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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又抬眼看了秦清一眼,目光在她手里拿着的包上停了停,不经意『露』出了一份怀疑,又给另一个护士递了个眼『色』。
秦清晓得她们在担心什么,这年头,没什么盗亦有道,在医院里有的是小偷,专趁『乱』偷人家的救命钱。
“人醒了。”这时候小护士叫了一声。
“先扶她过去。”人虽然醒了,神智还有些不清,一副虚脱无力的样子。
两个小护士过来,熟练地把人扶了起来,找了一个空位子给她坐下,又试图问她一些常规问题做些简单的检查。
“没事,人还好,就是发烧有些虚脱,最好有个人陪着。”小护士把情况告诉了护士长。
护士长回过头看了看拿着包老实跟在后头的秦清,说道:“你也是过来吊针的?把你的医保卡给我看看。”
秦清拿出医保卡,又把自己拿到的打针号给她看。
“跟我来。”护士长带着她走到了台子前,拿笔抄下了医保卡上面的身份证号和地址,然后把东西还给秦清,带着她走到了边上的空位前,护士再次确认,秦清见邻居无力地看了自己一眼,又点了点头,完后,护士长回过头道:“既然你们认识,那么我给你换个位子,你们坐一起,你过去等,一会儿先给你们吊。”
秦清点了点头,接过护士长给她的东西,除了自己的医保卡,还有另一个人的,她看了看,上面名字栏上写,安容。
“你还好吧。”走到了新坐位,那安容软软地坐在位子上,秦清坐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小护士原本是陪着的,见已经安排了人过来陪,交待了几句,甩手走人继续忙她的。
安容又看了她一眼,再次无力地点了点头。
秦清见她仍是昏沉的样子,凑近了些:“我叫秦清,住你家隔壁的,你还认识我吗?”
安容轻声嗯了一下。
“你别担心,我一会陪着你。”秦清给了她一个稍安的眼神。
“谢谢”安容的声音很小,带着些沙哑。
“没事的,”秦清见她仍是不在状态,伸手小心地把她扶了扶:“你先坐好,我给你倒些水去。”等她虚弱地眨眼答应后,又和另一边坐着的一位中年阿姨打了一声招呼,飞快地跑去买了杯子,又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来,先喝点水。”秦清小心地把水杯喂到安容的嘴边,那人许是渴了,就着杯子把水喝了个精光,呼吸有些重。
“我再去给你倒杯水,你眼睛闭一闭,休息一下,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好了,你放心好了。”说完,秦清再去倒水。
回来时,护士推着小车过来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从小车里拿出了一张单子,“冰宝贴是五块。”
秦清一愣,看着那护士一副你不给钱就不给你打针的样子,哪怕明知道这种行为是正常的,心里也有些不自在,抢先拿出了钱交了过去。
收了钱,护士继续用那平淡的声调问道:“名字。”
“安容”秦清代她回了,等护士帮安容打了针后,接着从塑料篮拿了另一包盐水,“你的名字。”
报了名字,刚要伸手,侧眼看了看斜依着的安容,又换了一个手:“打这只吧。”
座位是四个连成一排的,安容斜靠缩在一边,贴了冰宝贴后似乎好一些了,呼吸仍旧急而重,眼睛一眨一眨,一副努力强撑的样子,秦清怕她又出差子,时不时看她一眼,见她身体软软有往下滑的趋势,伸手扶了她一把,但凡发过高烧的人都知道人在这个时候是极为难受的,全身酸软使不得力,秦清踌躇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肩,凑过去说道:“你这样也不舒服,要不然,你靠我身上吧,这样好一点。”
似是没有听明白,安容看她的眼神带着怔愣。
又重复了一次,犹豫了片刻,她顺从地答应,“谢谢。”人慢慢依了过来。
肩上一重,因为高烧,脖子能够感觉到这人皮肤散发出的高温,秦清很是体贴的调了一下身子,让她舒服些,“你眯一会儿,点滴我看着呢,你只管睡就是了。”
“谢谢”又是一声道谢,还是有气无力的。
时间随着点滴,无声无息地流逝,比起已经『迷』『迷』糊糊睡去的人,另一个人十分的清醒,相对而坐的一位中年阿姨正看着她们,眼中透着明显的窥视,秦清知道,安容这样依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样子有些突兀,但在吊针室全是病人,两个人手上都挂着水,安容的病容又那么的明显,正常人都不会去多想什么,可就算是知道这个道理,在他人的目光下,她仍旧心虚了。
就在这个时候,同样坐在对面的另一位阿姨突然搭讪了起来,兴许是太过无聊,又看边上这人一脸好奇地看着对过,便很是八卦的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
秦清听着对面的谈论,不说话。
“唉,现在的医院哦,护士根本不管你的。”
“是呀,作孽还好碰到认识的人。”
“唉,现在社会就这样,墨墨黑。”
心头松了松,再对上她们的目光时,秦清装作腼腆的微微一笑。
两人点滴的速度差不多,不知不觉快吊完了,秦清轻声把安容叫醒,等她睁开眼后,按了一下铃。
一瓶『药』下去,人似乎好了许多,安容在初醒时的恍惚后,人渐渐清醒,她慢慢的坐正。
“好些了没?”秦清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安容朝她笑了下。
两人正要再说,护士过来了,利索地给两人拔了针,“手按着,别『揉』。”例行公事的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两人各自按着自己的手,也没急着走,秦清又看了身边这人一眼,提议道:“你一会儿是回家吧,不如一起走。”
安容知道自己的状况,点头答应了。
秦清等血止了,打开背包,“你的『药』先放我这里。”说着,很是自觉地把两袋子『药』全都放到了自己的包里,又看了看安容:“你要不要再坐会儿?”
这次安容摇了摇头,“我们走吧。”说完,拿了手提包,要站起来,腿还有些软。
秦清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稳了,很自然地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给她借一把力,“我扶着你,慢慢走。”
“嗯,谢谢。”
打了车,一路回到小区,上楼,到了家门口时,秦清已经察觉到了安容的不对劲,才被『药』物压下去的热似乎又反弹了上来,等她开了门,也不吱声,直接扶着她走进去。
安容的脑子又有些昏沉,只觉得全身发烫,骨头里又酸又痛,被扶着坐到沙发后,呼吸都有些不通畅。
冰宝贴在出医院时就撕掉了,秦清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按了一下脉心,她的跳很快,四下看了看,从床头柜上取来了体温表,从背包里取了湿巾纸擦干净,递到她嘴边:“你先量一下。”
安容张开了嘴,将体温表含到舌下,也管不了家里突然多出个人,只是无力地靠坐着。
从包里把属于安容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秦清看她那有气无力,神智『迷』糊的样,说了一声:“我给你去倒杯水。”径自到厨房,找了杯子,倒了温水,拿进来时,正好安容取出了体温计,顺势从她的手中拿了过去,一看,三十九度了。也不晓得是不是盐水『药』力没到,还是这体温压不下去,不可能这样就再跑去医院,“又发到39度了,你先吃『药』,再睡会,我陪着你,观察一下,要是再不行,就去医院,你看怎么样?”
“好,谢谢你。”安容只觉得人软得厉害,但好坏脑子还不至于完全的不清醒,她晓得自己眼下的状况容不得逞强,乖乖的应了。
秦清快速地拿了『药』,连同水递了过去,等她吃完后,叮嘱道:“你去床上躺着睡吧,捂一下,汗发出来就好了。”
安容确实需要躺下,配合地吃了『药』,手试着撑了一下沙发,人向上腰酸软得连站起来的力都没有,“能,帮我到厕所拿一下睡衣吗?”她只能开口。
“行,”秦清快步走了过去,睡衣裤就挂在门边上,伸手拿了下来,回到房里,安容已经把外套脱了。
秦清顺手把睡衣放到了床上,又走到她身边:“我先扶你坐床上。”
安容伸手扶住伸过来的手臂,借力慢慢站了起来,好在沙发和床也就一步之遥,即便如此,待她坐到床边时,仍觉得累得就想直接就这么躺下。
“你换衣服吧,我去给你拿条湿『毛』巾来。”秦清很自觉地回避了。故意拖了些时间,等拿着『毛』巾回来后,安容已经在被窝里了:“擦个脸吧,舒服些,一会再换凉的。”说完把『毛』巾摊开,递了过去。
安容接过擦了擦,温湿的『毛』巾敷在脸上,确实让她舒服了很多,又道了声谢。
“这算不得什么的。不用这么客气。你还烧着呢,快躺下吧。”秦清原本是想让她睡下,自己走人,可现在看她这模样,又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说道:“你发烧,一个人也不行,你家里有人在附近吗?”
安容无力地摇了摇头,垂落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的无奈。
秦清不晓得她的情况,听她说没有人来,于是说道:“你一个人不行,你要信得过我,让我在这里陪你吧,等烧降了,我再回去。”
安容愣了下,轻声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已经麻烦你了,你也生病的。”
“我没事的,病毒『性』感冒,已经压下去了,你就听我的吧,发烧可大可小的。”
安容知道她说得有理,将床上的另一个枕头拿起,递了过去:“太麻烦你了,要是你觉得累,也躺一下吧。”她指的躺的地方自然是沙发。
秦清接了过去,给了个安心的笑:“你快睡吧。”
安容实在是抵不住睡意,人睡了下去,秦清很自然地为她掖下了被子。
第23章()
秦清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直到安容睡了过去,她才挪了挪发僵的身子,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四下看了看,她想这个房子应该是租来的,房间不大,家俱也不多,但,让她做出这样判断的却是那个与其它家俱完全不搭调的黄梨木的五斗橱,多少年没有看过这样的老式家俱了,虽然在记忆中,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这个,不论什么样的颜『色』,式样总是相似的,中间五个抽屉,两边两扇门,如今,谁家还会用这个,这可以算是古董极的东西了,想来这家的房东是个扣门的,又或许是个精明的,放在这里,即可以用,也可以留着升值。
再往边上看,玻璃书柜分三层,看到最上一层时,她微微一怔,两张老式的黑白照片并排摆放,好奇之下,秦清侧过头看了看安容,确定她完全熟睡后,手撑了下沙发,轻轻站了起来,走过去,照片中的男女年纪很青,其中一张照片的相框下边还夹着一张小小的黑白三人全家福。
人凑了过去,仔细瞧,小照片里应该是一处公园,草地上,一家三口,两个大人带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孩,再看了看大照片对比一下,想了想,再次回过头看安容,照片中的男女应该是她的父母吧,只是,这样的相片,虽没有绑黑绸,却很明显就是遗像,想到这里,忽又记起先前问她附近有没有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