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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季榆才翻出通讯录,拨出了一个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照片是谁拍的?”懒得和对方进行什么拐弯抹角的试探,季榆径直甩出了自己的问题。
“啥?”被季榆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吓了一跳,林曲明显有点没回过神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
“人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他的?”但季榆就好像压根没有听到林曲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跟着景阳的,”问完之后,也没等林曲开口回答,季榆就自己给出了答案,他不觉得这个人有找人跟踪自己的理由,“应该是在酒吧分开之后去找的人?”
算一算,也只有那个时间段最为合适了。
林曲:
要是他说这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自家老板会信吗?
“那什么”没有再去做什么无意义的解释,林曲轻则了一下舌,很干脆地如实招供了,“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下子热血上头,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吗?”
不是他说,之前季榆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反常。而通常来说,一个平时都极为克制的人,如果真的冲动起来,后果往往都会更加严重。
林曲对于自己现在的这个上司还是挺满意的,暂时还没有更换的想法,当然只能想点办法,避免一下这种情况的发生了。
只不过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联想到自己身上来的?在这之前,他貌似一点儿都没有透露过自己的意思吧?
“你觉得这有用?”只是可惜的是,季榆并没有解答林曲心里的疑惑的意思,再次出声问道。
“总得试一试不是?”反正都隐瞒不下去了,林曲索性光棍一点,总归电话另一头的人,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缴了他的饭碗。
对方真要是这么干了,就当他眼瞎就是了,吃个教训,换个地方照样过活。
“再说了,你也挺想报复一下那两个人的不是?”咧了咧嘴角,林曲继续说道。
就是他,看到这种事情,都有点替季榆不值,更别说当事人了。真要是没点想法,对方也就不会特意去和陆南柯见面了。
“不在乎公司的声誉了?”没有回答林曲的问题,季榆扯到了其他方面。
“有本事你把自己说的喜欢男人的话给吃回去。”听到季榆的话,林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既然这家公司的都不在意这种东西了,他还管什么?
更何况,就算他觉得以季榆的性格,做不出提着刀上门把人砍了的事情,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谁知道失去了理智的人,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听着电话里头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季榆好半晌才再次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和我说话的。”
林曲: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那么一咪咪的委屈?
脑子里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某个习惯性冷着一张脸的人,皱着眉头说出带着点抱怨的话的样子,林曲顿时就觉得有点萌?
总觉得自己的萌点似乎点到了了不得的地方,林曲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某个不现实的想象给扔出了脑袋。
“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刚才的走神,林曲故意做出一副嘚瑟的样子来,“现在公司里我最大!”
“董事会还在。”然而,某个老实人一点都不留情面地往他的心脏上戳了一刀。
林曲:
就让他稍微沉醉一下不行吗?!
莫名地觉得此刻跟自己通话的人,和以往的性格有些微妙的改变,林曲无意识地折着面前的书册的页脚,一时之间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
“你自己招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不等林曲想出个所以然来,另一边的人就再次发话了,那没有丝毫犹豫的态度,让林曲的眉头下意识地拧了起来。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由我来问貌似有点不合适,不过”略微停顿了一下,林曲就继续说了下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吗”没有因为林曲的话而生出什么恼怒的情绪来,季榆偏过头,看着窗外被染成白色的画卷,忽地轻声笑了起来,“大概是报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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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穿(十六)()
想来是林曲一早就准备好了后手的缘故;事情平息得很是迅速;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但对于某些时刻关注着这个圈子里的信息的人来说;这显然不可能是会被轻易漏过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是顾虑季榆的身份,学校里的那些人没敢表现出什么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苏景阳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至少对方并未在季榆的眼前,表露出多少因为这件事而造成的困扰。
略微偏过头;看着抱着靠枕坐在沙发里,无比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上正在直播的歌唱比赛的人;季榆的双唇弯了弯,突然出声问道:“最近没碰上什么麻烦?”
“什么?”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视上的苏景阳听到季榆的问题,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稍显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如果不是在无意间看到了对方手机里存着的,某张此刻已经不可能在网络上找到的照片;季榆说不定还真的会以为;对方因为某些原因;没能看到一些讯息。
“像这样的比赛;”和苏景阳对视了一会儿;季榆转过头,看向正在揭晓比赛结果的屏幕,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个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想参加吗?”
“可以吗?”苏景阳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但随即;他自己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这个人在,他想参加什么样的比赛没有机会?只是
“还是算了,”轻轻地摇了摇头,苏景阳的身子微微后仰,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中,“不是不想去,就是”侧过身看向身边的季榆,他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而后给出了一个如同解释一般的回复,“感觉还没到时候。”
——并不是担心自己现在去参加这些比赛,不一定能够得到那一心向往的名声和奖励,他只不过是觉得,即便此刻的自己站在那个舞台上,也无法真正唱出他真正想要的歌。
仅此而已。
“传说中的艺术家对于美的追求?”哪怕苏景阳没有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但季榆大致也能猜到几分,见状不由地出声打趣。
“你觉得很蠢吗?”没有回答季榆的问题,苏景阳看着眼前穿着一身常服的人,开口反问。
大抵是之前的一个心结被解开了的原因,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改善了许多——尽管相处的模式并未作出太大的改变,可一些以往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话语,现在对于苏景阳来说,却变得格外轻易。
垂下头盯着正等着自己回答的人看了好半晌,季榆才移开视线:“你最近看起来好像胖了。”
苏景阳:
就算想扯开话题,这内容是不是也太糟糕了些?
忍不住条件反射一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苏景阳的脑子里蓦地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就是这几天你都没碰我的原因?”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静了下来,那一瞬间就升腾起来的尴尬,让苏景阳恨不得先给自己一嘴巴,然后再找个地洞,把自己整个儿地都给埋进去。
他的脑子到底是抽的什么风,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显然也没有想到苏景阳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季榆的表情有点愣愣的,倒是让他身上这两日本来就淡了许多的上位者气势,又消散了许多。
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季榆看着面颊微微泛红,努力作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镇定模样的人,倏地低声笑了出来,继而像是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得越来越大声,一点都没有平时那自持克制的模样。
就算刚才的话真的很丢脸,这人也用不着笑成这个样子吧?!
眼看着某个家伙的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苏景阳不由地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了一句。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季榆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脸颊,抬手朝一边的苏景阳招了招:“你过来。”
联想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再看一看季榆现在的模样,苏景阳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然而,不管是处于什么样的缘由,他显然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做出掉头走人的事情来。
小小地吸了口气,苏景阳抱着靠枕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好一会儿之后,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缓缓地挪了过去。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太明白,这会儿他到底是在纠结什么。明明这种事情,他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才是。
既然如此,这种时候他又在害怕什么——又或者说,在期待什么?
只觉得自从某个人在外头留宿了一夜之后,自己的心情就变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苏景阳不自觉地抿了抿双唇,低下头没有去看季榆的表情。
然而,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还是别的什么,季榆许久都没有什么动作。好一阵子之后,他才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面前的人的发顶。
“放心吧,”像是安抚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季榆的声音听着有些轻柔,“我不会在你不愿意的时候,再对你做些什么。”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苏景阳的手指动了动,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没有去否认季榆口中自己的态度,苏景阳好半晌才发出了声音。
其实挺多时候,就是苏景阳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的不行。
当初把自己明码标价地卖给这个人的是他自身,可事到临头,却依旧无法做好自己该尽的本职。
“因为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不能去做这种不顾对方医院的事情,”嘴角略微弯了弯,季榆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异样,“不是吗?”
诶?
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苏景阳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季榆看过去。
季榆的眼睛本就生得很好看,那种不带丝毫杂色的黑,有种让人抑制不住地沉溺的魔力,当其中蕴满认真的神色时,尤其如此。
“——至少书上是这么说的。”
然而,下一秒,从季榆口中的话,就打散了两人之间,那难得生出的旖旎氛围。
苏景阳:
就算刚才那句话真的是某本书上写的,也用不着在这种时候说出来把?!
他之前怎么都没有发现,这个人原来这么老实?
见季榆显然没有觉得自己的这句话说得有哪里不对,苏景阳的脚腕收了收,忽地忍不住问道:“那你这段时间特意待在家里,也是书上说的?”
“不全是,”季榆收回手,稍显懒散地倚在沙发上,“那上面只说了要增加相处时间。”
这和直接说“是”有什么差别吗?
看着面前的人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苏景阳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了。
这个人似乎不管说什么,脸上总是这种带着些许严肃的神色,他以往还觉得对方这个样子,看起来让他感到有些难以形容的压力,可这会儿却只觉得这人有意思得要命。
他突然就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