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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间,头险些磕到桌上。也是这个动作使得谢锦兰清醒,谢锦兰放下簿子,摩挲着簿子的封面,目光悠悠,却不知其所在。
“锦兰。”
这一声又是将欲入梦乡的谢锦兰惊醒。
方明青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谢锦兰来到面前,双手环住谢锦兰的脑袋纳入自己怀中。而谢锦兰却是不明所以,又是被方明青禁锢得不舒服,便挣扎起来。
“别动。”
谢锦兰不明其意,但确实是挣不开,也就放弃了。
过了一会,方明青才将谢锦兰放开,而后单腿与地平行,蹲在其面前。
“以后……”
“方大人……”是寄奴的叫唤声。
方明青不欲理会,仍是想要开口:“锦兰,我……”
“正辰兄。”却是杜仲。
“锦兰,我想……”
“方明青。”这粗犷的声音显然是七叔的。
还未等方明青回答,门便“哐当”一声打开。来者见了屋内情况,也不曾害羞。
七叔一把拎起方明青:“快,快将你那株百年的人参拿出来。”
还未等方明青回话,徘徊在门外的杜仲也是探进脑袋:“救人,急用。”
谢锦兰的手紧了一下,那人参只余半株。若是被明青瞧见……不可,不可。谢锦兰便沉默在一边,一言不发。
而方明青却是挣脱了七叔粗暴的动作,不停咳嗽:“咳咳,你们,咳等着。”
说完,方明青便是抽出衣柜旁的大木箱,取出其中的木匣子。这木匣子便是先前杜仲赠的装『药』的匣子。此匣子分两大格,其中一个大格分六小格。
“咦,怎么没有了?”
杜仲一急,忙跨过门槛,快步走到方明青身边,拿过木匣子,仔细寻着。
真是没有了。
“可是你吃了?这人参已有百年,『药』劲蛮横,你若是吃了少不得腹泻不止,而后元气大伤。”
“我没吃那人参。我喝的『药』具是按照你的方子来调配的。”
……
杜仲方明青交谈之间,谢锦兰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面上神『色』镇定不便。
而另外一人,也就是七叔,早就神情不耐,一把夺过那木匣子,『药』材也是洒出一些:“你们休要说这些,快些去找人参。人都要死了。”
“对对,人参,人参。”
“谁要死了?”
杜仲和谢锦兰的话同时响起。
杜仲摇摇头道:“不认识,一位长相斯文,面目坚硬的男子。”
而七叔却是答道:“是将军。”
“忠勇侯世子,姜斌。”答话者正是江承佑。
一声惊雷炸开在谢锦兰的耳边,这不是她那个前未婚夫吗?
“没错,正是你的前未婚夫。”江承佑一想起这几日来的风尘仆仆,劳累颠簸,便心中不快。心中不快自然是要算在罪魁祸首方明青头上。故而,适当的时候给这新婚的夫妻添添堵也是不错的。
“他,如何了?”
“还能如何,只剩下一口气了。”说话这般冲的自然是七叔了。
七叔说完之后,便将木匣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而后快步在这屋内绕了两圈,忽停住,又是猛地冲到方明青面前,抓住其衣领。
“说,是不是你把人参藏起来了?快交出来,你不交的话,信不信我把这县衙给拆了。”
随着七叔的话语,七叔手中的动作更加粗暴。
被人如此对待冤枉,本就心情不佳的方明青心中也是冒出火来。
“你要拆便拆。”
七叔的上唇抽搐着鼻翼,盯着方明青。方明青眼中具是轻蔑,彻底惹恼了七叔。七叔一把将方明青推开,转身,大步朝门走去。
守在门口的杜仲自是要拦住他的,可无奈力量上的差距,便是杜仲和寄奴联手也是阻拦不得七叔。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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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锦兰单手接过『药』碗; 放至桌上; 面『色』冷硬:“还有些烫; 且放凉些。”背后的手已是移至身侧; 但未曾伸出衣袖; 还在『摸』索着那两指粗细的竹哨。
“那我先出去了。”说着,方明青却是没有动作。
“不必。”谢锦兰急道; 方才放下『药』碗的手立刻拉住方明青。
方明青叹了口气,道是不必如此。谢锦兰方松开手,定定地看着方明青转过身。
“明青; 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如何信她?方才瞟了一眼床上的人,闭眼的人面部沧桑可依旧难掩其风华之姿。比之自己又是胜了好几分,据说还是什么侯爷世子; 怎么能是他方明青可比肩的?也莫怪锦兰对他要求甚高。任是谁; 丢了西瓜后; 却发现自己捡的不过是芝麻,心里头也是不平衡。
心中疼痛难忍; 方明青却是停下脚步:“那你可愿将手中之物取出?”
许久; 谢锦兰还是没有动作。
方明青紧捏住手中的赤『色』珠子,目光复杂难辨。
谢锦兰紧了紧握着竹哨的手; 上前几步来到方明青身边,将手中的竹哨取出; 递给他。
“这是我与他曾经的信物。”谢锦兰如是道; “你若是不喜; 扔了它便是。”
方明青如何听不出; 谢锦兰所言是气话。
“留下吧,总归是你的。”
谢锦兰接过方明青手中的竹哨,神『色』难辨:“我本想着从他这取回之后,待日后寻着一个好时机把此物交给你,倒是被你给发现了。”
“啊,那……”
“现下却是不肯给你了。”谢锦兰摇头,瞧见方明青皱起眉头,笑了,“我想了想,已经给过他人一次的东西怎么能赠予你?日后,我另打造一只白玉的,给你。”
方明青也的确是好哄,听见谢锦兰如此真真假假的解释,便已然忘记了先前的失望和委屈。
“这『药』也快凉了,你喂他可好?”
方明青欣然应允,端起『药』碗,便是要喂『药』给昏『迷』中的姜斌。姜斌倒也是给方明青面子,一碗『药』汤不消一刻便已是喂完。
瞧着姜斌一时半会醒不来,方谢二人便向七叔告辞。因着有两个病号,杜仲寄奴便留在了七叔家里。而江承佑和江泽礼却是要跟着方明青。到底是收了江家三分之一的家财,方明青也是不拒绝,任这叔侄二人跟随。
乡间的路总是磕磕绊绊,不好走。
江氏叔侄因着不会驾车,便与方明青谢锦兰上了同一辆马车。头一回坐上这四轮马车,本是对这个样貌怪异马车心中不屑的江承佑便心生赞叹。虽说他已经习惯传统马车的颠簸,可人的身子向来贪好享乐,自然懂得这能够减震的四轮车的好处。
“吁——”马被缰绳勒住,发出惨叫,车子停了下来。
眉头皱起,方明青拉开自己身侧车壁人脸大小的四方木板,问道:“前头发生何事?”
车夫侧头,回道:“大人,车前有一人挡道。”
方明青闻言,透过那四方孔,却是看见前方有一衣衫褴褛之人。还未等方明青看清,那人便倒下了。
方明青赶忙下车,江氏叔侄紧随其后。待方明青走近时,车夫早就候在那人身边。
“大人,是个女子。”
说着撩开了那人的头发,只见那人嘴角青肿,脸上好几道小口,面容清秀,确是女子无异。
“嘶。”江承佑倒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打抱不平的愤恨,“何人做的?”
越想越气愤,江承佑用自己不满十四便强劲的手臂,一把将人抱起,就要上了马车。
一灰衣老『妇』,拄着拐杖,远远而来。
“停下,停下。”
江承佑转回身,看向老『妇』。老『妇』却是只盯着江承佑手中的女子。
“多谢几位,这是我的女儿,且交给我,我领她回家。”
面容详和,看着约莫五十出头。方明青心下如此判断。
“你是这位小姐的母亲?”江承佑瞧了瞧老『妇』,又是看了看手中抱着的女子,心里头总觉得有些怪异。
老『妇』点点头:“正是,且把她交给我吧。”
江承佑正在左右为难,心中打抱不平的豪气已经消散,可这女子实在可怜,但她若是老『妇』的女儿,确实该交给老『妇』。
“『奶』『奶』,姨她昏『迷』了,不若由我小叔将她送回去?”江泽礼在一旁瞧了半天,忽的开口。
江承佑连忙附和着点头:“正是,正是。”
老『妇』握着拐杖过的手动了动,犹豫片刻,而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那就麻烦了。”
老『妇』说话间,在她的身后,一个矮子领着两三个凶神恶煞的人来了,瞧见了老『妇』的背影更是加快了脚步。
“娘啊,那小娼『妇』在哪?赶快把她绑了”
这话一说,老『妇』脸上详和的笑容消失了,眯着眼扫过江承佑、江泽礼、车夫以及方明青。在打量方明青时,停留了几分钟。
老『妇』自然明白这些人已然开始怀疑她,她转过身用拐杖敲打矮子。
“嘴里头不干不净,为娘是如何教你的?”
矮子正是先前那三寸丁,此刻脸上委屈得很,娘明明之前也是这么叫的。
“我儿子来了,便不用麻烦你们了。”四姑婆重新挂上笑容,“把小翠交给我吧。”
江承佑拧眉看向对面手中拿着麻绳和木棍的那几个人,心中不愿。
“婆婆。”
正是谢锦兰下了马车。
谢锦兰行了一礼:“婆婆,您女儿现已昏『迷』,还是先去看大夫吧。”
谢锦兰甫一下车,那三寸丁便用『淫』邪的目光定在其脸上。方明青挪动了步子,挡住三寸丁的目光。而这一动作也引来了四姑婆的目光。
四姑婆上前几步,来到谢锦兰面前,自然也靠近了方明青。
“不可啊,乡下人家没有积蓄。若是给她医治,家中怕是要吃不上饭了。”
这话一说,谢锦兰便皱起眉头,女子衣衫褴褛,而这母亲和哥哥却是棉布衣料在身。莫不是这般重男轻女?
心里头不爽,自然面上带了几分,谢锦兰还要开口,却是被方明青按住了手。
谢锦兰瞧着方晴明迎了上去,那四姑婆便双目放大,直盯着方明青。谢锦兰皱眉,为何感觉如此怪异?
“婆婆不必计较,这『药』钱我们出了便是。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算是为我等积福了。”
四姑婆搭着方明青的双臂,笑得漏风了。
“好,好。那郎君家住何处,明日何时,我去瞧瞧我这女儿?”
“正是本县县衙。”
方明青话还未落地,四姑婆和三寸丁等人面上惊疑不定起来。
“郎君可是本县新来的县令?”四姑婆最先回神,便发问出口。
“正是。”
话一落地,四姑婆率先跪倒在地:“拜见县令大人。”其后便是三寸丁等人也缓缓跪下。
方明青连忙将四姑婆扶起:“不必多礼。”
四姑婆『露』出了无齿的笑容:“好,好好。”
“不行啊,娘。”出言阻挠的正是三寸丁。
听到三寸丁阻止,四姑婆面上也是有了难『色』,又是看了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