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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应该高兴的,嘲讽她的臭女人任务失败了,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该觉得趾高气扬下线睡觉,明天接着演戏骗人,但是她无端地觉得难过了。
不管是在生死关头想也不想直接抱住她用身体来挡,还是在神像前伸手为她挡光,都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她对于她的故意捣乱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甚至还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我无所谓”这样的话。
怎么能这么好骗呢?顾知念想,不应该这样的,她不是一个心高气傲的、脾气古怪的臭女人吗?
她都做好了磨很久的准备了,怎么会这么好骗呢?
“你明明知道救了我会死任务会失败,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顾知念说完才发现,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谢瑾面对这个之前就问过类似意思的问题,再回答就言简意赅了:“怕你疼。”
顾知念看着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的美丽精灵,面庞依旧冷漠得八风不动,却说着一些和神色完全相反的话。
铁了心要报仇的全服第二此时心乱如麻。
第20章 万一呢()
谢瑾看着小徒弟。
小姑娘艰难地架着她的身子,仰脸看她,咬着嘴唇不知所措,仿佛一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白嫩嫩的脸上完全是难过和自责的神情,让人没法不怜惜她。
谢瑾眯着眼睛,朦胧的视线稍微清晰了一点。她其实真的没把这任务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比起真实存在的人,游戏有什么重要?
她面上看起来凶,实际上对自己在意的人总是很好。这个小姑娘长得讨人喜欢,又不怕她,这样缠着她,她其实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只是习惯冷淡了,面上很难表现出来。
她孤独了太久,难得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并且似乎不带任何功利性的,只是喜欢她这个人,谢瑾其实是很高兴的。
她并不是生来就这样冷漠、抗拒与人交流。她本身有一定的游戏天赋,玩各类游戏都经常被磨着缠上,要带着下本拿装备。而之前家里有点儿钱,身边也围了许多骗吃骗喝的“朋友”,因为她那个傻白甜的性子实在太值得利用了,“朋友”喜欢什么都愿意费心费力去送去做,不论是虚拟游戏还是现实生活。
这样一个免费好骗的“傻子”,当然被坑惨过好几回。一来二去,她就开始封闭自己,把原本傻乎乎的对在意的人用尽一切来讨好的自己关起来,用冷漠来掩饰,裹上厚厚的壳。
并且一直对那种喜欢哄骗讨好别人让自己开心的人保持了警惕,试图用表面的凶恶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并不是好惹的,像一只装作老虎的奶猫。
所以她一开始表现得对那个全服第二和面前的小徒弟那么冷漠,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这个小徒弟好像并不怕她,反而脸皮好像很厚,又很喜欢她,谢瑾用来保护自己的厚冰层就渐渐有点松动了——
她太孤独了,很想有个只是喜欢她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来接近自己的人陪她,而念君回响好像就是那个人。
她看着小徒弟那么难过,想起小姑娘全心全意仰慕她的眼神,将包裹里为数不多的丹药一颗颗数给她的样子,觉得于心不忍。
她倒是忘了念君回响故意给她的任务捣乱、拖后腿影响她射箭的时候。她一向都是这样,总记好不记坏,就很容易被骗。
像前男友绿了她分手,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想到的却是过往点点滴滴他的好,下雨天送过来的伞,包装精美的糖于是就觉得,算了,也没什么,闹什么呢,和平分手就可以了,以前又不是没有好的回忆。
她吃过很多次亏,总也记不住教训。
正当谢瑾正搜肠刮肚想再找些词哄哄她的时候,一道系统提示音把两人都砸懵了——
[系统]恭喜您通关日锐神殿一层天冕,五秒后将开启第二层与色,请做好准备。
谢瑾在决定救下小姑娘的时候就做好了任务失败的打算。为了这个任务磨斯堪纳磨了几月的辛苦也不提了,为人做嫁衣也没有关系,这个小姑娘既然喜欢她,她就应该对她好。
没想到第一层还是这样过了
两人头上盘根错节的柱子咔咔挪动了起来,一边动一边往下簌簌抖黑木屑,可能是年久失修的原因。
念君回响小心翼翼撑起了小红伞,手举高偏过去,整个伞都遮在了女精灵身上,不让那些木屑掉进她皮开肉绽的伤口里。但是这样一来,她不仅自己满身尘埃灰头土脸的,而且因为要腾出一只手举伞,扶起谢瑾的动作更加吃力了。
谢瑾看着她一番动作觉得好笑又觉得心暖,继续用虚拟键盘敲白字:
[当前]阿尔弥斯:不用这样,没关系,都是死。
“怎么能没关系啊?!”小姑娘红着眼眶凶她:“我看着都觉得疼,师父你怎么能说无所谓和没关系?你是石头吗?”
谢瑾看着她着急,反而越来越觉得想笑,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挺开心的。也不知道是逗她看她生气开心,还是觉得她着急的样子很可爱才开心。
[当前]阿尔弥斯:忘了。
“”顾知念索性不跟她说话了。哪有人能连疼都忘记了?她不知道是被谢瑾对她自己的身体无所谓的态度给惹了,还是太入戏觉得莫名其妙的委屈了,情绪来得太快,眼睛眨一眨,眼泪就滚下来了。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惊呆了,心情复杂,想,自己真是越来越能演了。
谢瑾不敢继续开心了,谢瑾慌了。就看到满屏刷起了白字,全服第一瞬间展现了一波她的手速:
[当前]阿尔弥斯:别哭别哭
[当前]阿尔弥斯:师父错了
[当前]阿尔弥斯:你别哭了,真的不疼,真的还好
谢瑾就看着她水汪汪地瞪自己,心情也复杂了起来。她想,这种单纯的小姑娘也太麻烦了点儿,同情心太重又易感,什么事都爱哭的,怎么哄啊。
头疼
[当前]阿尔弥斯:你别哭了,真的,我还受过比这个还严重的伤呢,真的没事
在顾知念脱口而出“什么时候?”之际,那些咔咔作响的树桩终于转完了,围成了一个圈圈,当中一个点透出光来,像一个的符号。
那个点透出光的时候,边上构成圈的树桩开始生长,正好搭成了高低错落的树梯,通向正中的光点。
顾知念于是暂时把问题抛到了一边,决定扶身上这沉重的一团先到第二层去。她喘了一口气,收起红伞,正要往树梯上走的时候,又看到阿尔弥斯的白字:
[当前]阿尔弥斯:别去了,多累,而且上去不过是换个地方死而已。
顾知念简直要被她的不知好歹气出病来。老娘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一报还一报,你既然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再报仇,你还在这里跟我逼逼?
谢瑾是一心一意为小徒弟着想,无辜又被瞪了好几眼。小徒弟气都没喘匀,边架着她走边噼里啪啦地训她:“你都不知道上面怎么样就说等死?万一上面有净化的道具呢?万一上面能解除debuff呢?万一呢?”
她训了一通,最后总结:“你少说话好吧,扛人的又不是你!”
谢瑾在心里笑,敲白字:
[当前]阿尔弥斯:不说了,听你的。
第21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知念半搂半背着比她高小半个身子的女精灵,艰难地在旋转树梯上走。
楼梯吱呀吱呀地响,混着小姑娘清晰的喘气声。谢瑾的视线是朦胧的,那一道直直的光柱是她唯一看得见的东西,其他都是昏黑。
她歪在小姑娘身上,看着那一道光从第二层神殿的地板射下来。顾知念绕过一个转角,光线被挡住的时候,她的视野就骤然漆黑;顾知念走出那个转角,浅金的光就落在小姑娘的脸上,红衣乌发雪白的侧脸,眼睫垂一垂,是昏暗里清晰得触目惊心的美。
但是她的疲态也轻而易举的可见。谢瑾听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忍不住再次敲字:
[当前]阿尔弥斯:把我放下来吧。
[当前]阿尔弥斯:我现在没有保护你的能力,还不如就死在这里,你还是安全的。
[当前]阿尔弥斯:?
念君回响根本不搭理她,一心一意地往上走,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楼梯,稚嫩的脸上有一种和表面年龄不符的倔强。
她嘴巴有时候微微开合,像在念什么,谢瑾努力了好半天才听清那点气音:
“一分五十一分二十三”
她在记自己死亡的倒计时。边念,边咬咬下唇,越咬越紧,步伐也在颇吃力的加快。
“”谢瑾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疼痛里迷迷糊糊地想,她现在既没有能保护她的能力,又没有什么好给她的,对她的态度也并不好,这个新认识的小徒弟为什么愿意这样为她尽心尽力呢?
[当前]阿尔弥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知念之前一直在装作看不见那些白字,她本来就吃力了,懒得再跟谢瑾争论要不要救她消耗力气。
但她还是分了一点神瞟着脸色苍白的女精灵的,此时看到这句话,一瞬间简直哑口无言。
这个把全副心神都用来为她着想的女精灵师父,真的是在铁索桥上不近人情的高冷全服第一吗?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而且跟以往完全不同,她甚至根本没有对她好过,一路都在处心积虑地给她找麻烦,造成现在场面的罪魁祸首也是她顾知念,受害者倒反过来问加害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哑声说:“那你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不出意料的,阿尔弥斯又是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我是你师父啊。”
顾知念突然觉得郁闷,憋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那换成别人当你徒弟,你也会对她这么好吗?”
她问出口就后悔了,显得她多在乎这个精灵似的。而且她觉得一切都也说得通了——这个垃圾全服第一为什么对她好,只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师徒情节,谁来做她徒弟都一样。
她顿时觉得之前莫名其妙的感动很可笑了——褪掉这层师徒的皮,她们不过还是见面互嘲的仇人关系,有什么好感动的?
跟众人一样,阿尔弥斯喜欢的是她那层面上的皮,喜欢的是自己的小徒弟,又不是她顾知念。
“羽嘉第一强者就是这样的风范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惊雷一样、又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再次让她清醒:看啊,全服第一明明就是这样看自己的。
顿时她觉得手上力道也懈了,仇人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顾知念觉得打心底的厌恶,像是大梦乍醒,精美的帷幕掀开里面只有一只腐烂的苹果:我这是在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能这样轻易的被感动了?我现在在干什么,帮我的仇人吗?
[当前]阿尔弥斯:我没有对你好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当前]阿尔弥斯:如果换作别人,我不会让他当我徒弟的
谢瑾想,世界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这么厚脸皮的又活波的小姑娘了吧连她这种看起来就脾气古怪的人都能被不依不饶的缠上,谢瑾觉得,这个小徒弟某种意义上也是挺了不起的,独一无二,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见。
顾知念看到这两行字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