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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白甲苍髯烟雨里-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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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云的眸光变得莫名幽深。

    他终于俯下身去,开始仔细凝视着怀边温润俊秀的人儿。

    微茧的手指,轻轻拂过他光滑的腮廓。上头有些薄汗,很热。

    其实,他常常这样一动不动的正儿八经的目不斜视的望着祁寒沉睡的样子。

    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情动意动的模样,更从未逾距半分,想过要伸手去摸他的脸。

    祁寒因他的触碰,嘤咛了一声,紧闭着眼,把眉头皱得更紧。蓦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臂。

    赵云的呼吸登时顿住。

    但它很快便恢复了,且变得又急又快。

    这个人,他无法抗拒。

    这个人,是他愿意一生陪伴的朋友。

    这个人,是他挚心想要保护,甚至永远不想离开的人。

    他无法抗拒,却选择抗拒。

    他是朋友,又绝不只是朋友。

    他永远不想离开这个人,却似乎有着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

    如今,他必须对这个人做一件,也许永远无法获得原谅的事。不管是祁寒,还是他自己。从此以后,他们便不再是朋友,从此后,他不再是那人口中的兄弟。

    赵云的手微微颤抖着,从祁寒瘦削的面容,滑向他火热的脖颈,拂过他起伏的胸口,慢慢越过衣襟,递向那条绣着青色纹蓠的白色腰带。

    是了,祁寒最爱穿素白色的衣衫。

    淡淡袅袅的,如霜月,如露白,公子无瑕,雅闲自然。

    赵云却突然解不开这条自己结绦的腰带了。

    他颤着手,仅仅凭着直觉,想要去做些什么。遇到祁寒之前,他根本连做这种事的念头都没有。又如何知晓该怎么做?

    腰带的结子系得太紧了,他自己系的。更何况,祁寒一直在捣乱,不停蹭动,不停拿手乱摸乱抓着,轻开薄唇喘息,吐出绵热的气,尽数喷在赵云脸上。

    赵云的额头都是汗水。竟似比祁寒流得还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或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一咬牙,终于解开了那条碍事的博带。

    白衣之下包裹的,是一副纤细挺拔的躯体,秀气却不羸弱。如今窄腰缓送,辗转在榻上,时而扬起,时而缓落,似是迫不及待邀约着什么人,又似杨柳青松一般,欲拒还迎。

    事到如今,赵云的视线只在他腰间来回,却不敢看向长裤以下的地方。

    已经足够暧昧了……已经不敢再动弹哪怕一点点念头,连炽热的眼神,也只敢纠结在腰间的伤处上,分毫不敢移动。

    赵云也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年轻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那火中,有许多的难过,许多的无奈,既不忍,又热情;既痛苦,又无力抵抗。

    他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伸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一处积雨“哗”的一声,从蓬顶坠落,打落在赵云□□的肩膊上,溅起的水花淋在了祁寒洁白的脸颊上,落下一片茅草污浊的痕迹。像是最纯白的一张纸,被一抹拙劣的灰褐墨汁给浸染了,破坏了美感,毁掉了纸张。

    赵云被这情景惊住,瞳孔微缩,像是悚然惊醒一般。

    紧接着,他像是一头受惊的虎豹,腾地一下跳将起来,接连后退了三四步,猛然箭步冲到窗前,飞快而又坚决地推开了那扇厚实的茅草窗遮。

    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赵云狠狠呼吸了一口。他扭身回转床前,握起那桶给祁寒降温的已经变凉的水,朝着自己头顶冲泻下去。一瞬间,身上的燥热消了,他的心底跟着蹿升起一阵莫名的凉意。

    原来,他做不到。

    要用这种方式去辱渎了祁寒,他做不到。要用这种方式,去永远失去这个人,他做不到!

    ……

    赵云冒着小雨从井里提了冰冷的水回来,并不烧热,直接拧在祁寒面上。

    又往他手脚心内关、十宣、劳宫、涌泉等穴重重按压下去。

    赵云其实并不清楚人体气穴,只是这几个地方却是从医匮上看到过的,急救之时常被医者所用的法门,以尖锐痛觉刺激急症危殆的病人。他此时主意已定,一心便要将祁寒唤醒。

    如此忙碌一番,功夫不负,当他按到掌上合谷穴时,祁寒虎口一抖,一声轻咛,缓缓睁开了眼皮。

    热,燥热。

    空虚、淤滞、闷塞,种种感觉刺激感官,祁寒紧皱眉头。

    “……阿云?”低哑的嗓音沉喑。祁寒觉得身上的感觉非常古怪,他适时抓住了赵云正欲离开的手掌,眼中盛满疑问。

    赵云道:“于吉用异符救了你,但……”

    他语声微微一顿,似是有些犹豫,但还是简单扼要地将“鱼龙化”的弊端以原话转述了一遍。尔后,趁着祁寒还算清醒,又从怀中摸出那本《太平要术》的精要,递给了他。

    “阿寒,于吉说此符无解,你可能想到法子?”

    其实,赵云之所以决定将他唤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祁寒处事机巧出人意表。他总觉得,也许将祁寒唤醒了,两人一起想办法,会比自己贸贸然将他拆吃入腹好得多。不论如何,他都不想对昏睡中的祁寒做出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更别说这种事,将引得二人最终分道扬镳,一生怨怼了。

    祁寒睁大了瞳孔,满脸震惊,好似听到天方怪谈。

    “……这于吉,死老头,这也太过恶劣了!”祁寒忿然道。一双秀颀的眉便倒竖起来,水瞳中溢满怒火。

    赵云低了低头,心头黯然:“他果然是讨厌男子的,觉得这种事极为恶劣!”

    祁寒可不知道赵云在想什么,只觉得浑身燥热,下方也甚有不妥,甚至有那种随意寻个女人发泄一通的**。可他前世今生都还是个雏儿,没想到竟被这于吉一道符水,要闹得□□不保,不由深觉憋屈狂躁。当即冷哼一声,道:“别让我再遇碰到那老头儿,否则铁定灌他几大包烈性春|药,再寻几个精壮汉子给他!”

    赵云:“……”

    祁寒怒冲冲地撇嘴,歪头开始幻想于吉一个干瘪老头子,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围住,然后这样那样,七手八脚,胡天胡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由大乐,恨不能捶腿狂笑,以宣泄怒气。孰料只这一幻想,身体那股热流,愈发肆意乱窜起来。

    祁寒将身上白袍扯下,像条脱水的鱼儿一般,皱眉趴在床沿上大口喘气。

    赵云听了他的话,面颊微烫抬手摸了摸自己鼻头,表情颇不自然地起身,端了一碗水来,给他喝下。

    房中灯暗,祁寒没注意到赵云面红耳赤的局促,一直絮絮叨叨地骂着于吉,还美其名曰:自己骂他,可以分散注意力。

    于是,他便从于吉祖籍琅琊郡骂起,又骂到他徒儿宫崇,连坐他的著述太平青领道,全无一能够幸免。骂他在吴郡立精舍是要宣传邪|教,骂他讲读道书是为蛊惑民心,骂他烧香拜土更属封|建|迷|信、实实害人不浅,骂到最后,连于吉烧符水救人之事,在祁寒口中也成了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赵云又摸了摸鼻子,默然听着,心中暗暗好笑:“其实他骂的这些,倒也泰半没错。”

    但更多却是讶异,祁寒似乎对于吉先师之事知之甚详,他并非太平教中人,却能知道这么多内情,委实令人吃惊。尤其是,祁寒所说的事情,很多连他都未曾听过,也不知是胡乱攀扯,还是确有其事。

    祁寒骂完于吉,身上烘热之感犹烈,想起自己随时可能爆体而亡,或是最终被男人压了菊花不保,怒火中烧之下,竟又掉转话锋,泼天毁地乱骂起来。

    这一回,他从盘古开天辟地打破鸿蒙混沌骂起,直骂到女蜗造人伏羲画卦,三教先天,三清大罗,东海观世音慈航大士,玉帝阎罗燃灯菩提,但凡跟道教相关的,他都一味骂上。不论老子南华,太玄子云,只要是道教的大先贤大祖师,无一不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一钱不值。

    祁寒骂人却与泼妇骂街截然不同,绝非一味谩骂,有失水准。他胸中才学极高,博闻强识,引经据典,翻动唇舌之间,竟是词藻如玉,锐妙如锋。针砭之际,又往往能切中要害,对各家缺点发表出许多真知灼见。

    赵云且听且笑,听到最后竟被他话语吸引,听得津津有味,甚觉有趣。一时之间,竟跟祁寒一样,真的转移了注意,忘记了对方身上的燥热与不妥。

    祁寒每骂一阵,赵云便笑吟吟端碗凉水来与他饮下,因此倒无口干舌燥之虑。

    祁寒便从天到地,一直骂将下去,最后轮到太平道张角兄弟身上,刚说了一句“单说这天公将军就最不是东西”忽而心念一动,闭嘴朝赵云望去。暗道:“不好了,我竟然骂到阿云的前任boss身上,他该不会生我气罢?”

    却见赵云眉目舒展,正微笑地望着自己。眼中柔光温和,有一种说不出的宠溺意味。

    那平安喜乐的情绪,几乎一瞬间便触动了祁寒的心绪。望着赵云疏朗含笑的眉眼,祁寒心中一动,逸过一抹无端悸动,却瞬间冲散,寻之不见。

    “骂累了么?先歇歇罢。”赵云笑了起来,扶他躺平。至此,之前亘在他心间的难堪与尴尬,竟奇迹般消散了。

    不管多么大的难题,只要祁寒能跟他共同面对,赵云心中就有了安稳着落。与其说平日里祁寒依赖于他,倒不如说,今这整整一天,都是他在心里惦念着祁寒的可靠。此刻虽已近亥时了,离于吉所谓的十二时辰,剩下已不足四个,但赵云居然没再如之前慌乱。

    祁寒心绪稍平,身上仍是沸反盈天,火气不降。注意力稍一回来,立刻感觉到了难受。他也骂得累了,呼吸却仍浑浊炙热,眼珠一动瞥到床边破旧泛黄的薄册,想也未想,便拿起来看。

    赵云把油灯递过,凑近照着。

    祁寒抬手抹了汗珠,上身赤条条屈在床前,借着昏暗的火光,艰难地翻阅。但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一概览其要扼,近乎一目十行。

    “匠造篇”“藏易篇”“本草篇”“符箓篇”“御奔篇”“青领书”……除了匠造、周易那两篇尚有许多细解可取之处,其余篇目基本只有个名录简介,少的甚至连内容都没有。祁寒越看越觉眼花缭乱,心浮气躁。

    靠,这老头哪里是把什么太平要术的精要传给了他?分明只是传了一本目录给他!不管了,下次见到那老头儿,一定要给他吃合欢散,帮他找男人!

    祁寒恼恼翻页忿忿地想,目光却骤然停在“符箓篇”上,莫名一滞。

    “怎么了?”赵云眸光一动。

    祁寒愣住看了几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突然将那书册整个丢到一边,捧腹狂笑起来——

    “阿云,你可知,那于吉老头儿乃是骗你的!”

    赵云一脸迷糊,尚未反应过来,祁寒已经将刚才看的几句话背诵了出来:“鱼龙化,又名阴阳合,聚天地之灵氛精气,补足人身**之不足。死生白骨,调和二气,接益损伤……伤愈而阴气阳气过盛者无虑,沸热血行一周天,散热发汗,欲气盈盈,十二时辰当自解也……”

    祁寒语声一停,直笑得泪光点点。觉得身上那些热汗也舒服起来,体内的炙欲虽然强烈,却并非不能以意志压制。他向来最擅此道,如今心魔一解,便不觉得有多难熬了。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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