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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都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找电话另一头的人的茬,陆南柯只能在其他事情上挖苦对方一番了。
然而,某个人一点儿都没有要回应陆南柯的想法的意思,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倏地低低地笑了出来。
“我可是会往别人的茶里放老鼠屎的熊孩子啊,”不知道是不是陆南柯的错觉,他总觉得季榆这会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和沙哑,混杂着那些微的笑意,有种该死的性…感,“不是吗?”
“那么你炫耀完了,”只觉得自己被某些言论影响得太过,陆南柯将那些没来由的想法给赶出脑袋,“我可以挂了?”
天知道再和这个家伙聊下去,自己会不会又冒出什么奇怪的念头。
只是嘴里虽这么说着,陆南柯却并没有立即就切断电话,略微偏着脑袋的样子,显然就是在等另一头的人的回答。
但某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再次表现出了他的不配合。
“我饿了。”歪着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季榆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过分纯粹的无辜。
陆南柯:
这个点,这个家伙是打算吃早餐还是午餐?
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时间,陆南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等等,不对,这个家伙饿了,和他说干什么?!
发现自己关注的重点微妙地有点偏的陆南柯按了按眉心,好半晌才憋出了一句:“所以?”
“家里的钥匙林曲那儿有一份,”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季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苏景阳那里也有,不过我想你短时间内都不会去找他了吧?”
陆南柯:
这话听着,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刺耳呢?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回上一句,陆南柯就听到耳边传来了通话切断的提示音。
不由自主地愣了愣,陆南柯看着亮起的屏幕上,那昭显着通话结束的画面,面上流露出些微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再怎么着,他也算是刚刚被对方给抢了喜欢的人,这个家伙的态度,像是对待受害者该有的样子吗?!
眉梢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陆南柯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稍显烦躁地收起了手机,抓过边上挂着的外套往外走去。
说起来,上次本来准备去公司里堵某个家伙结果扑了个空的时候,他貌似存了那个林曲的号码来着?为了避免空跑一趟,他还是先提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对方现在在哪里比较好。
这么想着,陆南柯随手关了还在嗡嗡作响的空调,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天色有点昏暗,据说今天晚上又会开始下雪,直到第二天下午才会彻底停下。大概到了那时候,一些空地上,又该出现一些堆雪人打雪仗的人了,在这个城市里,雪毕竟是极少见到的东西。
当然,那些负责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就不一定会那么开心了。
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陆南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过林曲真的会在看到他之后,乖乖地把季榆家里的钥匙交给他吗?
确认了林曲眼下的位置之后,陆南柯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第六穿(二十七)()
;将手机随手放回原来的位置上;季榆将身上盖着的被子略微往上拉了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他现在的状况着实有点不好,单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的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药物服下之后;得有一段时间才能起到效果,在这之前,刚刚睡了一觉醒来的季榆自然不可能有一点睡意。
墙角的空调发出微不可闻的运作声;衬得这个稍显空旷的房间更加安静。
小小地吐出一口气,季榆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些。
他不知道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陆南柯究竟会不会如他所说的那样;乖乖地过来——如果换了以前;他或许会更认真地去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但既然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出现了某种预料之外的差错;他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尽心尽力地去完成自己被交付的任务了。
季榆可没有强忍着自己身体的不适,也非要完成肩上的重任的伟大情怀。
更何况,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即便他最后没能成功地搅乱所抵达的世界的剧情;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要不然,当初他在被某个魔界之主狠狠地坑了一把之后,也不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咯。
好歹这些世界都已经存在了那么久,想来就算他没有办法成功地将其剪除;那个所谓的主世界;也不会在一天两天里面就毁灭。
分明是算起来并没有过去多久的事情;可季榆却发现,他这会儿已经有些回忆不起,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世界的人的面容。也不知道这是某位神明的有心安排,还是人体那有着神奇能力的自我保护机制,又或者,单单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心性凉薄的人?
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季榆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有点想笑。
说起来,要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不管心里是否存有怨恨,肯定都会把那个险些要了自己性命——更确切一点地说,是切实地害死了他——的人,给深深地印刻在心上的吧?
但对于季榆来说,那却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尽管那个人或许在心里,对他怀有一份能够将自身燃烧殆尽的炙热感情。
季榆努力地想要回忆起在自己的身体感受到那巨大的冲撞力之前,所见到的那充满了情绪的眸子,可他所唯一能够想起的,却只有那在感受着体内的血液缓缓地流出时,那随之一同蔓延开来的喜悦与快意。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死亡这个因素,正是令他产生愉悦的条件。
否则,他或许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答应容漆的请求吧?毕竟他对于那个世界,本就没有任何留恋。
只是可惜,之后的经历证实这个想法的错误。
身上那席卷的热意似乎褪去了少许,那随之升腾起来的乏力与疲惫,也一点点地弥漫开来。
耳边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季榆的手指动了动,有些意外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吗?刚才脑子里一直不停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至于他都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不管陆南柯原来在哪儿,先去林曲那儿拿了钥匙再转道过来,可都得花上不短的时间。
季榆倒也想过是不是苏景阳落了什么东西回头来拿,但对方进屋之后,一直都习惯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他不可能听不到动静。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没想到,陆南柯真的会因为他简单的两句话,就特意跑这一趟。
要知道,尽管在这个世界里,他并没有彻底地消极怠工,但比起之前的几次,总归都是带上了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就连最为重要的计划,都没有制定得太过缜密,可哪怕如此,这个人居然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踏入了他挖好的那个坑里吗?
双眸略微弯了弯,季榆一下子都忍不住感到自己的心情有那么一丝的微妙。
这大概就是从之前被命运针对,到现在被世界眷顾的落差感吧?
想到昨天那条在过分巧合的时间发送过来的短信,季榆眼中的神色略微加深了几分。
这种顺水与逆水的感受实在太过分明,他就是想忽视,也不可能做到。
不过这会儿苏景阳和陆南柯已经断了来往——等今后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这两个人之间更是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今后的发展,显然不可能再和原先的剧情有任何的重叠,他此次到这里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既然如此,他还有必要再对陆南柯做点什么吗?
有些怔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季榆忽地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这话说的,还真是就好像他真的是为了维护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才来到这里的一样。
听到那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季榆弯了弯唇角,也不等对方出声,就率先开了口:“进来。”
正在纠结要不要敲门的陆南柯:
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心里那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给压了下去,陆南柯伸出手,推开了面前合着的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好端端地躺在床上,把自己成功地裹成了粽子的某个人。
看到自己进来,对方还弯起眸子笑了一下,一点儿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陆南柯见状,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他觉得,他果然是疯了,才会在这种天气里,就为了这个家伙的两句话,折腾那么一大圈跑过来。
但很快,陆南柯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尽管此刻季榆的烧已经退去了许多,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他的眼角和脸颊上泛出的不明显的吧薄红。
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陆南柯也懒得再去关注对方先前的态度问题,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覆上了对方的额头。
感受到从掌心传来的笔常人的体温稍高些的温度,陆南柯的眉梢一扬,正要说话,却被眼前的人给抢先了:“我吃过药了。”
这时候带他去医院,等到了那里,他的烧估计也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不过,负责他的医生肯定少不了又得带着他做一番烦人的检查就是了。
这么想着,季榆还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略微扬了扬下巴,朝放在床头的空水杯示意了一下。
他可不希望面前的这个家伙突然一下子责任心爆棚,非要把他带到医院里去不可。
陆南柯:
所以,这个家伙让他过来干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身娇体弱了?”没有忘记自己和这个人之间那稍显微妙的关系,陆南柯瞥了对方一眼,收回了自己贴在对方额头上的手。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对方的身体状态也不怎么样?这种成天坐办公室的人,身体都是这个德性吗?
算了算两次见面之间那相隔并不算长的时间,陆南柯觉得,这一句“身娇体弱”,他还真没有说错。
“原来你之前对我的情况很清楚?”并没有因为陆南柯的话而流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季榆轻笑了一声,开口反问。
陆南柯:
这个家伙,绝对是和他家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串通好了的吧?
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家亲生父母那一段合情合理的“推论”,陆南柯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地变得古怪了起来。
看到陆南柯的样子,季榆像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但最后还是没有过多地询问什么,只是稍显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出了在挂断对方的电话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我饿了。”
他的这句话可没有一丁点的作假,生病本来就是格外消耗体力的事情,他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也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这会儿身上的热度下去了,自然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
见到面前这人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陆南柯顿时就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个家伙就是笃定了他一定不会放着对方不管是吧?要是他这会儿没有过来,这人是不是就打算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