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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李正使已是查出湛道子和那伙打手的关系,没想到竟是两年前神秘失踪的那伙山匪,而那湛道子就是那伙山匪的狗头军师,江承佐江千户却是那次剿匪的领兵长官。
“那冷女侠如何了?那两人可是带到了?”
方明青摇摇头:“一刻钟前去了,约莫再过些时候便到了。”
正巧这时,前堂一片喧哗,齐副使赶忙行至前堂,方明青和谢锦兰也是困『惑』地站在那隐蔽处,瞧着公堂之上是何人。
原来正是昨夜李正使让冷秋前去的李明手下以及那小仙子。此刻冷秋脸上有几道抓痕,显然是女子的手笔。就见公堂上,一脸狰狞的小仙子,拾回甩落在地的包袱,愤恨地盯着面『色』冰冷的冷秋。被冷秋冰冷地看了一眼之后,小仙子一个哆嗦,跪了下去。
“本官问你,那日在河岸边你瞧见什么?”
“民女,民女什么也没瞧见。”
“公堂之上,若是说了假话,□□三月。”
“这……”
小仙子还在犹豫,她的兄长潘华却是急忙道:“小民知晓,那日江大公子寻我将那江阿福绑至河道旁……”
潘华说完之后,众人哗然,谁也没有想到竟是江大公子所为。这江大公子在琅琊府中风评甚好,围观百姓本是不信,可耳边总有人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便也就将信将疑。
江承佐见自己周围空出一片,闭上眼,嘴上讽笑,夫人当真是要置他于死地。
也算是摆脱了。
心底抽疼,闪过那剪水双眸。
堂上如何,他已是不再关注,再睁眼又是那个人人赞颂的江家大少爷,还是那个一骑红尘的江千户,仿若鹤立鸡群般,他的周围一片空旷。嘴角噙着的那抹笑上扬了几分,其实最了解夫人的,何尝不是他呢?
“江千户何在?”
周围百姓具是给江承佐让出了一条道。
而这时江承佑突然暴起:“都说了是我,你这昏官,别听我大哥胡说。他自小疼爱我,是我,是我杀了江阿福!我恨他,恨他。”眼睛通红,浑似恶狼。
衙役连忙压制住江承佑,江承佑被捂着嘴,压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一向优秀的大哥一步一步走上大堂,单膝跪下。
“下官拜见李大人。”
“缘何如此?”李正使『摸』着山羊胡,面『色』古怪道。
江承佐身为武官,却更似一个文官,从十七年前讲起,那个自小失母对父亲极为信任的少年郎讲到如今心狠手辣陷害弟弟的江千户。
围观的众人啧啧称叹,好一出大戏。
没想到这个一向行善的江大公子居然如此狠毒,自小便诱导亲弟学坏,更是陷害他卷入命案。
那深陷在座椅中年近五十的江知府颤颤巍巍道:“当年……我可是寄了信件给你,你不是答应了吗?”
“你要娶谁,我一个儿子还能指手画脚不成?”
“我要给你二母留个孩子傍身,你也是答应了。”
“父亲的子嗣,儿子还要『插』手?”
江知府何尝不知这些礼节,只不过年纪渐大,心软了,也忘记了当初在儿子幼时许下的诺言,不再娶妻,不再生子。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原来一切错在他身,这怨恨积攒了整整十五年,十五年啊!他竟是一丝一毫也没瞧出。
两鬓斑白的江知府怔愣地看着那个自小伴在他身边的儿子被套上铁链,面上的皱纹打起了褶。又听着江承佐讲述他如何杀掉那湛道子,以及其余二十一人。
“等等,二十一人,为何只有二十具尸体?”
“还有一具在花庭中,我伪装其模样,方可顺利杀死另外二十人。”
冷秋早已退下,来到谢锦兰身边。
“你可信具是这江承佐所为?”
谢锦兰摇摇头:“不是,与冷秋动手之人只有五尺高。”
公堂上,李正使也是问出此疑点。
“那人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我杀了那些人之后,便让那人将冷姑娘引走。而我自己则是引府中侍卫向她二人离去方向搜寻。可没想到,终究是棋差一招。”
李正使听着江承佐完美无缺的回答,找不出任何疑问,但心中总是不信。
“因为怨恨,所以杀了小厮嫁祸给江二公子,本官可以理解。但湛道子和其余二十一人又是为何?”
“当年,因受其威胁而放走这些人。可没想到二月前,他们又是回来要挟于我。又听闻他们口中恶鬼之事,便心生此计。还有大人,堂上此二人也是当年山上匪徒。”
这般一说,李正使心中疑虑稍减,终是点下头,宣布最后的判定。一旁的佥事忙将李正使的判定记录在册。
而大堂中,江承佑终于挣脱了衙役的制服,大步向前,拦住了正欲将江承佐押进大牢的两个衙役,眼睛盯着李正使。
“是我啊,我是凶手。都是我做的,你们信我,不行吗?我大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杀人?”
李正使背影也是瞧不见了,江承佑转向自己的兄长,急切道:“泽礼还小,大哥你如何忍心?爹也老了,我不中用的。这江家如何少得了你?”
江承佑的目光从屋檐处穿过,遥望那悠悠白云。
“不中用,便变得中用起来。两位公人,走吧。”
……
因江承佑身有官职,这杀刑还未定下。江府今年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在李正使断案当日晚间,家中便遭了火灾,无一幸免。
而远在南边的某户宅院中,一人正在下棋,问着婢女:“喜鹊,还未回来?”
“还未,喜鹊大人定会完成任务。”
“是啊,她从未让我失望过。”深深叹了口气,棋子落在棋盘上,竟成了一盘死局。
十七年前,同是这座小城,两位风光霁月的书生,临风饮酒,对月『吟』诗。一叶扁舟,一江绿水,晃晃悠悠,已是过了这十七年了,只剩下一人赏花,一人对棋,再无人一同淘笔淘纸,相比书画。
而方明青一行人早就离开了琅琊府城,驾着奇异的马车,在一条小路上,渐渐远去,其背后也晃晃悠悠地跟着一辆普通的马车。
“小叔,为何要跟着这行人?”
“不知道,爹说的。”
“……祖父大智。”
“……”
谢锦兰赶忙道:“别逗弄他,他还小,皮肤太嫩。”
还未等方明青将捣『乱』的手放下,孩子的哭声越加大了,到了最后有些呼吸不过。方明青赶忙轻轻摇动孩子,哄着他。但孩子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依旧哭得可怜。
方明青慌忙将孩子递给了谢锦兰,尴尬道:“你先哄着,我出去下。”
孩子被困在谢锦兰的怀中,也不知怎么的,哭声就停了下来,但还是有些抽噎,小鼻子翕动着,莫名可爱。
谢锦兰看着怀中的孩子道:“宝贝儿,我带你去瞧瞧你的姑妈,成败就在你身上了。”
大长公主,宝儿来瞧你了。
第八十一章()
“好; 没有便是没有吧。”谢锦兰打了一个哈欠; 以示其兴致缺缺。
谢锦绣瞧着谢锦兰这副模样; 压下心里的不舒服; 不再是说些什么。
“说来也是,前几日便是听闻你和胡阁老家大公子的韵事,原来你们这对未婚夫妻也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谢锦兰随口一说; 这胡阁老家的大公子便是先前那位追着青衣远去的男子。
谢锦绣面『色』越加冷硬; 仿佛是不可侵犯的贞女。
“清者自清; 浊者自浊。”
丢下这一句之后; 谢锦绣便是摇曳着裙摆远去,步伐便是『乱』了几分。
谢锦兰将手中的碎枝丢下; 望着谢锦绣的背影若有所思:“清者自清; 浊者自浊?天真。这哪敌得过多嘴夫人的舌头。”
三年来,谢锦兰凭着大长公主赐予的小鼎; 对这上京城里的事了如指掌; 尤其是谢府和忠勇侯府。
该说谢锦绣运道好; 还是不好呢?
每每出府一回,便是招惹麻烦。可这麻烦到了最后总会是变成好事。
例如说桃粉之事。
这胡阁老家的大公子不过是其一罢了。
遇上这等事; 要是平常女子怕是开怀极了,可谢锦绣却是最厌烦这等事。
而矛盾便是在此处。
常人眼中的好运道; 在谢锦绣眼里却是麻烦。
嗤笑一声,谢锦兰看不惯谢锦绣; 自然是认为谢锦绣矫情。
又是瞟了一眼青衣离去的方向; 心中起了些许困『惑』; 这青衣的表现着实奇怪。
被胡大公子发现,又是如何?
胡大公子虽有些才名,但绝对威胁不到她二人,何必要将其引开?
谢锦兰这般一想,心中困『惑』更是浓郁,不由自主地踏上了先前青衣离去的道路。
九曲回环,大长公主府邸的园子小径曲深,眼前赫然是一个分叉口,右侧是通往大长公主的卧房,而左侧则是书房、梨园等地。又是望了一眼天『色』,谢锦兰已然是心有退意。巧在此时,胡大公子神『色』慌『乱』地从右侧小道出来。
此处空旷,谢锦兰躲闪不及,只能沉下脸『色』,迎了上去。
“胡公子。”
一声却是未能唤住胡大公子。
谢锦兰眉头蹙起,再是唤了一声,胡岩这才回神,瞧见是不认识的女子,又是愣了一愣。
“夫人是……”
谢锦兰回了一礼:“礼部侍郎之妻方谢氏。”
“原是宜佳县君。”胡岩拱手道,脸上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以往风轻云淡的模样。
谢锦兰却是一愣,而后又是一笑。也该是如此,谢锦绣此人从来不屑于向他人诉苦。自然这位胡大公子不会了解曾经她对谢锦绣的毒害。故而现在胡岩的态度才会如此温和有礼。
“胡公子,可是『迷』了路?”
谢锦兰如此一问,使得胡岩面『色』一红。胡岩自然明白这已然是内院之地,外人可不能轻易踏入。而现在谢锦兰给了一个台阶,自然连连道是。
“宜佳县君可为我指路?”
“自是可以,胡公子只须得沿着这条小道行去,便是能见到其余人了。”
这路胡岩自然知晓,故而不过是点头道谢之后,便匆匆离去。
看着胡岩的背影,谢锦兰转回身,沿着胡岩来时的路往前寻去。
青衣绝对不会不知,这一条路通向大长公主卧房。而胡岩却是从这条道出来,着实怪异。
再是往前行了数百步,一处月门在藤蔓掩映下,显得格外悠闲。谢锦兰步履匆匆,却是与此景格格不入。
穿过月门,谢锦兰顿了顿脚步,四处望了望。
那婆子呢?
大长公主向来警惕,尤其是卧房等地,绝对是守卫森严。
就在此时,婆子却是从一处出来,嘴里嘀嘀咕咕,似瞧见了谢锦兰,小跑而来,气喘吁吁道:“夫人怎来了?可是派人来替奴婢了?”
婆子说话间,谢锦兰细细地打量着婆子,婆子身上犹沾染着一股臭味,面『色』枯黄而憔悴。
“你这是如何了?”
大长公主府邸的婢子婆子具是喜欢谢锦兰这种温温柔柔的『性』子,故而也是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