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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江二少爷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如何见过这等场面,呆愣了几秒后,坐着退后了一段距离后,实在忍不住,呕吐起来。
而方明青却是抬起头:“江……大人?江知府可就是这死者所在江府的老爷?”
江知府闭上了眼,点点头,心知护不住自己这二儿子了,只是可恨,到底是何人引这傻儿子来的。
就听得耳边方明青声声征讨,心中深叹一口气。
“我朝律法规定,若涉案人员与审案官员有关联,必得移交相同品阶或高品阶的官员受理,江知府可谓是知法犯法,草民不服。”
感谢原主将律法背得如此熟练。
在方明青一朝得势,『逼』迫江知府时,谢锦兰靠近了尸体,冷秋自是一步都不落地跟在谢锦兰身边。谢锦兰将白布掀开,面『色』不变地检验着尸体,而一不小心瞧到的江二少爷,吐得更厉害了。
至于老『妇』,没瞧见有冷秋在嘛。
谢锦兰前世在大长公主死后,疯疯癫癫地在义庄混了一年多,而义庄有个怪老头喜好教人辨尸,哦,还不拘着人或动物。谢锦兰笑了一声,犹记得,那怪老头一本正经地一手拎着猫后颈的皮,一手指着尸体的某个部位,教导猫的情形。
那时,谢锦兰的疯症没好,是被老头捡回去的。老头对她的教导格外严厉,哪怕她是个疯子。
想到此处,谢锦兰心情顿时不好了,便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
却不料所有人盯着她看,她询问地看着方明青。
方明青能说众人是因为听见锦兰验尸时发出的诡异笑声吓到吗?当然不可以。
“锦兰,你验尸的手法真不错。可验出什么了?”
谢锦兰也就信了,点点头后,又摇头。
方明青也不敢确定谢锦兰是否验出什么,又怕她伤心,就转移话题,询问着江知府:“江知府可愿将此案转移至按察司?”
按察司掌管一省刑狱之事的部门,而琅琊府是这元洲省司的司会,自然按察司就设在琅琊府,与这琅琊府府衙不过三条街的距离。
江知府点点头,张开口,欲拖延点时间。
“事不宜迟,命案如此严重,草民怕还有下一个受害者,江知府,现在便去吧。”方明青面容严肃地冲江知府道。
江知府闭上了眼睛,真是小瞧了这行人,不过也正中他心意。无论如何他是不信自己那傻儿子做得出这等恶事,但幕后之人,显然是要让他将二子推出去,不然,下一个来的说不得就是按察使了。
就在众人收拾着尸体时,欲出发到按察司时,按察司也接到了一份命案。
这元洲司治安一向不错,又有府衙分担压力,按察司一年接到的命案也不过十一二起,故而这份命案按察司上下具是重视的很。
仵作带着自己的一身行头来到白布下的尸体身边,那尸体赫然是昨日带着人去挖坟的道士的。此时他就穿着里衣,眼珠子瞪得极大,面部恐惧,胸前有个巨大的伤口,仿佛是被人掏走了心脏。
“李大人,此人是昨日子时遇害……致命一击,是胸前的大洞。”
李按察使看着仵作,又想起自己在那道士家里听到的话,嗤笑一声,冲着自己身边的齐副使道:“你觉得这是神鬼之事,还是……人为?”
齐副使听着这话,摇摇头:“神鬼之事,下官从未遇见过。但人装神弄鬼,倒是和大人一起见过不少。”
李正使爽快一笑,示意仵作将那验尸工具给他。而面对尸体不改『色』的仵作此刻却是面『色』煞白,这与尸体打交道的都是命贱之人,而这位大人却从不管这些,之前他便见过一次,可是仍未适应。
又是瞧了一眼面『色』悠闲的齐副使,咬咬牙,见自己的工具递给李正使,莫怪这里只有三人,定是这齐副使安排的。既然两位大人自个儿不怕,他又为他们担心什么?
一番检验之后,李正使笑了:“我瞧着,这倒像在掩饰,掩饰真正的致命伤口。把这血洞周围的断骨检验一下。”说着又把工具递回给仵作。
仵作仔细检验一番,实在看不出名堂,李正使挥挥手,仵作便下去了。
第十五章()
谢锦兰一路上一直在回忆往事,忽然想起什么,好似在家庙中听说过这位琅琊府府尹江大人的事迹,貌似当时还引得士大夫对其口诛笔伐。莫不是前世这江大人就如这次一般判错案。
哼,这几个回合打下来,谢锦兰如何看不出这江知府似乎知道些什么,一直在庇护真凶,但是,又为何将这吐得虚弱的江二公子带上。若按照她之前的推断,这江二公子说不得有极大的嫌疑,而这老狐狸到底想做什么?
而方明青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且不说前世他所在的环境使他保留了一份天真,就言他的天『性』也绝非缜密之人。此刻他担忧的不是案件,而是留在客栈的方初、方昊、刘氏等人。
他隐约从案件中看出其背后有人,但针对的绝非他们一行人,否则江二公子不会出现的这么巧合。且清者自清,故而他内心不虚。
只是方昊总归是皇室血脉,就算皇帝不喜,也该回去。而一旦方昊回去,牵扯进皇室阴司的自己等人绝没有好下场,还有自己孱弱的身子也是一大弊端,唉,人世艰难,道阻且长啊。
江知府倒是悠哉悠哉,不停训斥着自己的儿子,胆小、冲动,眼底满是恶趣味。江二少爷倒不像往常一样回嘴,神『色』不定,夹杂着愤恨、委屈以及伤痛。正是这幅表情让江知府心中一沉,只是在众人之间,不好询问,暗暗后悔。
就在一行人思绪纷纷和老『妇』哀嚎以及李明恍惚之中,就到了按察司。
李正使老早便知晓这行人的到来,也被通知到这杀人案件的具体情形,心中有趣,总算看到江启峰这老狐狸『乱』了阵脚,还是儿子坑得了爹啊!
“堂下何人,所来何事?”
跪倒在尸体旁的老『妇』先是磕了一个头:“我乃琅琊曲县周安村的村『妇』张孙氏。今日一早本欲去江府寻我那刚脱离奴籍的孙儿,未曾想到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说着,又是嚎啕大哭起来。
可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李正使也不理会,转过头,对着江知府道:“江大人既然将这桩案件交与本官,也可先行离去了。”
江知府却是拱了拱手:“李大人,这已然牵扯进我江府,下官也不能坐视不理啊。”是的,李正使所在按察司掌管一省刑事案件,而江知府不过是府之长官。故而李正使品阶大于四品的江府尹,乃是正三品。
“这也正好。本官这还有一桩案件牵扯到江二公子,一并了解罢。”
闻言,江知府『色』变,本就不轻松的脸面沉如墨。在他的治理下,出现这等事情,一日之内居然有两桩命案,且具是牵扯进自己的二子,可见其人心思歹毒。
“将这具尸体抬至内衙,其余无关人士速速离开。”
“这……”齐副使正欲阻止,却被打断。
只见谢锦兰福了一礼:“李大人,妾身也欲,前往一观。毕竟这牵扯进了夫君与妾身等人,且妾身也习得这一二分辨尸之术。”
霎时,衙堂上一派沉默。这辨尸之术一向为人所厌恶,具是为贱籍苦民所习。而现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妇』人居然口出这惊骇之言,恐怕回去不休也得被休了。
而身为这等不守礼节『妇』人的丈夫方明青,只是无奈一笑,方才自己一直注意着自己这一向礼佛心善的未来媳『妇』,见其眉头一皱,就心道不好,可惜晚矣。
“内子所言不错,大人可方便否?”
李正使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不然为何精通这辨尸之术?齐副使心中倒是有顾虑,但一向以李正使马首是瞻。故而,方明青等人顺利地来到内衙。
同样,江知府也带着侍卫李明及其二子进去了。
待白布掀开,侍卫李明面『色』煞白,尖叫道:“恶鬼夺命!”
李正使微微一笑,让人搀扶起跌倒在地的李明,也不卖关子,示意齐副使说明情况。
“此人乃是城外湛清观观主,湛道子。昨夜戌亥之间遇害,心脏被挖走。据观内弟子所言,昨日被江府中人请去做了一道法事,酉时便衣着不整,神『色』不定地回到观中。今日一早被道童发现了尸体。而道观中人也如这位兄弟这般反应,恶鬼夺命。”
齐副使说完之后便不管其余人等的反应,回到李正使背后。
李正使捋了捋自己的美须,将众人的反应一丝不漏地纳入精明的眸中。
“现场可有什么发现?”江知府到底年龄较大,场面见得不少,瞬间反应过来。
“门窗具是完好,没有闯入的痕迹。初步判断,一击毙命。”李正使看着李明缓过神来,就上前询问,“你可知道些什么?”
李明看了眼江知府,又是瞄了眼江二少爷,终是下定决心道:“大人明鉴,昨日那张友田奉二少爷之命,领着这位道长,让我叫上那十几个兄弟去……去,挖那娘子新下葬的尸体。”说着还指了指冷秋。
冷秋闻言登时怒火高涨,正欲拔剑剁了那爪子,生生忍住。
“接着道长做了一场法事,我们也挖了坟,却不料……”
李明额上汗珠豆大,一把剑直横在他的脖颈之处,膝盖也被人狠狠踩中。
“你们该死。”
任谁听了这般事情,心中都会涌动怒『潮』,更何况不好招惹的江湖中人冷秋呢?冷秋好歹是忍住了,双眼赤红,咬牙切齿道:“坟里的人何在?”
李明却咬紧牙关,不说。他深知,若是说出来自己也难逃一死,而不说,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剑光闪过李正使的眼,李正使眼睛一亮,不顾衙役和齐副使的阻拦,上前,细细观察这剑,许久,笑了。
冷秋也不搭理他,盯着李明,将剑送进李明的脖颈。
李明连忙大喊:“大人,救我。”
李正使呵呵一笑:“姑娘火气不必如此大,待我好好审问,定能得知那尸体的下落。”
冷秋横了李正使一眼,许久,可李正使还是一脸笑意,冷哼一声,将剑收了回去,松快了一下自己的腿。
却听闻李正使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剑倒是不错,哪位能工巧匠制得的。”
回答李正使的是一声冷哼,李正使也不恼,转而问那李明。
“李明,那尸体何在?”
李明也知这是必须要交代的,且也没什么不好交代的:“昨日,我们将棺材打开后……”
听着李明将事情交代完毕后,李正使还未说什么,冷秋就道:“不可能,我亲手下葬,这两人也在。青天白日的,哼。”
“你错了,那时刚过申时,那鬼地方向来入夜就早,我且记得,阳光早暗,定是你那爹阴魂不散。啊!”李明的膝盖又被重击,这下不残废就是不错了。
齐副使赶忙拦住抱剑的冷秋,命衙役将人抬走,寻大夫去。
而正巧这时,检验完尸体的谢锦兰走了过来。
“那尸体的断骨上有剑的痕迹。”
闻言,衙堂上众人『色』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冷秋。
冷秋大喝一声:“不可能,昨日我和那人斗了一夜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