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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价来,你一定不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好说,好说。”方明青皱眉,心中有些忐忑道,“不过,我要三分之一。”
江泽礼人小,养气功夫倒是可以,面上不变:“方县令吃相是否是太难看了?”
话说出口之后,方明青扯起道理来也是极顺溜:“非也非也。我不过是个下等县的县令罢了,还有老母、妻儿要养,实在是捉襟见肘啊。且老人都说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不巧,你就在此列。”
江泽礼到底是个孩子,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小子,面『色』难看极了,这人怎的如此无赖,圣贤书都读到哪去了。
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我不需你养,且我饭量不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暴喝,又过了几息,重物落地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方明青皱眉,快步朝外,打开门。院中,一男子被击倒在地,捂着肚子叫唤着,而那男子面前几步远之处,便是近日和方初神出鬼没的冷秋。
冷秋见方明青出来,转了个身,回到谢锦兰的身后。
谢锦兰瞧见方明青,心中防备,面上娇笑:“江二公子怎死而复生?”
方明青瞧了一眼还不到他胸口的江泽礼,心中愤然,正欲据实相告,可,那江泽礼却是用口型道“保密”,方明青如何瞧不见那眸中的促狭和威胁。
他倒是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但昨日那老者,也是小方村的村长瞧着谢锦兰的模样便有些不对劲。尤其是方母介绍小方昊时,方村长那表情更是精彩。
而在他眼中,谢锦兰不该受流言蜚语的影响。方村长或许不会出门『乱』说,但那些个村中『妇』女哪个不是无聊得很?若不稍加注意,不出一日,这背后便是成片的风言风语,哪怕他现在身负官职。
而这或许就是一个机会,让锦兰不必在此处背上“私奔”的名头。
“锦兰,你义父收了江承佑做义子。如今,你们已是异姓姊弟。”
江泽礼扶起跌倒在地、不肯起来的江承佑,示意他见礼。
江承佑面『色』难看的作了一揖,谢锦兰回了一礼。
瞧见江承佑的表情,江泽礼如何不知其心中所想。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叔还以为自己仍是那个江家二少。虽说不该妄议长辈,但祖父对小叔实在宠溺过了,以至于小叔如今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心智还如此稚嫩。江泽礼这般想着,看着这个痴长自己四岁的二叔,是该将一些事情说与小叔知晓了。
谢锦兰本以为跟在方明青身边可以专心办自己的事,可这麻烦总是找上门来。
见证江府之案时,谢锦兰就想起前世士大夫缘何攻讦江知府了,因着他杀子。杀得自然是他的大儿子,江承佐。
还是那句,前世种种,具不可考。谢锦兰也是不知前世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江知府要杀子,但从今生来看,绝非是小事。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牵扯了那桩私矿案。私矿案发,整整一座矿的铁石具是消失,皇帝震怒,伏尸千人。
江氏叔侄的到来让谢锦兰绷紧了脑中之弦。
瞧着方明青的模样已然是与江氏叔侄谋划好了,方明青要去送死,可她谢锦兰却不要。
“锦兰,依照俗礼,这几日你便先随义弟回府。”
“如此,甚好。”谢锦兰笑容更加明艳,欠了个身,就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方明青还想着再多看自己未来媳『妇』一眼,可是被江承佑拦住了,忽然觉得自己的左眼有些疼痛,抬手一『摸』,更痛了。天哪,自己竟是以这般形象出现在媳『妇』面前。
而江承佑不停追问的话又在耳边如麻雀般惹人心烦,方明青索『性』领着那二人进了书房,商量这江氏叔侄两人的麻烦事
而回到自己房中的谢锦兰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黄澄澄的菜花,心思起伏。
不管如何,这亲是一定要结的。
谢锦兰昨日刚到这方家,包袱也没有拆,故而可以直接拎包便走。
忽然,谢锦兰猛地起身,快步移至柜前,取出两个包袱中较小的那一个。这小包袱里具是方明青给谢锦兰的物品,包括那两个装『药』的木匣子,打开仔细瞧了瞧。
想起那小大夫曾在信中说道“虚不胜补”,谢锦兰便仔细摩挲着那株百年人参,若是用了这等大补之物,那方明青便可呜呼哀哉,且谁也不会怪她,她可是一片“好心”呐。
谢锦兰眯起双眸,挑起嘴角,神『色』阴沉。
乡下人家晚食一向吃得早,黄昏下,江氏叔侄走在前头,方明青和谢锦兰在中间,冷秋远远地跟着。
这是一条土路,昨日的小雨使得其泥泞不堪,心中不爽的江二少爷咒骂起这乡下的糟心玩意,但并没有人搭理他,渐渐地,尾巴翘得更高,骂的越加大声,只是可惜,翻来覆去便是那几个词,最后悻悻地闭上了嘴。
方明青瞧不清谢锦兰的神『色』,只见她一直低着头,便以为谢锦兰也与自己一般心中难舍。
“你且放心不会待很久的,冷秋会护着你,若是不行,我,我便去寻你?”
闻言,谢锦兰抬头,面上有些踟蹰:“你来寻我?这……不合礼法。”
“无碍,无碍。你且等着我。”
“正是呢,来帮娘一把,你和宜佳一块把小床搬到刘氏那。”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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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佐; 他可是你亲弟,你何至于此?”
男子正是江大公子,江承佐,只见其笑意不变:“同父异母罢了。何况父亲不是早已做出了选择。”
“时候也不早了,轿子早已备好; 爹; 走吧。好歹还能再送他一程。”手伸了过去; 欲扶住两鬓斑白的父亲。
江知府一甩袖子:“汝何为人哉?”
江承佐看着江知府上了轿子; 径直离去; 闭上眼,嘴角笑意渐渐变得冷冽,遥遥行了一礼,正如十七年前他离家远游那般。
“备马。”
“大少爷; 这……”
“少废话。”
府城内不许驾马,而这大少爷一向严于律己; 从不做这种纨绔之事; 今日如何这般?
小厮心里嘀咕着,牵了江承佐的马来。这匹马是十七年前江承佐远游时的那匹马的小马,最是像那匹老马的良驹。而那匹老马正是江知府赠予的。
拿着小厮递过来的马鞭; 江承佐一个翻身便上了马; 显然这么多年安逸的生活; 他也没有放下骑术。
“驾。”
马儿吃疼; 撒开蹄子狂奔; 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立在一旁沉默的管家看着大少爷的背影,恰似十七年前,却又多了一抹孤寂和悲凉。
大少爷已有三十二,平日也稳重的很,可是消了那障碍,得意忘形了?前些日子二少爷就进了牢房,也不知如今如何了?唉,这老爷一向倚重大少爷,待老爷百年之后,这江府自是大少爷继承,至多分些家财给二少爷,大少爷何必这么狠。
又是转而想起府中之事,近日府中人心惶惶,能走都是走了。留下的,只有些死契奴仆或是些行之将木之人。
摇摇头,这些事,也不是他们这些仆人可以『插』手的。
古往今来,民众好做看客,随口八卦。这几年来,少见的杀人案自是引得众人口耳相传,更别提江知府的推波助澜。按察司大堂前早就围了一圈民众,口中具是交流着这两桩案件。
“这怎么就死了这么多人,具是发生在江家。可是江知府惹了什么人?”
“怕是官场上的对头。要不然这江知府在琅琊府也是呆了三年,任期之间,政绩也不错。这不刚到了三年之期,就遇上了这等事,可不得是对头吗?”
“啧,爱民如子?这当官的有几个干净的。”
“我瞧着也是,三天内三桩命案,啧啧。听说那江二公子入狱了,平日里瞧他也不是个好人。就那渔李村的李老头,还有那潘桥边的小翠……可都听说了?”
“听说了,听说了。那李老头至今还躺在床上;小翠可日日抹着眼泪,被哥嫂奴役。”
“啊,那小翠不是出嫁了吗?”
……
日头到了正中央,所有人员具是到达。
先是李正使进了正堂,而后是齐副使站在其左侧,而后是佥事等人入座。李正使惊堂木一拍,口中吐出二字:“升堂。”
两班衙役站在两侧,阳气雄浑,整齐划一:“威武。”
门外的民众便进了大门,来到大堂前的栅栏外,站好,一言不敢发,眼中好奇。
“传琅琊曲县周安村的村『妇』江孙氏。”
老『妇』拄着拐杖,穿着倒是与往日一般破旧,但较之前日白胖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一双眼眸被周围松弛的皮肤挤得狭小,不时泛着精光,面『色』较之之前也是红润了些。
一进堂内,便跪了下去,双手捧着诉状。
“民『妇』琅琊曲县周安村江孙氏拜见大人。”
“所诉何事?”
“七日前,民『妇』的小孙子江阿福销了奴籍回乡,不料被歹人推至河中,丧了命。请大人为民『妇』做主。”说完,又是磕了几个头,引得堂外民众越加同情这个老『妇』,同时对疑似凶手的江二公子更加愤恨。
李正使瞧着这情真意切的老『妇』,心中冷哼一声,齐副使心中对其也是鄙夷得很。
其实,江阿福是十日前销得奴籍,而这老『妇』却道是七日前,显然对自己那个卖出去的孙子没有多加关注。而来诉告,却是有人使了钱财。不然,脸『色』怎么会如此红润,眼底毫无悲戚,连哭嚎也是假嚎。
但这些却是无关紧要的,案件总归是要查的。
“肃静。”李正使拍了一下惊堂木,实在看不过去这老『妇』假嚎。那尸体还在院内摆着,怎不见老『妇』要回去?
老『妇』立马闭了嘴,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若不是那儿子儿媳不愿来,她如何遭这等罪,且看以后让他们看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传江承佑。”
不过几日的牢狱生活,这江承佑虽说衣饰干净,不见凌『乱』。但眼底青黑,显然还是没有睡好。
“江阿福遇害那日,你在何处,可有人证?”
江承佑有些恍惚,他不由得想起昨日大哥来看望他时,说的那些话,该死的就是他啊。原来自己曾经给父亲添过如此多的麻烦,原来那么多人因为他的无知遭罪,原来大哥如此恨他。可是,为何要如此?最后一句又是何意?
“江承佑,本官问你,江阿福遇害那日你在何处?”
江承佑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心中有些慌『乱』,但他不愿为自己辩解。
“吁——”一阵马蹄声后,江承佐拉紧缰绳,马儿发出了痛苦的啼叫。
翻身下马,自有人领着马走到后院马厩。
江承佐靠近了栅栏,拍拍前人的肩膀,前人见是江大公子,忙谄媚地退开,一如前例,江承佐顺利地走到前排。
正巧这时,李正使已是第三次询问江承佑。
“本官问你,那日你在何处?”
江承佑一直低着头,不语。人群渐渐『骚』动起来,显然不满这个一向作恶的江二公子拒不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