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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如同醍醐灌顶,嘴角牵起了一抹浅笑。
他一手托起赵云的脑勺,将好看的棱唇贴上去,与赵云冰冷的薄唇紧紧印合在一起,舌尖伸入,抵住了赵云舌根。
祁寒将肺腑中最后一口气息,竭力而吹,缓缓送进了赵云口中。
从赵云落水,到祁寒相救,其实不过数息之间而已,对祁寒来说,却是极为漫长的一段过程。
缺氧,失去了空气,祁寒眼前发黑了,清澈的眸光渐渐涣散,紧贴的四唇,他已无力维续,眼见便要分开。
谁知,就在他昏厥之前,本该昏迷不醒的赵云,竟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墨黑眼眸,不复哀伤,不复忿怒,不复猩红的失落,不复凶戾与霸道。
竟变得与从前一样,温柔至极。里头只盛满了祁寒的影子。
祁寒牵起唇角,朝他笑了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好啊……竟然又看到了从前的赵云。就算只是幻觉,也是天可怜见了。
赵云眼波闪动不停,内中充斥着狂喜和温存——他其实早已按捺不住激荡的心绪。
打从祁寒跃入水中的那一瞬,他便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其实他是根本忍不住的。他答应过不骗祁寒,何况他还担心着祁寒的寒疾,及那条无法动弹的腿。
可当他看到那个坚韧又勇敢的祁寒,只在水中胡乱扑腾了几下,便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安安静静地朝着他泅来时,他却没有办法立刻睁开眼睛。
他想看,祁寒到底会怎么做。
祁寒越来越近,他已不能睁眼去看。他没有看到祁寒流泪,却感觉到了祁寒身上巨大的悲伤,直到他俯身上来,送上口唇,将胸腔中最后一口气,缓缓度给了自己……
赵云胸口如被千斤的重锤击中,再也按捺不住。
他反手扣住了祁寒的后脑,印上他微微松开的唇,舌尖撬开贝齿,一边无可自抑地吻着他,一边将暖热的气息温柔地哺进祁寒口中。
湖水冰冻彻骨,赵云却觉全身滚烫,宛若身在熔岩。
阿寒……阿寒……此生遇见你,云再不放手。
祁寒的脉搏本自微弱,却因有了充足的氧气,很快醒了过来。
他呆呆愣地飘在湖水里,全身冰凉,却觉得唇上灼热。当看清了赵云又一脸痴狂地吻着自己——而绝不仅仅是度气之时,只觉脑中乱纷纷的,混沌一片,慢慢的,竟连心窝的位置,也开始火烧火燎起来。
鼻中有水,明明嗅不到任何味道,他却感受到了四周弥漫着属于赵云的气息……
经历过适才的生死一线,经历过失去赵云的绝望恐惧,他此刻突然醒来,心神俱是松驰无比,迷迷糊糊中,几乎一瞬间便被赵云火热的深吻撩起了全身的感官。从心脏处开始过电,一阵阵酥麻的热流涌遍了全身,即使身在冰冷之中,祁寒却觉得身上发烫。他的面颊隐隐开始潮红起来。
动情动欲,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祁寒回过神来,心头一阵羞赧,伸手猛地一推,赵云睁大了吃惊的眼眸,下一秒,那明亮至极的眼波里带了笑意,仿佛看出了什么。
赵云的脸亦有些红,但他却紧紧搂着祁寒的腰,继续在这狭小阴冷的环境里,索吻。
他的水性很好,双足轻荡,像是一条自由自在的鱼,领着祁寒在水底飘荡巡游,仿佛在视察自己的领地。双唇,始终没有分开过一秒。
祁寒心跳如鼓,赵云的动作,亲吻,拥抱,无一不在诉说着一个事实:原来,阿云真的爱他……
赵云的吻里,祁寒感受出了往日的真心温存和无微爱护。也觉察出了一丝赵云的止礼与顾虑的原因。也许,正是因为爱,赵云才会对他那般克制。
他的身躯渐渐绵软,紧贴着赵云,开始回应他的吻——在这远离世俗礼法的水下,在经历了方才生死动荡的心境过后,他已将所有的背德伦常,将甘楚赵义之流统统抛至了九霄云外。他只要赵云,只要这个同样深爱着他的男人。
丁香般滑软的舌,比赵云的灵活纤巧,勾着他,搔动痴缠。
赵云的眼睛瞪得斗大,他从未想过祁寒竟这么会勾引人……那欲拒还迎的唇舌相依,精准地撩起他全部的热血情…欲,即便是在这样冰寒刺骨的水底,下腹处仍然无可自抑地叫嚣起了强烈的**。
赵云眼神微变,越发幽深。
他的双足优雅地扑棱着湖水,抱着怀中被他视若珍宝的青年,轻易浮出了青灰色混沌的水面,从冰缝罅隙之中钻出,将人拉了上去。
祁寒出水后第一个动作,就是猛然一拳,砸在了赵云脸上。
赵云不闪不避,还将胸膛一挺,竟是送到他手下,一副任打的模样。
祁寒又是一拳,捶在赵云宽阔的肩膀上。
赵云的剑眉微动,肩膀瑟缩了一下,脸上却勾起了笑容。
祁寒还欲再给他一拳,却又瞥见赵云破开的银甲鳞胄中流出的血水,又缓缓收回了拳头。
“好玩吗?”祁寒呼出一口白气,唇上的水瞬间结了霜华,齿间切切蹦出两个字,“骗子。”
他不仅不笨,相反,还颇为聪明,赵云后来气息绵长,纠缠他吻了半天,他岂能还看不出他是故意落水,以试探自己的反应?
从来没有想过,赵云竟然会做出这么幼稚、别扭、任性的事情……
与祁寒的气恼完全相反,赵云此时的心情好得简直快要飞起来,也不管祁寒打疼了伤处,他双手一抻,将祁寒揽抱在怀中,紧挨着他瑟瑟发抖、衣衫全然湿透的身体,拿起祁寒的黑绒貂裘裹住了他,挡下外面的寒风。
赵云温热的面颊贴上祁寒兀自齿车打架的侧脸,撒娇般轻轻一吻,在他耳畔哑声唤:“阿寒,阿寒……”
祁寒脸上一红,被那性感低沉的好听嗓音震得又是心脏一颤。
却立刻别过了脸去,哼了一声。
赵云揉了揉他的头,一边搓着他冰冷的面颊给他取暖,一边柔声道:“你跳下来时,可吓死我了。我立时就后悔了,你不会游水,又有寒疾……”
他说着弯下腰,将下颔支在祁寒肩窝里,仍是那种撒着娇却低哑性感的声音,“阿寒……为了你,我都已变得不像我了。如今跟个孩子似的任性妄为,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祁寒别着脸,咬牙道:“就怪你。”
赵云笑了一声,低头注视他的脸,与之静静对视。祁寒的眸子映着太阳的灿灿金光,宛若美玉宝石,赵云满脸笑意,打量着他的神色。
祁寒当然没有真的生气。
被赵云深情的目光凝视,他的脸颊渐觉烧烫。赵云那双眼睛生得太过深邃好看,让祁寒看得失神而迷惘——那双俊眸中所映的,全是自己的身影,仿佛这浩大空虚的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与赵云。
赵云的眸光里倒影着漫天浮光,璀璨犹如亘古星川,耀花了祁寒的眼睛,更令他心跳加速起来。
138|第一百三十七章 (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
赵云看着祁寒,也早就失神怔忡了。
日光斜射在祁寒脸上,只见他眉目清雅,俊朗至极,世间再无一人可比。
其时朝阳烁金,放眼琼瑶遍湖,水晶匝地,阳光映照着冰湖,更是粼粼生光,瑰美绝伦。凌冽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臆,有些醉人,举目尽是浩淼洁白的美景,静谧旷秀无垠,光辉万丈,赵云捧着祁寒的脸,对他笑得温柔。
这样的动作,令祁寒很快有些羞赧起来,脸上霞灼生晕。赵云在他伸手推开自己之前,再度吻落下去。
这一吻,赵云不敢深入,只怕自己把持不住。如蝴蝶停花,蜻蜓点水,在那温软的薄唇上,一触即开。
胸中满被豪情柔意阗塞,赵云只觉心怀壮阔,说不出的恣肆与快乐,这世间仿佛已无任何人事可以阻挡他与祁寒相依相伴的决心,他朗声一啸,忽将银枪一卷,伸手将祁寒负在了背上,直接往林中走去。
祁寒在他背上扭得像一条脱水上岸的鱼,想要挣扎着下来,却听赵云闷哼了一声,他脸色一白,额头冒出了许多冷汗。赵云扭过来头,脸色一正,严肃地瞪他:“湖水这般冷,需找个地方生火取暖,再这样下去,将你冻出病来,最不好过的,却是我。”
祁寒低闷着声音哼了一声,却也不再挣扎。一动不动伏在赵云背上,下颌轻轻垫着赵云宽阔的肩膀,不敢再碰到赵云的伤处,便任由他发疯,稳稳背着自己进了林子。
两人身上都沾染了湖底的淤泥,很不好闻。祁寒的脸颊贴着赵云的背,闭目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中隐隐还有些刺痛,但他却觉得这一刻,乃是生平仅有的幸福……更是他从未敢奢望过的安然喜悦。
指点着赵云在密林里东转西复,祁寒舒颜展笑,凤眸微漾,望着赵云英俊著汗的俊脸,伸出小指勾绕起他几缕散落的发丝,一圈一圈缠在了指尖。
自以为动作很轻,哪知赵云却忽然转过头来,含笑带谑地扫了他一眼。
祁寒霎时呆若木鸡,翘起的手指还停在空中,发丝却滑了下去。拿贼当场一般,低下头去。赵云暗暗笑了一声,竟还空出了一只手,反手去揉他的头。
祁寒赧然低着脑袋,唇边的笑意却藏得很深。
二人很快回了雪庐,祁寒先洗了个热水澡,换过衣衫,正要叫赵云去洗,赵云却忽然问道:“此地除了雪庐,还有别的去处吗?”
祁寒一怔,仔细想了想,旋即道:“有的。后山还有一处小木屋,本是前朝猎人进山打猎的落脚之所。翟逆占据此间之后,外人进不来了,便就闲置在那了……”
赵云点头:“我今日便去那里住下。马儿尚在湖岸对面,所驮的包袱里自有衣物,我稍后自会去取。”他本想让祁寒跟自己同去小木屋,但环顾四壁,见雪庐确实舒适暖和,恐后山不如这里,不舍得祁寒受苦,便道,“阿寒,你今夜依旧住这里吧。”
祁寒与他本就十分默契,此前二人心意不通,暗自恋慕对方,所思所想,常有南辕北辙之时。但此刻却是心意交通,爱意深浓之时,祁寒哪有不懂他心思的?几乎一下便觉出了赵云的酸意——原来他是在介意雪庐的主人……
下一秒,祁寒便笑了起来:“你去哪里住,我便跟你一起好了。”
赵云面上微露尴尬,却也不推辞,二人当即将雪庐收拾干净,并肩走了出去。
***
司吾县,曹军大营。
中军帐前,一人负手而立,正来回踱步。
这人身披暗红长袍,戴皂金精銮甲,七尺身材,细眉长髯,气度轩昂,不是旁人,正是三军主帅曹操。
然而此时,他凛然生威的脸上,却是眉头紧皱,深有忧容。
——日前郭嘉指挥破了吕军的诡奇阵法,曹操大喜,以为郯城堪破,当下便结集了十万重兵全力攻城,传令四路军马齐齐会师,沿沂水北上开赴战场。哪知翌日抵得城下,竟发现前一日刚吃了败仗的吕军,竟还士气高亢,方阵齐整,正在城下开关出战,迎兵以待。破阵时两军对垒互有损伤,曹军实力雄厚,又是破阵攻城一方,自然略胜一筹。到得城下,才知吕军城防十分顽固,坚壁厚墙,更在一夜之间以水浇城,冰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