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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来来来,我给你喂糖!
她说:不,我不要!师父的梨花树都谢了!谢了!
我:……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她说:什么?
我:爸爸的花儿落了……
(小修)()
姜姚记得今日要回玄武; 早早醒了,下了楼,瞧见李道玄与孟长青都坐在楼下,往桌子对面瞧去; 有个黑衣的年轻男人正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那年轻男人有些凶,脖子上缠着条红『色』的细绒长巾,剑眉一挑,要吃人似的; 配上那副难看的吃相,一眼就令人退避三舍。
李道玄面『色』如常; 孟长青似乎很尴尬; 客栈中本就人少,只剩下那男人埋头吃喝的声响; 男人手边已经叠着十几个空盘了,他吃得浑然忘我; 时不时吸两口汤。
姜姚走下来; 那正吃着的男人忽然抬头盯他; 一双眼跟狼眸似的。
姜姚被他震了下; 第一反应是往坐着的李道玄身后躲。
李道玄没说话,神『色』淡漠地望着那男人。
那男人对上李道玄的视线; 十分识时务; 咧嘴笑开了; 对着姜姚客客气气地点了下头; 然后从孟长青面前若无其事地捞过盘子继续风卷残云,顺便抬头看了眼孟长青,意思是:别管我!我吃我的!你们谈你们的!
孟长青都不敢扭头看李道玄的脸『色』,脸上一阵一阵地烧。他今儿算是明白了一个词,如坐针毡。
自打李道玄把他和吕仙朝一起弄回来,他坐在这儿,就一直是这种感觉。吕仙朝明显比他没心没肺许多,端着盘坐在李道玄对面胡吃海喝了一夜,身上还没带一分钱,大概是打算命偿。
屋子里很静,谁也没说话,吕仙朝忽然抬头看李道玄,“真人!您能给我垫顿饭钱吗?”
桌子底下,孟长青狠狠地踹了吕仙朝一脚,吕仙朝疼得脸一抽,瞪了眼不说话的孟长青,半晌哈哈一笑,对着李道玄道:“那算了,算了!真人哪能让您掏钱?这样,您要不借我点?我有钱了马上还你!你要是觉得不成我能再加付三分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装疯卖傻去招李道玄,总有人是活活贱死的。见他伸着只满是油的手作势还要亲热地去抓李道玄的手,孟长青终于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你吃你的,我帮你付!”他说着话把吕仙朝手放回了盘子里,“吃。”
吕仙朝闻声看向孟长青,不说话了,乐呵地继续吃东西,显然心情很不错。
李道玄终于起身往楼上走,“你过来。”他看了眼孟长青。
孟长青一对上李道玄的视线,心头不自觉一跳,攥紧了手,他没敢说话,起身跟上李道玄。吕仙朝坐在后面看着孟长青的背影,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约是在嘲笑孟长青这点出息。
孟长青听见吕仙朝的笑声时脚步顿了下,若无其事地跟上了李道玄。
桌子前,吕仙朝扭头看向姜姚,“道友是玄武弟子?”
姜姚这才反应过来桌子前就剩下他和吕仙朝两个人,第一反应是跑,忽然被吕仙朝抓住了手,他惊着了,不自觉地往后退。
吕仙朝在他的手上擦了擦满手的油,道:“别怕,你们真人把我修为都封了,你看!”说着他抬指在眉心一点,果然有一方仙印放出光芒,说完他放下了手,对着姜姚咧了下嘴,“一旦催动修为,会当场爆体而亡,你小时候放过爆竹没有?砰一声,火星子『乱』飞,血肉炸得到处都是,恶毒吧?”
姜姚看着他片刻,刷一下起身挣开了吕仙朝的手,回身快走两步就跑上了楼,看都没看他一眼。
吕仙朝望着姜姚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低低笑了两声,摇了下头,继续慢悠悠地吃东西。这下子大堂是他一个人的了,店家过来收拾空盘子的时候,他踩着凳子吃着东西,抬起两指,“再加两盘羊肉。”
孟长青跟着李道玄进了屋,未等李道玄发话,他直接先跪下了,“弟子知错。”
李道玄闻声望着他,没让他起身,也没说话,那眼神看得孟长青心底阵阵发凉。
李道玄问他,“你今时今日还想跟他走?吃过的亏全都忘了?”
孟长青立刻摇头,“没有!我真的没有,师父您误会了,我没那念头!”
李道玄望着他许久,终于低低说了四个字,“冥顽不灵。”他鲜少说重话,也鲜少有那样的眼神,隔着层霜雪似的。
孟长青闻声心中一急,忙解释道:“师父,当年的事另有隐情,那一群长白修士虽是死于吕仙朝手中,但并非吕仙朝本意,他自己也是受人暗算……他本『性』不恶。”孟长青一时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些事情的原委说起来能说个三天三夜的,他对着李道玄道:“师父,求您手下留情,放过吕仙朝这一次,我保证他本『性』真的不恶。”
李道玄望着他许久,终于是失望,他拂开了孟长青的手,回身往外走。
“师父!”孟长青下意识要站起来。
“跪着。”一声低呵。
孟长青一下子僵在原地,看着李道玄转身离开的背影,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楼下,吕仙朝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没了修为,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正皱着眉,一抬头却看见李道玄走了出来,他刷一下别开了视线,继续吃东西。
因为吕仙朝,这一日谁也没走成,孟长青一个人在屋子里跪着,一直没敢吭声。
李道玄再次进屋时,天『色』已经很暗了。
孟长青原本还跪在地上走神,闻声忽然反应过来似的,一下子抬头看过去,“师父。”
李道玄望着他没说话,在桌案前坐下了,他没说什么,没说让孟长青从地上起来,也没指责孟长青,只是望着他,不知是看了多久,袖子上忽然渗出莫名的血。
。
孟长青一下子捕捉到了,怔在了当场。
洞明剑气。
“师父……”他立刻抬头看李道玄,“师父您别动怒,我……”他想起身。
“跪着。”
孟长青浑身一僵,不敢再动,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李道玄更怒,他低声道:“师父,是我的错,我……”他忽然说不出话来,终于道:“师父,是我的错。”
李道玄似乎才察觉到什么,抬眸扫了眼袖子上的血迹,面上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又望向孟长青,许久才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不会害你,我说的话你要听。”
“是。”孟长青手攥得极紧,跪在地上望着李道玄,低声缓缓道:“师父我都听您的,您说。”
李道玄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道:“你随我回玄武。吕仙朝自有他的命数,与你无关。”
孟长青听完那话却是有些愣住了,他怔怔地望着李道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李道玄竟是真的能无视前尘种种,即便是失望,也从未真正地放弃过他。孟长青忽然低头叩首,“我答应您,师父,我愿意随您回玄武。” 他想起自己邪修的身份,明白李道玄的失望,也知道李道玄为何不相信自己,思及此,他终于低声道:“弟子立誓,今后绝不违逆师门命令。”
李道玄望着他,没有说话。
孟长青望向他,“师父,我说的是真的。”他看着李道玄,想说什么,又怕李道玄被剑气伤着,最终仍是沉默。
李道玄一直看了他许久,终于道:“回屋去收拾东西。”
孟长青猛地松了口气,忙点头,“是!”
等孟长青出了房间,他这才终于扶住了楼梯,缓缓地舒出口气,过一会儿又不自觉地攥了下手。再一低头,刚好看见吕仙朝坐在楼下大堂,拿着只铜盆洗手,孟长青看着他那副悠闲样子半晌,眉头忽然一拧。他朝楼下走去。
吕仙朝听见脚步声看了眼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嗤笑了声,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孟长青原是想和他说两句话,吕仙朝却没看他,自己一个劲儿地专心洗脸,孟长青喊了他一声,吕仙朝似乎是没听见,一味做自己的事。孟长青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发现没别的动静,他回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客栈终于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吕仙朝一个人,他缓缓洗着手,水声在屋子里清晰地响起来,哗啦一阵,又哗啦一阵,终于没了。他盯着脸盆中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下,随手甩了『毛』巾。
半夜,孟长青浑身一震,刷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吕仙朝正在后院水井边,四张金『色』魂符悬停在水井四周,是昨天孟长青撕给他的那四张,他划开了手指,食指带血,忽然点在那魂符上。
孟长青走进院子看见的正好是这一幕,抬起两指直接斩出两道剑气,那魂符刷一下被斩碎,扑哧一声灭了,“吕仙朝你疯了在这儿用邪术?”他低声喝问道,“我师父在楼上呢!”
“怕什么。”吕仙朝刷一下收了剩余的三张金『色』魂符,见孟长青盯着他,他抬手道:“你的魂符,催动不用修为,李道玄给我印的禁制没用。”
“你到底要做什么?”
吕仙朝盯着他,忽然狞笑了下,“我要杀了他。”
孟长青盯了他一会儿。
吕仙朝对着他笑道:“孟长青,咱们能别『妇』人之仁了吗?你没瞧见今日李道玄那样子啊,他摆明了就不信你,糊弄你玩呢!吴聆那亏吃一次就够了,人要有长进。你跟他回玄武,你也不怕他回头找你算账。”他低声道:“行了,让开!我逗你的,我这点能耐又杀不了他,我就是试着困住他,然后咱们俩回太白鬼城。”
“你能困得住他?”孟长青对着他,快没招了,道,“你自己魂魄都伤成这样了,你消停点。”
“你没看出来?李道玄他身上带着伤。”吕仙朝扫了眼孟长青,忽然挑了下眉,“你不会真没看出来吧?”
“看出来了又如何?”
“李道玄多少年才伤一次啊?这叫天意。”吕仙朝忽然正『色』道,“你别真被他蒙了,玄武和长白宗全是一路货『色』,李道玄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当年玄武百字碑前,他怎么对你的?你拼命解释了他听了吗?他废了你一只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死他剑下了。赶紧让开!”
“不行!”孟长青道:“当年那事不是那样的,好了,你别添『乱』了。”他一把抓着吕仙朝,“我师父答应放过你了,他不会伤你的。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吕仙朝道:“昨晚那是没办法,你以为我真信他?这种一把年纪的老不死我一个也不信!活久了都成精了!”
孟长青猛地把人拽回来,“你消停点!他说了不会动你就不会动你!”
吕仙朝道:“别人说点什么屁话你都信!”
“吕仙朝!”
吕仙朝忽然一把按住了孟长青的肩,盯着他一字一句『逼』近了低声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他会放过你吗?就算他真的放过你,其他人呢?道门这么多忌讳,你我犯了多少?你觉得……”
“我信他。”孟长青忽然打断了吕仙朝的话,话一出口,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吕仙朝看着孟长青,半晌才道:“你信他?”他仿佛是听了个什么笑话,忽然笑出了声来,孟长青的脸『色』却是凝着的,两人站在院子中,一个嗤笑,一个默然,一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