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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想帮你们。”季榆看着安辰逸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安辰逸刚才所问的那个问题,他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但每一次,他得出的答案,都从来没有丝毫的改变。
对上季榆的双眼,安辰逸的心中微微一震,他张开嘴,下意识地想点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更何况,我也不仅仅是帮你们。”转头错开安辰逸的视线,季榆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
“季家向来以公正清明立世,若是真的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便是失去了立世之本,”望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山峰,季榆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哪怕此次得到了再多,都不足以弥补这一点。”
分明从小到大,他都是被这样教导的,可如今,那些告诉他这些话的人,自己却将之遗忘了。
安辰逸闻言沉默了下来,这种时候,他着实想不出来,自己究竟能够说些什么。最后,他只能上前几步,将手轻轻地放在这个孩子的头顶。
“走吧,”安抚似的揉了揉季榆的发顶,安辰逸轻声说道,“这里不安全。”
要知道,不久前他和谢瑾瑜就是在这附近,碰上了季棠的。由于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谢瑾瑜还受了一点轻伤,反倒是修为差了一截的安辰逸,一直被护在身后,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想到这里,安辰逸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
许是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变故,季家突然放弃了遮掩自己的行径,寻了个由头给他和谢瑾瑜扣上了魔道奸细的帽子之后,就光明正大地开始追杀起来。而流落在外的季榆,也成了季家的叛徒,为正道所不耻。
长长地叹了口气,安辰逸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事情,告诉身边这个依旧坚持着属于季家的风骨与荣耀的孩子。
“人总有走错路的时候,”但出乎安辰逸的意料的是,季榆对此却表现得很是平静,那双眼睛里明亮的光芒,丝毫没有因为当前的窘境而磨灭分毫,“这种时候,将他们拉回来便是。”
他们季家,本就是靠着这般,才能长久地存在到现在的。
“还有,”看了安辰逸一眼,季榆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就算他看起来还是少年的模样,可修士的年纪,向来都不该用外貌来判断不是?
似是没有料到季榆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安辰逸不由地愕然了一瞬,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办法,季榆那一脸认真地强调着自己的年龄的模样,看着确实是太过可爱了些,惹得他都忍不住想伸出手,再揉一揉对方的脑袋了。
安辰逸当然是知道季榆的不可能如外表看起来那样年轻的,可无论是以年纪还是修为来算,他都超过对方太多,是以对方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小了自己许多的孩子没有错——不过这种话,安辰逸是不会对季榆说的就是了。
虽然在他的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期待,要是听到了这些话,季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收回落在季榆身上的视线,安辰逸轻咳了一声,掩下唇边的笑意:“好,我记下了。”
第37章 仙魔剧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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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眼下安辰逸对季榆生出了爱慕的心思;但只要谢瑾瑜心中的那份感情未曾改变,事情就无法轻易地做出定论。
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在经历了千般周折之后,终于破镜重圆;共度此生;这样的故事;从来都不新鲜。
季榆无法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安辰逸和谢瑾瑜之间,尤其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都在推动着两人往这个终点走去的情况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系着的玉石,季榆出神地望着院子里开得正盛的海棠,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忧虑。
谢瑾瑜和他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足足七天了,可安辰逸还是一点儿现身的意思都没有;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就焦躁了起来。
他本就对谢瑾瑜先前的那番说辞存了怀疑——在说出那句话之前;对方想说的,分明就是其他的事情——这会儿就不见人,心中自然更加不安。
想到那时谢瑾瑜面上那古怪的神色,季榆的双唇不由地地抿了起来。
他到底忘了什么?
无论他如何回忆;关于那天后来的事情,他的脑中都依旧是一片空白。
每当他试图向谢瑾瑜询问这件事的时候;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猛地闭上了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季榆不愿再继续深想下去。
再等一等,只要再等一等——那个人肯定就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用那带着笑意的嗓音,说他总跟个孩子似的执拗天真。
有风卷着花瓣,飘飘悠悠地停留在了季榆的肩上,如一只飞得倦了的蝶,在此处栖息。
垂在身侧的手略微动了动,季榆看着这在淡蓝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的一点艳红,有些微的发愣。
昨夜他睡下的时候,这棵海棠树上还寻不见一个花苞,可今早他睁开双眼,却见到了那满树盛放的艳丽花朵。
大概唯有这在别处不可能见到的景象,才能证明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那由阵法创造出来的一个幻境吧?
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感到惊叹。
眼前倏地浮现出安辰逸和自己说起这个地方时,那带着赞叹的神情,季榆眼中的神色顿时一黯,唇边也浮现出一抹苦笑。
哪怕知道不应该,但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谢瑾瑜不愿提起安辰逸,是不是因为对方已经?
胸口蓦地一阵抽疼,季榆的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若是那个人真的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定然和他脱不了干系吧?否则的话,谢瑾瑜那个时候,就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更不必非要将这件事瞒着他了。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只会给别人添麻烦呢扯了扯嘴角,季榆抬起手,想要拂去肩上的落花,却不想有人先他一步,伸手捻起了那片花瓣。
季榆微微一怔,就回过神来,转过头往身后看了过去。然而,当他看清了站在那里的人的模样的时候,双眼却不受控制地睁大了几分,张着嘴好半晌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来。
“在想什么,”松开手,任由指间的花瓣摇晃着坠下,安辰逸的一双眸子弯成好看的形状,扬起的唇角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怎么跟要哭出来似的?”
“安大哥?”像是陡然从梦中惊醒一样,季榆抬起手,想要触碰一下面前的人,却又仿佛担心什么一般,在半途将手收了回来,“你没事?”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心中不停地企盼着能够见到这个人,可这会儿人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却反而有点不敢上前了,生怕一碰到对方,这个人就会跟一阵烟似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我能有什么事?”注意到季榆的动作,安辰逸的指尖一颤,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对方不愿意再触碰他,着实再正常不过。
事实上,季榆此时还愿意与他这般交谈,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想来要是他碰上了相同的事情,肯定也无法再和以往一样,与对方相处吧?
唇边的笑容淡了下来,安辰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了。
说句实话,他甚至都有点弄不清,自己做出到这里来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毕竟这里的两个人,想必都是不愿见到他的。
偏过头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景色,安辰逸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知道,或许他就那样和季榆分别,是最好的选择,但他果然怎么都不希望,就那样同季榆成为陌路。
面颊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安辰逸愣了愣,侧头看向仰着头看着自己的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太好了”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切实的触觉,季榆的面上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是梦”
季榆的声音很轻,但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安辰逸的耳中,让他好一阵子都回不过神来。
在来这里之前,安辰逸想过许多季榆可能会有的态度,却从没有想过对方会是这样的表现。
垂在身侧的手攥起又松开,安辰逸终是没有忍住,抬起手,将人紧紧地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觉得,他这一辈子,都解不开这名为季榆的毒…药了。
没有料到安辰逸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季榆有一瞬间的无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最后只能跟安抚小孩是一样,轻轻地拍着这个人的脊背。
“你”察觉到腰间越收越紧的力道,季榆想起安辰逸胸前尚未痊愈的伤口,张口准备说话,但他才开了个头,就被人给打断了。
“还真是令人羡慕的亲密关系啊!”斜倚在门边看着院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谢瑾瑜的眼中满是冷诮。
世间的修士一旦修得金丹,便可做到御剑飞行,及至分神,更是能够直接踏空而行,是以这两者,一直被视为修士的两道分水岭,其前后的实力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尽管安辰逸自修炼以来,一直奇遇不断,但终究为天赋所限,至今未能突破分神。好在附近的季家早已不如当年,除了季棠之外,再无其他修为远超他的角色存在。
但即便如此,安辰逸也依旧为此吃了不小的苦头。而最后,也正是在与季棠交手的过程当中,这个道心坚毅的人,硬生生地冲破了那禁锢他百年的桎梏,踏步分神。
可以说,这正是安辰逸修行的道路上,最为重要的转折点——也正因此,最为难以改变,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当然,季榆本就从未考虑过去扰乱这种命定的剧情,那太过考验他的布局与谋划。他不想为了那微渺的希望,而去耗费无谓的时间与精力。
转头看了边上的安辰逸一眼,季榆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开口说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终究是没有出声。
注意到季榆的视线,安辰逸侧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这个小家伙,可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
“没什么。”对上安辰逸的视线,季榆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将季棠的事情暂时先隐瞒下来。
他不知道季棠在这次的事情当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他相信,那个人绝对不会像安辰逸所说的那样,唯二长老他们马首是瞻。
——真要是那样,早在他遇见季棠的时候,他就该死在对方的手下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略微垂下眼眸,错开了安辰逸的视线,季榆看着脚下那柄谢瑾瑜送给安辰逸的飞剑:“我只是有点奇怪,谢瑾瑜没有和你在一起。”
“你们不是一块儿的吗?”顿了顿,他又加上了一句,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却依旧没敢去看安辰逸的眼睛。
看到季榆的模样,安辰逸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人,实在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那双有如春日的溪水一般澄澈的眼睛里,总是清晰地映照出他那单纯至极的心思。
“瑾瑜受到了师门的召唤,”没有出言点破,安辰逸收回视线,望向前方,“前两日就动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