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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珊接过金牌。金牌一面刻着“煊王”,一面刻着“玺”字,还有许多繁复的花纹。她把金牌放在掌中,拇指轻轻抚过上边的“玺”字。
“王爷,奴婢能问您为什么吗?”
煊王没有回答她,只是神色漠然地转身离去。
宁馨儿推门进来,见素珊兀自靠着床壁发呆,唤了她一声。素珊回神后,忙将手中的金牌塞进被子里。馨儿分明看到素珊将什么东西藏起来,但她并没有细问,只笑笑而已,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素珊理了理床榻:“馨儿,你跟我回凡灵宫吧。”
“好啊。”馨儿欣喜答应。浣衣局她是回不去了,那么有去处总归是好的。
天灰蒙蒙亮。飞翘的楼宇将天空分割成一块一块,檐角上的宫铃在早春的晨风中微微作响。靠近宫门的有三处角楼,最边上的那座角楼上有两道灰暗的身影。
晨风微冷,高处的风更甚。
素珊披了件藏青色斗篷站在角楼上,眼睛望向角楼与宫门之间那块宽敞的空地。宁馨儿立在她身后,身上背着两个包裹,也披了件浅灰色披风。
天边飞上几朵云彩,渐渐地将天空晕染成桃花色的绯红。
煊王的马车出现在视野里,白宁与顾青山各乘一骑。顾青山一马当先,最先到达宫门,与守卫说了几句,宫门渐渐打开。白宁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手中的素白折扇摇得一晃一晃。
王爷,珍重。素珊心中默念,手不禁握紧袖中的金牌。
这一别,怕是再难相见。她知道,小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斓瓴国的。
马车渐渐远去,宫门再一次缓缓合上。
“我们走吧。”素珊转身说道,手伸向馨儿,准备拿过自己的包袱。
馨儿往边上一侧,柔声道:“你肩上有伤,我来拿好了,不重。”
“我哪里这么金贵?”素珊浅笑,拎过自己的包袱抱在怀里。
馨儿也不坚持,跟在她身后往凡灵宫走去。先前她无意间看到素珊整理包袱,素珊只在里边放了件黑色的披风。
时隔近三个月未回凡灵宫,凡灵宫荒凉得如同冷宫一般。素珊扫视了圈熟悉的摆设,手指轻轻在茶几上一抹,竟抹了一手的灰。
去水宜宫的那天,她和小姐在亭子里,亭外都是积雪,而眼下春回大地,凡灵宫虽风景如画,但久无人烟,终归是少了些许生气。
她与馨儿两人花了三天时间将凡灵宫打扫了一边,两人累得背靠背坐在大殿中央,平整的黑砖地面几乎可以倒映出人影来。
素珊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再过两日,小姐的禁足期限就满三个月了。她激动地站起来,忘了还有人靠在她背上,害得馨儿毫无准备,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素珊又自责又好笑,俯身去拉馨儿,反被馨儿重重一拉,也摔在了地上。四目相对,两人忍俊不禁,大笑起来。笑累了,就仰面躺在地上,望着琉璃翠彩的屋顶发呆。
生死关头走了一回,才知活着竟是这般美好。
次日傍晚,素珊寻遍凡灵宫不见馨儿身影,她不禁心慌起来。如果馨儿被内务府的人带走了可怎么办?现在的她该怎么去救人?
正打算去寻人,馨儿缓步踏进凡灵宫。
“馨儿。”素珊松了口气。
馨儿望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素珊以为她受欺负了。
“素珊,明天……明天是先皇的忌日。”馨儿忐忑道,“这是浣衣局向各宫派发的衣物。”
恍若被雷击中一般,素珊怔在原地,心沉到谷底。她难以置信地望向馨儿,再看向她手里的托盘,她隐约猜到黄布下盖的是什么。
一把掀开,果然,是两套素白的孝服。
开什么玩笑!小姐明天就该回来了啊!可是先皇忌日,那人恨透了小姐,这样的日子里,他发起疯来还不知会怎么折磨小姐!
不!是那人算好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静思堂那么多间屋子,偏偏关小姐的那间放了斓瓴国两任皇帝的灵位。都是他计划好的。
“素珊……”馨儿不安地唤道,那张瞬间苍白的脸,看得馨儿她心惊肉跳。冷不防手里的托盘被素珊夺去,见她高高扬起,馨儿惊道,“素珊,不可!”
这一砸,可就是冒犯天威啊!
素珊险险停住,手无力地垂下。不能砸,她不能给小姐增添无谓的麻烦,不能给那个人多一个折磨小姐的理由。
她不能,她要忍!
——心上有刃,是谓“忍”。
馨儿一把抱住即将坠地的两件孝服,托盘“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
此刻,煊王的马车已入了北国弥月境内。风卷起车窗上的布帘,飘进来几朵零星的雪花,数量虽小,每一朵却很大。
一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景玺缓缓睁眼,看到飘进来的雪花,微微弯起唇角,素来冷硬的面庞难得浮现温柔。
他接住一朵雪花,掌心的温度瞬间将雪绒花。他把手伸到窗边,飞进来的雪花掠过指尖,轻飘飘的,让他想起那人在他掌心写字的指尖,冰凉却柔和。
那天在昭清殿,他除了递交国书外,还确定了归期。太子。党虎视眈眈,几番暗害,他自然要还击。可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无边荒野一般空虚。
那晚,他无意信步到静思堂墙外。听力甚好的他听到木鱼声从里边传来,未曾思考便轻车熟路地翻进围墙。
依然没有灯火。
他推开那扇门,月光照射进去。
靖辞雪一身素服跪在灵位前敲着木鱼,并未因他的突然到访而停下。
“靖辞雪。”第一次,景玺唤她的名字,“本王三日后离开斓瓴。”
木鱼声未歇,眼前人的轮廓在黑暗中依旧恬静安然。
景玺在她身旁站了很久,思绪回到国宴那天,那女子仿佛踏月而来,翩跹起舞,就那么轻而易举迈进了他心里。
“本王来的那天,斓瓴国还在下雪。本王在马车上看到百姓们都撑伞行走在雪中,这场景在北方根本见不到。南方的雪果然和北方很不一样,它易碎易化。真正的鹅毛大雪是连绵成片、气势恢宏的,并不似这里的婉约凄凉。辞雪,我带你去北方吧……”
木鱼声终于一顿,只一会儿,声音继续响起,有条不紊。
那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他心上。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靖辞雪是斓瓴皇后,怎么可能跟他去北方?凭什么跟他去北方?昭清殿上,祁詺承的话还不够清楚么?“皇后娴雅淑德,断不会有废后一说”,可即便是废后,他又如何带的走靖辞雪?
可后来,他还是忍不住去找素珊,留下了王令。
也许,靖辞雪一辈子都不会来封安。也许,他们就这么一辈子南北相隔。可是他忍不住,非抱着那么点希望。
临走前那晚,他在静思堂庭院里站了一夜,也听了一夜的木鱼声。月光如水,夜风习习,他的心很安静,仿佛回到了桑央谷,跟着伯熹仙人习武练剑学阵法,还有天边传来如天籁般的琴声。
彼时,他心中有着对弥月皇族深深的恨意,十五年光景,他学会的不仅是本事,还有是将恨深藏心底。此时,他手刃了一个陷害母妃的仇人却依然心中有恨。
“真冷!”马背上的顾青山捂手哈了口热气。
“青山大哥你皮糙肉厚,怎么也怕冷啊?”白宁肆无忌惮地嘲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厚厚的雪狐大氅,握马缰的手还缩在皮手套里。
“斓瓴国的春天已经来了,北方的春天不远矣!王爷,你说是吧?”白宁策马到马车旁。
风被白宁的身躯挡住,窗口的布帘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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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78。特异功能(2)()
与警花同居:逆天学生;第一卷 178。特异功能(2)
靖辞雪应该是全宫上下最早为先皇穿上孝服的人。茇阺畱尚
从琼林院回来后当晚,祁詺承就派人送来了一套孝服。月余来,她几乎每天都跪在灵位前敲打木鱼,默念诵经。好几次,祁詺承进来上香,在她身边跪下再站起,偶尔停留的时间较长,也只是对着灵位上的名字出神。
夜深,风凉。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宫人们鱼贯而入,黑暗的房间顿时亮堂起来。宫人们在供案上摆好水果香台,点燃白烛后退出房间。
期间,靖辞雪手中的木鱼声一直未停过。
屋外有人进来,脚步沉重。门又“咯吱”一声合上。
鼻尖萦绕着微淡的酒气。
祁詺承缓步踱到她身边,重重跪在蒲团上。他心中有恨有怨有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皇兄……”轻轻一声,已道尽辛酸苦涩。
木鱼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地响在耳边。
祁詺承突然一把拉起靖辞雪,双手死命地掐紧她瘦弱的胳膊。
木鱼声断,嘭的一声落地。
“朕就算灭了相府又如何?父皇回不来,皇兄回不来,朕做的一切他们都看不到。靖辞雪你告诉朕,朕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抹杀心中延绵不绝的恨!”他拼命地摇着靖辞雪,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然而,靖辞雪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呵”,他冷笑,十指缓缓松开,像是碰到脏东西一样,摇头后退。
靖辞雪因跪的太久而根本无法站稳,摇摇晃晃倒了下去,打翻烛台。
眼看着烛台就要砸到靖辞雪手臂,祁詺承不假思索,飞快地打飞烛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靖辞雪力竭不支,晕了过去,滚烫的烛油飞溅出来在她手臂上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身下的裙摆被火星烫出好几个黑洞。烛火映衬下,她的脸苍白无血。
“靖辞雪,你该死!可朕要你和朕一样,苍茫天地,穷然孑身,要你饱尝无父母亲人孤独一人的滋味。朕受过的十分苦定要在你身上讨回七分!”
“来人。”
守在庭院里的亓官懿听到声音,进去时,他一眼便看到晕倒在供案旁的皇后。
此时,祁詺承早已平复心情,单手背在身后背对着他。
“送她回凡灵宫。”
“是。”亓官懿抱起皇后,走前特地回头看了眼他萧条的背影。
祁詺承握了握身前的手,手腕处一片火辣。他望向供案上灵位,艰难而又苦涩地弯起了唇角,无比自嘲。
他居然会救她?!
凡灵宫。
素珊抱膝坐在床上,毫无睡意。突然有声响从前殿传来,她匆忙下了床赶过去。看到亓官懿抱着一名女子飞快地穿过长廊,直奔皇后卧寝,他身后还跟着同样疾步而行的太医。
馨儿跑在最前边,推开门让亓官懿和太医进去。素珊赶到时,门正好啪的一声合上。她心急如焚地要往里闯,被馨儿拦下。
“素珊,你别急,有太医在娘娘不会有事的。”馨儿温声劝她。
素珊听后,知道自己强行闯进去反而打扰太医诊治,只好用力点头,强压忧虑。可她抓在馨儿手腕上的手,寸寸紧握,暴露她如焚的内心。
过了会,亓官懿最先从屋里出来,看了眼宁馨儿,转而对忧心忡忡的素珊说道:“皇后连日劳累,气血过虚,好好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