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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眉眼含笑,一抹泪痕滑过脸颊。“舅舅,你能回来,是上天对宜儿最大的恩德。如今宜儿要出嫁了,舅舅能否背宜儿上轿?”
杨涵拳头紧握,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他顿了顿,紧咬着牙关,点下了头。
一旁侍候的喜婆见状,立即将盖头给严潇宜盖上。还是小心的侍候好眼前的人要紧,至于温氏的交代,早就被她们都在脑后了。宋嬷嬷的下场她们可不想受一边,那一巴掌,宋嬷嬷的那一口老牙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新娘出嫁喽!”
两个喜娘强扯出笑脸,将严潇宜扶上杨涵的背。
杨涵的盔甲透着冰冷,可严潇宜的心中却是生出暖意。什么都比不过亲人重新出现的惊喜,至少这一刻她没有觉得孤单。
杨涵闯进院中之后,严培伦之后也是追了进来,可是到了严潇宜所住的院门前便不敢再进了。这杨涵是什么人?杨氏她娘家老太爷去世之后,这杨家就没有个长进的,杨氏的父亲更是在西南叛『乱』的时候没了。杨家除了已经嫁人的杨氏,就只剩杨涵一个。
杨涵十七岁中了举,本以为会继续考个进士,谁成想在杨老爷死了之后竟是投了军。短短七年之间官至三品,成了云麾将军。
胆敢坑杀敌军战俘,拿敌军尸首做京观的,当朝可就这一位啊!
温氏也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见严培伦站在院门口,正要打听,却是见杨涵背着严潇宜出来了。两人一惊,顿时快步离开。
严培伦见严潇宜并没有因为杨涵的到来而不嫁,心下松了口气。而那温氏却还是心中暗恨自己竟是被严潇宜骗了,想着方才有人传话说老夫人竟是将身边的大丫鬟给了严潇宜,心中更是恼怒。杨氏临走之前除了将一部分嫁妆交给杨涵之外,其余的可都在老夫人手上。之前她就一直盯着老夫人那里,可谁想她竟会在这个时候送了个丫鬟过去,想必那些嫁妆也是一同带过去了,其中怕也少不了老夫人自己的添补。一个冲喜的丫头,难道要将府里都掏空不成。
然而即便是温氏再恨,如今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是咬牙忍了。
温氏躲去了西院,而严培伦则快步往府门前走去。他气息微喘,到了府门前故作轻松。李嘉恒见状心觉好笑,但同时也是松了口气,还好这婚事还能继续,没让他空跑一趟。
这时,府门外迎亲的以及看热闹的,看着杨涵背着新嫁娘出了府门。穿着铠甲背新娘的,众人也是头一回见。奏乐的那些人见人出来了,吹的更加卖力。喜婆上去掀了轿帘,杨涵小心的将严潇宜安置在轿中之后,向李嘉恒拱手抱拳。
李嘉恒则是郑重回礼。随即也不管严培伦,翻身上马。
杨涵则是对随行的四人说道:“走,随本大人送亲。”
“是!”四名亲兵齐声高喝,仅这四人,声音几乎要盖过了喜乐。
能让自家大人焦急回京,并亲自送上花轿的,自然是大人最看重的,他们几个可不能丢了大人的脸面。那四个亲兵立即翻身上马,随着杨涵行至队伍最前。
李嘉恒见状,心道:虽说这严家是靠不住了,但表嫂的舅家瞧着却不是好对付的,竟是一点都没有怕宁国公府的意思。
严潇宜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说不出是个怎样的滋味。爹娘在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日后出嫁会是怎样一个情景,也曾幻想过和那卢家公子在成亲之后的日子。然而世事无常,爹走了,娘也走了,卢家自然是嫌弃她这个孤女。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二叔送去宁国公府冲喜。她原本以为是大长公主『逼』迫,等仔细打听之后方才明白,不过是二叔在卢家之后,又舍不得放弃宁国公府罢了。原本定亲的女儿换给了卢家,把没了爹娘的侄女送去冲喜,这明摆着就是觉得宁国公府比不得他卢家。
二叔算来算去,竟是算了这样一笔糊涂账。
她不是没有怨过老夫人,明明是她的祖母,为何任由二叔欺辱自己。只是在她看到吉儿的时候,心里也便明白了。没了爹娘,这家中便是二叔一家做主了,即便是老夫人,有些时候也是无能为力。
好在舅舅还在,有人真心挂念自己,所以老天并没有让她严潇宜一无所有。
大概是温氏下的『药』的缘故,一路上在轿中晃晃悠悠,严潇宜竟是觉得有些『迷』糊。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的宁国公府,浑浑噩噩之间,她被喜娘搀扶的出了轿,行了礼,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送进了洞房。
因为是冲喜,新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有些规矩自然是不能行了,所以喜娘在说了几句吉祥话之后便退了出去。
严潇宜靠坐在床边,听着屋外渐渐减少的人声,轻轻叹了口气。虽说盖着盖头,可她能感觉到身后躺着一个人。
这应该是她未来的夫君吧?那个传闻品行不端、欺男霸女的宁国公世子姜祁。记得严潇月跑来说并非他们家有意换亲,而是卢家不愿娶她这个孤女的时候,故作无意的向她透『露』姜祁的一些事迹,最后装着一脸歉意。
然而这有如何呢?即便是冲喜,她也是宁国公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姜祁若醒不来倒也罢了,若是醒了,他善待自己,那她便敬他。如是他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自己也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严潇宜被头冠压得,脖颈实在是受不住了。她知道屋内还有人的,便开口道:“有谁在?”
大约是严潇宜突然开口,所以对方没有立即回答,但随后便听到一个女声传来。“奴婢纤巧见过夫人。”
严潇宜想了想,说道:“随我来的人呢?”
纤巧回道:“禀夫人,在门口候着。”
“那你去将人叫进来吧!”严潇宜动了动手指,发觉身上的『药』『性』似是小了。
那叫纤巧应了声,听着脚步,便是去叫人了。
进来的是吉儿,她进来之后,便向严潇宜说道:“黄嬷嬷他们被带下去收拾东西了,奴婢得了吩咐,今夜留下侍候夫人。”
“知道了。”严潇宜说道。“你来侍候我更衣吧!”
吉儿见严潇宜没有怪罪,心下松了口气。她立即上前为严潇宜除了盖头,准备为她卸凤冠。
没了盖头,严潇宜便打量起屋子。纤巧听严潇宜要更衣,便立即端了铜盆。“夫人,奴婢先去打水。”
“嗯!”
纤巧离开之后,吉儿向严潇宜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大小姐可还好些?”
严潇宜却道:“不用避讳,我在这儿坐了这么久,怕是他们早就看出来了。”像是无骨一般靠坐着,一动不动,任谁都能看出端倪的。
“委屈大小姐了。”吉儿轻轻道。
“好了,快些将这凤冠除了,我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严潇宜说道。“还有,从今之后,无论身边有没有人,都唤我夫人。”
“哎!”说着,吉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凤冠一除,严潇宜顿时感觉到轻松。身上的『药』『性』渐小,在吉儿的搀扶之下,严潇宜倒也能自行站起。待吉儿除了严潇宜身上那厚重的喜服之后,纤巧也正好端着热水进来。
在两个丫鬟的侍候下,严潇宜除了妆容,一身中衣的站在床边。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看到姜祁究竟是何等模样。
第4章 冲喜成功()
姜祁并不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但他五官周正,皮肤白净,鼻梁英挺,唇角即便是在昏『迷』的时候也是上扬的。
他应该是一个很爱笑的人吧!严潇宜想着。
纤巧在一旁说道:“禀夫人,世子平日里是由府里的婆子侍候的,太医也来看过,说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伤了头,得休养些时日才能醒。”
这纤巧倒也是个聪明的,只是一个昏『迷』的人,是丫鬟侍候还是婆子侍候,严潇宜本就不在乎。即便是醒了,即便是府里干净,那外面可还不是『乱』七八糟一堆。而且,对严潇宜而言,姜祁醒不过来对她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晚上我在哪里休息?”严潇宜问完,便看向外间。之前洗漱的时候,她记得外间的屏风后面应该有个软榻。
纤巧回道:“已经备下软榻,因为今日有些不便,所以便搬到了外间。请夫人稍等,奴婢这就喊人搬进内室。”
严潇宜秀眉微皱,片刻之后方才点头。虽说她很想住在外间,可外间毕竟来往的人较多,不甚方便。而且,即便姜祁如今昏『迷』不醒,可依旧是她的夫婿,虽说有丫鬟婆子在,可她始终要留在内室照看,方才是正理。
纤巧得了允许,一直恭谦的面容竟是多了一份喜意。她忙找了两个健壮的婆子,将那软榻搬到内室一侧的屏风后面。
主院。
“祁儿那里如何?”姜文正展臂,由着丫鬟为他更衣。
大长公主接过丫鬟递来的温热的棉帕,为姜文正拭着脸。“瞧着是个知趣的,不哭不闹,现在已经休息了。”
“这就好,之前瞧着应该是被下了『药』,还以为『药』『性』散了之后,会闹上一会儿呢!”姜文正叹着,拿过大长公主手里的棉帕递给侍候的丫鬟。
“说起来,杨涵突然回京,可他先不进宫,反而是直径去了建安侯府为外甥女出头这件事上,就能看出他是很在乎严潇宜的。如是严潇宜不愿嫁过来,凭着他的脾气,怕是根本不会理会我们这宁国公府。然而,结果却是他亲自来送嫁,想必这桩婚事严潇宜并不排斥。”大长公主被姜文正带到梳妆镜前坐下,她看着铜镜折『射』出的身影说着。
杨涵送嫁的目的除了针对严家之外,也是给他们宁国公府看的。即便是他严培伦不是东西,还有堂堂云麾将军作为靠山,任谁也不能小瞧了严潇宜去。
姜文正一边取下大长公主头上的凤钗,一边不解的问道:“若是不排斥,那为何会被建安侯下了『药』,限制了行动?”
大长公主秀眉微挑,笑道:“严培清夫妻两人先后这么一走,那严家便是严培伦做主了。严培伦若是觉得严潇宜是个累赘,她一个孤女的日子便不会好过。严培伦袭了侯爵的这几年,到处『乱』蹦,生怕被人说比不上故去的兄长。二皇子已经十二岁了,有些崭『露』头角的意思,皇后身体一直不好,后宫中馈都由卢氏掌管,卢家也因此水涨船高。虽说严潇宜也是严家人,可怎么比得上亲生女儿靠得住,否则严培伦也不会做出宁得罪我们,也要攀上卢家的事儿来。我猜怕不是严潇宜故作『迷』障,毕竟他们叔侄之间已经是结了仇怨,严培伦自然不会愿意她过上好日子。”
姜文正熟练的为大长公主解开发髻之后,拿着梳篦为她梳着长发。“既然知道严家的目的,公主又何必要同意这婚事?”
大长公主冲着镜中的姜文正白了一眼,随后又有些无奈的叹道:“祁儿昏『迷』半年之久,我是生怕他一辈子都这样了,不然也不会想到用冲喜这个法子。和严家的这个婚事,当初若不是祁儿像是中了邪似得,非要娶那严潇月,我才不愿和那严培伦结亲呢!之前因为有这桩婚约在,我才派了人去探探口风,也没想着耽误人家女儿。可谁想那严培伦竟是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