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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似有千斤重,耳边急切的呼唤也渐渐远去。
亓官懿赶到时,祁詺承早已昏迷,他身下的雪被染成黑红。心猛然一颤,飞镖有毒!
靖辞雪一直紧紧地抱着他,不说话,一双眼波澜不禁,依然在安静地流泪。任凭亓官懿怎么跟她说话,她就是不回应,不松手。
亓官懿又急又心酸,好在宫里的马车及时赶到。
“救救他!快救救他!”靖辞雪像是突然醒过神来,不断呢喃着,手却不松开,反倒越抱越紧。眼泪流的更快。
亓官懿终于劝得她松了手,把祁詺承送上马车,回身又见靖辞雪抱膝坐在雪地里,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手臂。
他张了张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俯身抱起靖辞雪,只见她紧咬下唇,眼泪流得飞快,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看得人一颗心都拧到了一起。
一进马车,靖辞雪再次抱住祁詺承不放。亓官懿没有再劝,任由她这么一路紧拥着祁詺承回宫。
高高的城墙上拐出一道黑影,衣袂翩飞如蝶,雪花稀稀落落,沾在他的满头银丝上。
“司命星君啊司命星君,你这命书写得,委实忒狠了些!”望着迅速绝尘而去的马车,他略略一叹,反剪身后的手中握着一卷青封书册。
国主遇刺重伤,那一晚,整个斓瓴后。宫几乎乱了套。
素珊闻讯赶来紫宸殿,在殿外。遇上一众被拒门外的妃嫔。洛缪莹又急又恼,绞着手帕,恨恨地剜了素珊好几眼。
素珊更心急,她担心的是靖辞雪。而她,同样被拦在殿外。羽妃遣小婢把她唤道跟前,轻声告诉她皇后无恙,她才稍稍安心,和她们一起候在殿外。
殿内,靖辞雪同样被隔离在内寝之外。她心神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内寝方向,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看着一班太医进来又出去。
陪她守着的还有亓官懿。
宫女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哐当”!一个宫女摔倒,打翻铜盆,泼出的血水让靖辞雪心头一颤。
“快下去。”亓官懿低声呵斥,那宫女连忙拿起铜盆慌张地跑出去。
“阿承……阿承不会有事的……是不是?”靖辞雪泪眼迷蒙地抓住他衣袖,好不容易止住地眼泪又掉下来。
“娘娘不要担心,皇上他是一国之主,绝不会出事!”亓官懿神色坚定,他在宽慰皇后,同样也是在告诉自己——阿承不会死,相党的诸多阴谋下他都能活命,所以他绝不会死!
接近天亮,殿外的妃嫔们早在曹公公的劝说下各自回去歇息,唯独殿内的皇后,曹公公还没开口,她便道:“皇上一日不醒,本宫一日不走。”语气坚定决绝,他不敢有半分违逆。
曹公公退出去后,亓官懿也劝她回去休息,她仍是摇头,轻声道:“阿承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走。”
这时,白老太医终于领着众位太医出来,伤口上的毒已经清理干净,万幸那毒还未渗入血脉,只是刀伤极深,加之又受了内伤,情况依然糟糕。
殿内,气氛极其压抑。
白老太医提及缝合术,以针线缝合伤口,可那人是国主,尊贵无比,出不得半点差池。靖辞雪见其余太医都支支吾吾,不敢应话,广袖下的手紧了又紧,以皇后之尊准了白老太医的提议。
就那样,靖辞雪又在殿中焦心地等了三个时辰。终于,又等到白老太医出来,告诉她一切都好。她悬起的心这才落下。
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殿中只剩下靖辞雪与亓官懿。
亓官懿向她坦白:“阿承早料到这次出宫不会顺利,所以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可是,还是出了纰漏。”
所以,他明知道有危险,还要亲自出宫陪她,保护她,是么?
口中弥漫着涩涩苦味儿,靖辞雪却道:“宫门口绞杀余党……她还是逃了吗?”
“是!白衣人的同伙救走了她。”数十名夙青门杀手尽死,独逃了一个靖子午。
与此同时的金陵城外三十里地,白越客栈。
此时的福晔已摘下半块银皮面具。他手中拿着块布,面色平静地给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擦拭汗水。他身后,站着一个蒙着白面纱的妙龄女子,仔细地盯着床上女子看。
靖子午睁眼,浑身疼痛。但一见面前男子,便顾不得肩上的伤口,反指扣上他的咽喉,目露凶狠。蒙面女子吓了一跳。
福晔反而温和一笑:“我多次帮你,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靖子午神色一松,又变得凶狠:“你为何要杀我妹妹?”
闻言,福晔又是一笑。他身后的女子说道:“门主,你冤枉公子了。那斓瓴国国主武功高强,暗器如何能伤他?只有当暗器的目标是靖二小姐时,他才会慌了神,以身挡镖呀。”
靖子午终于松了手,人却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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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35。真相待揭(3)()
与警花同居:逆天学生;第一卷 235。真相待揭(3)
福晔起身踱到窗边。茇阺畱尚
蒙面女子给靖子午盖好被子,对着苍白无血却依旧坚强刚毅的面容望了一会。
“门主痛恨亲妹背叛了父亲,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可她却容不得旁人对靖二小姐的半分伤害。对这个妹妹,她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她轻轻一叹,也来到窗边,“公子见到姐姐了么?”说着,她摘下面纱。面纱下,那张脸与宁馨儿的几乎无差。
“见到了。”福晔回头笑着看向她。
她面上一喜:“姐姐还好吗?朵儿好想她!”
“她很好。”福晔温柔地勾了勾宁朵儿的几缕额发,转眸看向窗外白皑皑的雪景,眼前又开始飘下几片雪花。“可是她接下来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宁朵儿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公子的口吻那般飘渺,仿佛窗外扫过冰雪的寒风一般。
“都说斓瓴国富庶,金陵一城富甲天下。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朵儿,你看这茫茫白雪,怎比得上我墨羽四季如春?”
眼前忽而浮现靖辞雪那张安然若素又疏离的脸,想起她口中的“我不能走”四字,不禁有些心烦意乱,就连朵儿回了他什么话都没听见。
又开始飘雪了。
紫宸殿里,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通红。靖辞雪守在床前,挥手遣宫人们退下。
“慢着。”见最后一个出去的宫女抱起染满污血的黑衫准备出去,靖辞雪出声制止。
“你这是做什么?”
“回皇后娘娘,这衣服上都是污血,按规矩,奴婢得拿到火场去。”宫女垂头恭敬回话。
靖辞雪伸手去拿她怀中的衣衫,宫女往后一退,战战兢兢道:“娘娘,这不吉利。”
“无妨。”靖辞雪淡淡道,拿过衣衫,挥手让她下去。
最后一个宫女也退下后,偌大寝殿只余下她一人。她找出一块灰色方布,把衣衫打包好。上好的黑锦宫缎上,南海玉绮珠所剩无几。
手下一顿,她看向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说:“只要是雪儿喜欢的,莫说这些珠子,就算是天下,我也会双手奉上!”
他笑叹:“我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
靖辞雪走回到床边,坐下。轻轻一叹:“阿承,你也想要这天下,是么?”
“兵书有云,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天下三分已久,各国枭雄虎视眈眈。阿承,你要赶快醒来啊!”
到了夜里,祁詺承仍旧未醒,人却开始发起热来。殿外随时待命的太医一阵慌乱,进殿诊脉后,舒了口气,说是只要热度退了,国主便能醒来。
靖辞雪放了心,却不敢懈怠,每隔半个时辰给他换块湿毛巾,坐在床边还拿着湿布给他擦手。
这一守,又是三天三夜。
亓官懿来时,看到她被冰水冻得通红的手,想要拿过她手里的湿布被她拒绝。
“雪儿,你这样固执阿承看不到。他若看到,怕是会心疼多过欣喜。”
靖辞雪摇头,“我不是要他心疼,只是想为他做些事。亓官哥哥,我好像想起来了,我重伤昏迷的那七天,夜夜为我剪烛的是阿承,对不对?”
亓官懿沉默不语,这个答案皇后早已心知肚明。
余光瞥见到殿门外人影一闪,靖辞雪轻轻一笑,起身道:“阿承的烧已经退下了,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亓官哥哥,你陪我回凡灵宫吧。”
“好。”他不假思索道。
靖辞雪拿起灰色包袱,走出殿外。果然碰上了洛缪莹。
这三天来,洛缪莹天天来紫宸殿外候着,不通传不禀报,就那么在雪地里站着。
“恭请皇后凤安。”洛缪莹朝她行礼,她披着白狐披风,可披风再厚也挡不住凛冽的寒风。因站的久了,腿脚有些僵硬。
靖辞雪免了她的礼,与她擦肩而过时说道:“进殿去吧,好生照顾皇上。”
“是,臣妾遵命。”
洛缪莹再施一礼,而她早已走远。
四日未出紫宸殿,宫中早已覆盖着厚厚的白雪。伴随着清脆的踩雪声,雪地里留下四串蜿蜒的脚印。
靖辞雪静静地走着,算了算日子,这日正好是正月十五上元节。想起金陵城内的花灯盛会在这日想必会更加热闹,再反观静谧的斓瓴皇宫,白茫茫一片。因国主重伤,洛贵妃筹备多时的上元家宴取消,宫中也无张灯结彩。
“细作的事查得如何了?”走着走着,她忽然开口问道。
亓官懿走在她身后,闻声,停步顿住。靖辞雪听不到身后的踩雪声,也停了下来。
“亓官大人?”久不见他回答,靖辞雪回身,看着他问道。声音异常清冷。
“娘娘如何得知细作的事?”亓官懿却蹙眉反问。
“大技师之死。”靖辞雪言简意赅道。
亓官懿恍然,能从大技师之死中推出皇宫藏有细作的不止他和阿承,还有靖辞雪。
他沉默良久,忽见枝头的雪落了下来,掉在靖辞雪头发上。他抬手替她弄去雪花,柔声道:“雪儿,我想阿承并不希望看到你为这些事烦恼。”
“罢了。”靖辞雪一叹,“既然亓官哥哥不愿说,那雪儿不问就是。”顿了顿,她又重重一叹,“想不到这皇后的身份也如此不好用,不要也罢。”
亓官懿忍不住一笑,却摆起脸来,像个兄长一样,指着她脑袋道:“你呀,这话可不能乱说!记住,尤其不能在阿承面前说这样的话。”
“雪儿懂得分寸。”靖辞雪又恢复到淡然素静的模样,“只要亓官哥哥笑了就好。这些日你既忙于公事又时刻担心着阿承,应该也很累,早些回府休息吧。”
亓官懿点头答应,送她回凡灵宫后就回了亓官府。
馨儿一见皇后回来,忙迎了上去。一众宫人下跪迎接,素珊见皇后有些累,于是遣退众人,亲自服侍靖辞雪沐浴。
宽大的凤池热气氤氲,东南角上立着一个塑金凤凰头,热水源源不绝地从凤凰口中吐出。靖辞雪阖眼靠在池壁上。
素珊斜坐在池边时不时地试探水温,眼睛却看向跪在凤池前的宁馨儿。
“馨儿,你可还记得岁安庙里的**树?”靖辞雪仍然背对着她。
馨儿垂头不语。
靖辞雪口吻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