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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刚才的沉默时间让安之觉得这已经是肯定的答案了,她黯然地低下头来,闷闷道:“回家吧。”
言蹊刚想说话,安之转身低垂着头走回车里,在言蹊看来,好像很沮丧的模样,言蹊困恼地掠了一下头发。
言蹊继续开车,但是车里的气氛已经有些诡异了。
言蹊想着如何调动一下气氛,安之脑袋靠着车窗,目光看向前方,嘴唇翘着。
她在不开心吗?在赌气吗?在生气吗?
言蹊悄悄地叹口气,果然来了,她以前就爱把情绪藏心里,青春期就更是如此了?
“陶。。。。。。”
这时安之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安之接起来,“喂?小胖?”
言蹊眉毛一扬。
“你不是该去学校了吗?哦,明天啊,你为什么打电话?不行,你的问题都太蠢了,还有你去了学校不是不能用手机吗。。。。。。”
小胖贱兮兮的语气都可以从听筒听到:“还是可以的啊,每天有一个小时的,还有安之,能不能不要叫我小胖啊,叫我小骥,骥哥哥。。。。。。”
安之皱起眉,“你都比我小,我为什么要叫你骥哥哥。。。。。。”不仅安之觉得有点恶心,言蹊也皱眉看过来,似乎也有点被恶心到了。
言蹊沉住气,安之有点气愤道:“不,你不能叫我陶陶。。。。。。”
言蹊沉不住气了,她小声道:“把电话给我。”安之把电话递到她耳边,言蹊冷下语气,“言小胖,你再打电话给陶陶,我会保证你高中三年也在寄宿学校过!一个月都出不来一次的那种!”
“小姑!!!”
“你也不能叫她陶陶,你听到了没有?”
“啊?小姑!为什么只有你。。。。。。”
言蹊不再想跟他对话了,对安之说:“把电话挂断。”安之愣愣地瞧着她,下意识地就听她的话,挂断电话。
一时安静。
言蹊忽然问:“你喜欢小胖吗?”
“啊?”安之没反应过来。
“嗯,心姨和大嫂都发现了,说小胖可能喜欢你。”言蹊说这话,但她视线是在前方的。
安之刚想说“当然不喜欢。”可刚想说出声,另外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跟她说喜欢小胖言蹊的反应是什么样子的?就假装一下说她喜欢小胖的话。。。。。。
但“喜欢小胖”这个念头太诡异了。她自己都受不了,她的眼神跟言蹊对撞,她还来不及辨认言蹊眼里的情绪是什么,就说出实话:“不,我不喜欢他。”
言蹊扬起眉。
“就不是那种喜欢啦。”安之说。
言蹊“嗯”地一声继续开车。
安之心跳加速,总觉得那声“嗯”里面有点别的东西,或者是没有?
“。。。。那就好,陶陶,家里没有人能接受小胖喜欢你,大胖有了女朋友,他们兄弟总是互相竞争,小胖很有眼光,但是唯独你不行。。。。。。”
安之屏住呼吸地听着。
为什么唯独她不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你早就是言家人了。。。。。。陶陶。所以不可以。”言蹊声调和语气都很耐心,温柔。但安之的心却像半空被击中的靶子一样,被射穿,坠落。
安之默声地把头垂下来。
就差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了。言蹊觉得不可以,不仅仅只是这样,她已经扼杀另外一层可能性了。
言蹊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哪句话说不清楚,或者说错了。安之简直像失去魂魄一样,完全失去生气了。
言蹊的头疼了起来,陷入了交流黑洞了。
车里又重新恢复了诡异的气氛。
到家,从车里出来,锁好门,到厨房喝水,上二楼之前。
最后言蹊忍受不了沉默了,她开口了:“陶陶,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你其实。。。。喜欢小胖吗?”
安之低垂着头不说话。一脸不愿意跟她交流的样子。
言蹊一拳打空,心生郁闷,感觉头越发痛了,而且陷在越来越深的交流黑洞里。
“陶陶?。。。。。”
“我不喜欢小胖,我根本就不喜欢男生,我喜欢的是女生!”安之抬起头来,双肩微微颤抖,连话语都在颤抖。
“什么?。。。。”言蹊怔怔道。好像瞬间被人打了一记冷棍,又像她身处黑洞里猛然被人拉进一个大钟内,顺便敲响了,所以她耳边一阵阵轰鸣。
她似乎听不见安之在说什么,所以她本能着确定地问了一句:“什么?”
安之把嘴唇咬得发白,她紧张到说不出声,她张张嘴,心都到喉咙里了。
“你听到了,就,就那个。”安之飞快地瞟了她一眼,不敢继续看她表情了,咚咚咚地跑回房间。
留下言蹊震惊地站在原地,久久的,半天,她才觉得自己需要坐下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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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蹊一夜辗转没有睡好;隔天起来晚了点;起来的时候安之已经去上学了;厨房有她留着的早餐;小米粥还是温热的。
言蹊一个人在厨房吃完了粥;发了会儿呆;才驱车去上班。
言蹊当然不是恐同者;事实上她从高中开始,有女生就对她表示好感,到了大学就更多了;言蹊十分确定她不喜欢女生,想都没有想过她能和女生在一起。
言蹊从小在生养在男生多的家庭里,她从小就和哥哥们接受着这样的教育:要尊重和爱护女孩子。特别是同性的她;要对同性更有一份同理心和体贴。
奶奶是这么跟她说:虽然现在都标榜着男女平权;但是女性无论从出生,入学;工作和成立家庭;从幼年到成年;这一路几乎是一条血路。来自异性的同性的社会的桎梏会源源不断地压在女性身上;她们必须披荆斩棘到最后。
所以女性要帮助女性;这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
虽然同性之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但轮不到她来发表反对的意见。一直以来;如果能接收到同性的钦慕,她都是表示感谢;再委婉拒绝。这事情她处理地非常自如;没有障碍。
但,但现在是安之,是一直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有了同性之恋的倾向。
不,不是倾向。安之的语气非常肯定,她说:“我根本不喜欢男生。。。。。。”基本也就排除了另外一个可能性,只剩下唯一的那个。
不恐同和身边亲近的人是同性恋是两件不同的事情,言蹊非常沮丧她居然这么觉得。
模糊记得很多年前微博有个实验,一群孩子没有预兆地打给父母出柜,父母震惊,暴怒,受到冲击的情况下说出一些难听的话,孩子们同样受到伤害,感慨不能回到之前的亲子关系。
当时很多人都是站在孩子的立场上,特别是年轻人。认为取向是不可控的,爱情并没有过错。
但是言蹊听到台里为人父母的前辈们却是表示寒心,含辛茹苦养孩子二十载,一心期盼孩子生活美满家庭幸福,没有想到偶然间的一个电话你告诉我你喜欢同性,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他们,就要父母违背了他们认知的公序良俗下的伦理道德。
前辈说:“最伤心的不是这点,而是孩子轻易就否定父母对他们的爱,如果不支持他们就代表了不爱他们。那反过来,你是不是对父母没有一点爱?你就是懦夫,不敢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对父母说出你的爱情,你选择投机取巧,完全不给父母缓冲的时间,还让父母无条件的理解接受你。凭什么呢?
本来同性这条路就注定比别的路坎坷和坚强,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怎么去面对以后的生活呢?
言蹊不想去评价谁对谁错,但至少安之对她的坦白,她是震惊的,震惊过后又隐隐有些骄傲。多么勇敢的女孩子,选择了直面自己内心的声音。
言蹊好奇,她在安之的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是类似于养母还是类似于朋友?无论如何,安之对她的期望一定非常高,至少自己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她才会如此大胆地坦率地对她说出这些话来。
那么就剩下一个问题:安之还这么小,她能够肯定吗?会不会只是一个阶段而已?
言蹊马上就摇头,不可能,不能说因为她年纪小就否定她对自己的判断。认为自己喜欢同性,这是一件非常严肃认真的事情,而安之,从小对自己喜欢的事物就十分明确。
等等!
言蹊咬着笔在办公室走廊踱了一个上午的步了。
没有契机安之应该不会意识到自己喜欢女生才对
该不会是
言蹊皱着眉,不是她想的那样对吧?难道是那个许嘉尔?
言蹊差点把笔咬烂了,愁眉苦脸的。
下去前两节课上完,下课的铃声一响,安之就直接趴倒在课桌上,脸颊贴着桌面,脸苦着
。
安之顿了一顿,头轻轻地敲着桌面。好蠢,好冲动,她昨晚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这下怎么办呢,她早上都不敢等到言蹊起床,她害怕。
她用手遮住脸,心里一团乱麻。
后座的许嘉尔默默地观察了她一会儿,戳戳她的后背。
“不要理我。”安之闷声道。
“老师要来了,你要这么躺一节课吗?”许嘉尔继续戳戳她。
“你很烦。”
许嘉尔呵呵笑,“小班长,我又不是那个需要叫起立的人。”
“你很烦。”安之重复了一声,坐了起来。
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课,安之提不起精神,老师在评讲他们考完的试卷。许嘉尔也在走神,她偶尔也看看安之,她托着头,明显也在走神。
老师在念题目,“下列叙述错误的是,a用金属钠可区分乙醇和乙醚,对不对?”
有同学回答:对,钠和乙醇反应有气泡产生,而钠和乙醚不反应。
老师继续:“b。用高锰酸钾酸性溶液可区分己烷和3……己烯,班长,班长你来回答?”
没有人回应她。
许嘉尔回过神,开口替安之回答:“3……己烯可以使高锰酸钾酸性溶液褪色,而己烷不能,所以是对的。”
化学老师扫了她一眼,点头:“回答正确,c用水可以区分苯和溴苯,班长?”
许嘉尔等了会安之说话,事实上,化学老师和全班都在等待着安之回答,这科是安之的主场,没有人比更加厉害。现在是这题目对她太简单了不屑于回答吗?
“嗯嗯,苯的密度比水小,而溴苯的密度比水大,用水可以区分,所以c也是正确的。”许嘉尔只好又回答。
化学老师扶了扶眼镜,“前面三个选项既然都是对的,那么d选项肯定就是错误的,错在哪里了?班长?陶安之班长?”
许嘉尔差点又要替她回答,安之这才放下手,“甲酸甲酯分子结构中也含有醛基,故用新制的银氨溶液不能区分甲酸甲酯和乙醛,所以d选项是错误的。”
化学老师盯了她两秒,才继续往下讲题。
安之惆怅地叹口气。
放学她就背书包准备回家,许嘉尔背起自己的书包跟着她走了一段路。
“你有心事啊?”许嘉尔低着头去瞧她。安之垂着头慢慢地数着步子走着。
“嘿。。。。。。”许嘉尔在她身旁倒退走几步,仍然瞧着她。安之不理她,像只垂头丧气的兔子。
许嘉尔转过来陪着她走着,猛地凑近她,歪头瞧着她:“跟我说话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安之终于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