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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辞雪轻轻一点头,十分肯定。
沐扶宫的产房外,祁詺承焦急地踱着步子,耳边全是缪莹一声高过一声的呼痛声。前一次在水宜宫是装出来的焦急,而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心急如焚。
他不知道,没有月伊草,缪莹会怎样?
猛然间有种得到了又蓦然感觉要失去的恐慌。
恰逢,靖辞雪不约而至。
老太医俯身向他禀报洛贵妃的情况,很不乐观。他锁眉听着,看到靖辞雪走来,眉头不自觉皱得更深。个把月不见,他几乎要忘了他还有这么个皇后的存在。
眼中人盈盈走来,行至他身侧,向他俯身行礼。
他只朝了另一方向,全然不搭理,久久才冒出一句冰冷的话:“你来做什么?”
靖辞雪也不恼,浅笑着示意素珊上前。
素珊打开红木匣子,端着走上前去,祁詺承却看也不看一眼。反而是立在一旁的老太医颤声道:“月伊草!”
明黄色的身影一颤,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老太医,老太医正激动地胡须一颤一颤。他怀疑地取出红木匣中的一株墨青色植物,细细打量,叶片狭长细窄,弯曲如一弯墨青色的月牙。
“这就是月伊草?”他问。彼时月伊草带着莹莹绿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圣草长得什么模样他全然不知。
老太医揖手诚然道:“老臣不才,数十年前曾有幸见得一回,此株月伊草却是圣草中的上品呐。”
对于老太医的话,祁詺承不疑有假。毕竟是金手神医,几十年来醉心医学,他相信老太医见识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终于,他饶有兴致地看向靖辞雪,眸中探究意味十足。
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靖辞雪施施然比划道:此物于臣妾不过是压箱底的物什,倒不如拿来救人。
祁詺承摆摆手,示意太医拿走,眼睛却看着靖辞雪,似笑非笑道:“看来相府的珍藏倒是不少。”
靖辞雪垂眸,算是默认。
望着老太医手捧月伊草颤巍巍的背影,素珊不甘心地回到靖辞雪身后。月伊草于人间是少见,可在桑央谷遍地都是,风一吹,遍地绿浪起伏。离开时,师傅却只赠了一株,说是权当做个念想。不是素珊心疼宝物,而是觉得拿它救洛缪莹不值得。
有了月伊草,洛缪莹顺利分娩。产房里传来“哇”得一声啼哭,祁詺承心间的石头终于落地。稳婆兴奋地跑出来恭喜,说是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公主殿下。眉间锁痕一扫而空,他不自知地松了口气,高声说了个“赏”字,便大步往屋里走去。
沐扶宫上下欢喜得不得了,四处奔走相告。太医们领命下去煎药。不一会,院子便空落下来。
靖辞雪转身欲走,却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深情的“残雪”,身体蓦然定住。
素珊也听见了,扭头看过去,窗子未关严实,透过细缝,她看到祁詺承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揽着将将分娩的洛贵妃,满足而幸福地笑着。
祁詺承蹭着怀中人汗湿的头发,温柔道:“辛苦了,缪莹。不对,是残雪。记得吗?当初你说你叫残雪,朕说朕是断桥。没想到十年了,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却原来你就在朕身边。”
洛缪莹扑哧一笑,声音有些虚弱,突然间眼神一暗,有些哀伤自责道:“可惜,好多事情臣妾都不记得了。皇上,您会怪臣妾么?”
“怎么会?你为朕生了小公主,你是大功臣。不记得没关系,朕会慢慢告诉你以前的事,只要朕记得就好。”他长长一叹,说不介意是假的,可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早已压过了一切,“残雪,朕现在觉得很圆满,很圆满……”
那样冷冰冰的人居然也有如此柔情的时候。素珊心疼地望向小姐,心想那人的痴心终于有了回报,那小姐的一腔真情该何去何从?
手背微凉。灼灼一滴泪珠落下,靖辞雪才知她是真的心有不甘。
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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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88。中将(2)()
与警花同居:逆天学生;第一卷 188。中将(2)
宫里自从添了小公主,日日洋溢着喜气。茇阺畱尚尤其是沐扶宫的人,自上而下,个个面带红光,大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祁詺承异常欣喜,终日里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开化一角,眼角弧度也缓和了好多。
小公主在未出世时就受尽磨难,怕是世上难得的一个能在复离花下幸存的孩子,因得来不易,祁詺承对她就更宠爱了些。能赏的能给的,都铺天盖地而来,甚至孩子还未足月便有名字封号——月伊公主。还早早地传旨下来,待公主满月之际,便在金兰水榭办一场隆重的受封大典。
素珊望着清冷的凡灵宫和斜卧榻上浅眠的小姐,叹了又叹,眼下这番光景倒是自相府灭门以来皇宫里的头一遭喜事,还是天大的喜事,举国同庆。
七月初八,小公主满月。
金兰水榭琉璃焕彩,丝竹声扬,彩袖翩翩,较之弥月煊王来使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靖辞雪到时,满朝文武百官均已悉数到场,那一桌贺礼累叠如山。她着一身华贵金色凤袍立于高台之上,而身侧是空空的御座。
吉时将至,满朝文武才看到他们的国主携着洛贵妃来到。
祁詺承虽面目清寒,满身高贵的王者气息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加之他生来英俊,实非“赏心悦目”二字可以形容。身侧艳丽华服的洛贵妃眉目含笑,一个月来将养得益发水灵白嫩,娇艳欲滴。两人携手同来,祁詺承时而看向身边的女子,眸中温情似水,这一番郎才女貌的场景当真是惊艳无比。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众人方才惊醒,纷纷下跪恭迎。
礼罢,方是吉时。
按古制,皇子公主受封时需与帝后一同接受百官朝拜。
是以,洛缪莹虽是公主亲母,却只落得“母妃”的称呼。靖辞雪贵为一国之后,未曾受十月怀胎之苦和分娩之痛,却能理所应当承她一声“母后”。虽然不公,但是古制无法逾越。
只是小公主万分不给情面,自早上醒来就一直哭闹不停。先前拨浪鼓一响她就能破涕为笑,这次却越发哭得厉害。绿绕抱着她,从沐扶宫到金兰水榭,便是一路哭声相随,怎么也哄不停。
然而,吉时不能错过。
素珊下了一级台阶,向洛贵妃恭敬行了一礼,手伸向她身后的绿绕,想要接过孩子。绿绕不知所措,看到主子眼色,当即把孩子递给了洛缪莹。
孩子哭得厉害,一声声,听得人心疼。洛缪莹拍着孩子,低声轻哄,要她把孩子交给靖辞雪接受受封大礼,她心里千百个不愿意。
而且,她对女儿的封号也心存芥蒂,甚至不满。纵使生产时她时昏时醒,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她也知道她与孩子的性命全仰仗了那株“月伊草”。祁詺承的本意是为了纪念这个女儿的得之不易,可是——月伊,月伊,每每叫起总让她有种承了靖辞雪莫大恩情的感觉。这让她觉得很不舒爽。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曹公公轻声提醒她:“娘娘,吉时快要过了。”
她抬眼,一边拍着孩子一边委屈为难地望向祁詺承:“皇上……”却迎上一双清冷的眼眸,她倏地一颤,不情愿地将孩子递给素珊,咬牙哼哼道,“仔细着点,摔着公主当心你的脑袋!”
“娘娘放心便是。”素珊冷冷地回了一句,唇含讥诮。
正逢礼乐声闹,她二人本就压低了声音说话,旁人并未听到。却见洛贵妃原本荣光似锦的脸青了又白。
怀中的孩子手脚并用地哭闹着,素珊垂眸看了眼,一道黑气隐约在孩子眉间一闪而过,她以为是自己眼花,来不及细想,便将孩子递给了靖辞雪。
甫一接过孩子,嘹亮的哭声震耳欲聋。心觉异样,娥眉一蹙即逝,靖辞雪抱好孩子,一手轻拍,一手悄悄取下腰间的锦绣祥云玉佩偷偷地塞进襁褓里。
哭声渐歇,满堂臣子惊讶不已,看了看上方凤仪端庄的皇后,又望了望脸色瞬间铁青的洛贵妃,最终都默契地选择低头沉默。
曹公公当即取出圣旨,宣读完毕后,礼官高呼一声“拜”,水榭内外,众人伏地,三呼“皇上万岁”,三呼“皇后娘娘千岁”以及三呼“月伊公主千岁”。
高台上,帝后呈祥,公主如安。祁詺承眼风掠向身边女子,她怀中的月伊公主尚还挂着一脸泪珠,此时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靖辞雪的下颚,小手掌一只按在她胸口,一只不停地绕着一缕青丝,绕啊绕,似乎绕得很有趣味。
心,仿佛被人轻轻揉了一下。未经思考就已脱口而出:“月伊与你很有缘。”一出口,他自己先惊了一惊,幸而声音很快被群臣的山呼声淹没。
靖辞雪面不改色地坦然接受朝拜,目视前方,眼眸空泛没有焦距。心里却因这一句“有缘”而百转千回。她与这个月伊公主是否真的有缘尚且不论,只是祁詺承头一次发自内心温柔地与她说话,让她的心荡了又荡。
她想起一件往事。
彼时娘亲还在世,活生生受了父相十鞭子,打得鲜血淋漓,靖辞雪当场哭晕了过去。待醒来,急匆匆赶去见娘亲,恰逢父相在屋内与娘亲说话。她觉得父亲绝情残忍,不愿进去,遂与素珊一起站在门外。
父相说:“疼么?那我轻点。”
听在靖辞雪耳朵里,竟觉得浑身犯冷。
父相开门出来,她没有行礼,只是默默地承受头顶目光的打量,待父相走后才进屋。她听到娘亲浅浅地轻笑,伸手去摸却摸到娘亲满脸的泪水,冰冰凉的。
素珊说,她在门缝里看到相爷再给夫人抹药,很细致很细致。
可是,人都已经伤了,事后补救又有何用?
娘亲伏在床上,握着她的手,涩然道:“雪儿,你要记得,男人的温柔是女人最大的天敌。可是,天底下有多少女人为此甘之如饴。”
手摸到娘亲微微弯起的弧度,又两串眼泪落在她掌心。她拼命摇头,那时她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娘亲在笑,却很伤心。
此时,靖辞雪方才深刻体会到娘亲话里的意思。
男人一温柔,那再多的怨也都烟消云散了。
受封大典结束,接着是小公主的满月酒。洛缪莹接过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紧了又紧,狠狠地瞪了皇后主仆一眼,这才堆起满脸笑容,从容地接受朝臣的恭祝贺词。
所有人的焦点都落在洛缪莹母女身上,靖辞雪安静地坐在皇后宝座上,拉过素珊的手,写下一串字。素珊蹙了蹙眉,趁人不备时偷偷溜了出去,直到接近罢宴才回来,附在靖辞雪耳边道了句“已经准备妥当”。
罢宴后,祁詺承温声安抚了洛缪莹几句,摆驾回紫宸殿。
群臣逐一散去,洛缪莹把孩子交给绿绕,自个走到哥哥洛缪媲埃炽成筒桓剩彀途锏美细摺B彗循'拍着她的肩,轻声嘱托她“要耐得住性子,不可骄纵”。她仍觉心忧不平,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又恨恨地瞪了靖辞雪离去的背影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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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沐扶宫后,洛缪莹把孩子交给绿绕,自顾生着闷气。忽然听到绿绕唤她,她不耐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