道:“后来莉莉丝来找我,我才知道你被她抓到魔界了,我跟着她来到了魔界,向她询问你的下落。”
莉莉丝告诉安特洛尔维多西在几天前已经死了,安特洛尔为此将莉莉丝的魔宫拆毁了大半,数以千计的恶魔在这场突来的浩劫中丧生,后来有恶魔为了保命告诉他说维多西被莉莉丝送去了深渊之地。
于是安特洛尔来了深渊之地,他在这里不眠不休地找了岑非几天几夜,终于找到他了,却看着他在这里快活得不得了。
安特洛尔转过身来,他问岑非:“你的病根本没好,是不是?”
“是。”岑非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不敢看安特洛尔。
“为什么我把血给你留在教堂,为什么不喝?”安特洛尔蹙起了眉头,湛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不解,还有少许的恼怒。
岑非摇摇头,摇了摇唇,在粉色的嘴唇上留下了两个泛白的牙印,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安特洛尔微微拔高了声音,
“我知道自己很矫情,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不识好歹。”岑非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脸,一屁股坐在了脚下的黄沙上,他的声音微弱带着颤抖,他的脑袋埋得低低的,低声说:“可是一想起来,你其实并不想见到我,你留在教堂里的血只是出于你的同情心,出于你作为一个光明教徒拥有比旁人更多的善良,我就觉得,我不该再去找你了。”
岑非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放下捂着脸的两只手,伸出右手食指在黄沙上写写画画着,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忧愁,向安特洛尔询问:“安特洛尔,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安特洛尔的回答,岑非停下了手,黄沙留下了一小段安特洛尔看不懂却又觉得十分熟悉的文字,岑非将手上的沙子拍去,又说道:“而且,你总有一天会离开小镇,我从不能一直喝你的血。”
安特洛尔伸出手来,想要碰一碰岑非脑袋后面的那一小撮翘起来的黑色卷毛,嘴里不由自主地说道:“你可以”
“我不可以!”岑非强行打断了安特洛尔的话,他说:“安特洛尔,你能救得了我一时,你不可能永远都不离开好。”
安特洛尔抿着唇,不声不响地收回了手,也许岑非说的是对的,他终究是无法放弃自己的信仰。
但其实,他的意志也没有那么的坚定。
许久之后,安特洛尔对岑非说:“我带你回去。”
岑非抬起头,仰视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光明圣子,黑暗中,安特洛尔的眼睛在黑暗中带着奇异的光彩,湛蓝色的眸子流转间好像变作了金色。
岑非怔住了。
“想走?”莉莉丝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她发出尖锐的嘲笑声,阴风陡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其中夹杂着无数恶魔的嚎叫声,莉莉丝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吼道:“安特洛尔,你把我魔界的深渊之地当做什么地方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毁了我的魔宫,就留下来陪我!”
安特洛尔举起了法杖,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他银灰色的长发随风飞舞着。
莉莉丝见状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嚣张地笑了起来,“我不是你的对手,安特洛尔,但你来了深渊之地,你自认倒霉。”
莉莉丝将镰刀在虚空处重重一划,仿佛是将天空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火光透过这道口子将整个深渊之地染成了一片红色,紧接着无数的岩浆倾泻而下,恶魔的哀嚎声在耳边久久不息。
莉莉丝却不毫不在意,她眉眼间带着笑,挑了挑细长的眉毛,妖艳极了,对安特洛尔说:“如果熬不住了,记得叫我。”
说完,她迅速离开了这片炼狱。
漫天火雨里,安特洛尔来不及反应便已经把岑非护在了自己的身下,无数地岩浆滴落在他的后背上,他闷哼了一声,然后举起法杖为他们二人撑了一个罩子出来。
这场火下了三天三夜,当一切结束后,安特洛尔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他为岑非挡了三天的火,光明之力已经耗尽了,他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深渊之地处处弥漫着尸体烧焦的味道,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生物好像都在这场天火中消失,借着火光岑非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荒芜。
岑非弯下腰背着安特洛尔找了巨大的石头,在石头后面将安特洛尔放了下来。
“安特洛尔?安特洛尔?”
恍惚中,安特洛尔听见岑非在呼唤着自己,他睁开眼看见岑非正在脱自己的衣服。他的后背疼得厉害,脑子却愈发的清醒,看着为自己焦灼不已的岑非竟是笑了起来。
许许多多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间闪过,有童年时教皇将他带入教堂,有少年时主教们细心教导着他,还有他来到小镇的第一天,斗篷人咬破他的脖子。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停止在莉莉丝为他制造的那场幻境中。
他爱上了维多西,承认对他的爱是罪,可是否认依旧是罪。
安特洛尔突然开口说道:“我喜欢上了你,维多西。”
“啊?”岑非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