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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另一种可能,高阳想都不会想。
高阳让玘告诉小楼自己被囚禁,让她务必要等自己,小楼那么喜欢自己,连声誉和名分都不在乎,是绝对不舍得主动离开的。
两相权衡,只可能是白帝带走了小楼。
就算小楼是自己走的,也一定和白帝有关,自己那天的言辞,一定让白帝发现了什么。
从那之后,高阳受刑时再不隐忍逃避,反而日日嚎叫。
嘶哑绝望的声音带着疲惫,在山谷中爆出阵阵回音,是对着苍天控诉失落,也是控诉悲痛。
他渴望小楼,却没能保护好她。
雷劈在身上,不仅像一道刑罚,也像洗去高阳愧疚的洪流。高阳被摧残得支离破碎,却更能感受到小楼离开时那种悲哀的心痛。
玘站在谷口听了三天,不敢想象受着雷刑还能发出这样高昂的嘶吼。
高阳的声音一天比一天衰弱,玘终于沉不住气,在雷发时冲了下去。
玘看见被雷击中的高阳决裂嘶吼,脸庞被雷光照亮,泪水布满歇斯底里的脸,震撼了玘的内心,让玘呆在一旁。
雷刑不间歇的劈打高阳,没了小楼信念支撑的他熬了三天,彻底昏厥在地上没了声息。
玘连忙用法力对抗天雷,为高阳减轻伤痛。雷刑虚幻多变,顺着玘法力的宏光过渡到玘的身上。
天雷一打,没有防备的玘瞬间扑倒在地,口吐鲜血,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剧烈灼烧,几欲昏厥。
想象不到如此厉害的天雷,高阳怎么撑过这么多天。玘实施了准备多日的计划,找来尸体替换高阳,连夜奔袭离开了少昊。
玘将高阳带到最安全的地方,又让法力高强的神医替他医治。连着十八年,终于保住了高阳的命。
十八年后,高阳悠悠转醒,眼中还有挥散不去的绝望。
高阳缓缓开口:“天雷加身,说不出的痛快畅意,救我做什么。”
玘道:“小楼已逝,就算雷刑把你劈穿也毫无意义了。”
高阳闭了眼,泪水顺着俊朗的脸庞流下,衬白了高阳毫无血色的脸。
捂住眼睛,高阳的声音有些虚浮:“带我去看小楼吧。”
玘将小楼的尸体储在富有天地灵气的透明棺玉,又藏在千年不化的冰山雪窟,为的就是高阳能再看她一眼。
高阳来到小楼面前,小楼收拾的很干净,看不出浸过水的样子,只像个正在熟睡的少女。
她左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僵硬得动弹不了;右手死死拿着一个酒瓶,用力到能看见发白的骨节。
酒瓶白净润滑,上面只刻画着一枝青梅。
高阳看着小楼熟睡的脸,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就像鲜花等待绽放,直入人心。
看着小楼的笑意,高阳也被感染,猜测她应该做了个美梦。
走出寒洞,高阳看着天上刺眼的阳光,长长的呼了口气,压住眼里所有的柔弱,又变得深邃锐利起来。
高阳的眼神,让玘终于看到一些高阳过去的影子。
玘既是欣慰也是试探,问道:“今后怎么办?”
高阳道:“既然离了白帝,自己做自己吧。”
第54章 不坠青云之志(3)()
玘觉得自己很可笑,在临死关头反而想起了高阳和小楼。可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的玘,却再也没有勇气打开那把拴住自己的锁。
不为别的,只为对得起自己在天雷下对高阳说过的话。
那句:一定不比你差。
玘握着钥匙不再求死,只默默承受痛苦,这样的日子很难熬,孤单又漫长。
说起漫长,玘不得不想到独自生活的屿。那样一个女子,也在毫无人烟的地方独自煎熬了上万年。
看着身边这些苦苦挣扎的人,玘不禁为自己的轻易放弃感到惭愧。
玘胡乱想着和屿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甚至觉得自己又听到了屿的声音,又感受到了西山的仙气。
知道这不可能,玘自嘲的笑了笑,又慢慢地睡了过去。
梦中的玘不会疼痛,也没了感觉,可现实外的屿却被两种巨大的毒性交击,反噬在地。
哑女连忙去扶耗费神力的屿,荭筠却跌跌撞撞地上前看玘,用灵识探查玘的血脉,可再三探查,却还是只得出一个结论。
玘没了声息,是彻底没了活气的那种。
荭筠看着死去的玘,眼泪一颗颗的掉落,指着屿说道:“你、你把玘毒死了?你这个毒妇!”
屿听到这话,觉得心悸不堪,狠厉的看向荭筠。荭筠感受到眼神,不自觉后退,跌在玘的床边,哭声越发洪亮。
榆罔医术颇高,早能一眼看透玘的生死。
如今荭筠崩溃,榆罔虽也为生命惋惜,可依然站出来稳定局势:“荭筠,你冷静些,玘本来就救不活的。
屿没有心力再管,只感到不可思议,绯腹自己如此高强的法力,怎么可能连区区毒性都控制不了。
“不可能啊,这是什么毒,不可能的。”闭眼压抑着自己紊乱的心神,屿下意识低语道。
榆罔劝完荭筠,又安慰屿道:“玘原先的毒实在积深太多,如此精粹的蛇毒又进入体内,难以掌控也在情理之中。”
屿大概没有听进去榆罔的话,只暗自说:“可以救活的,我可以救活的。”
榆罔看屿已经在说胡话,只得又说道:“生死有命,要控制住这力量,堪比让人起死回生。你千万别太自责。”
没有心思理会迷乱的哭声,屿也隔绝开赤帝镇定的言语,只反复念叨着一句起死回生。
过了许久,屿再睁开眼,眼中只剩下明确的光。
屿道:“榆罔,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剩下的你来帮我。”
屿来到玘的身边,伏在地上的荭筠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哀怨的看着屿。屿皱着眉,扶起荭筠,开口道:“你别这样,玘还没死。”
荭筠早对屿的所作所为不满,听到这样的话只有讥笑:“我也不是三岁小孩,杀过的人也成千上万了,你这样的话只能骗你自己。”
眼泪掉落,荭筠凄惨的脸如同往常一样美艳,可声音却那样尖锐:“他死了!”
屿害怕听见那个字,被吓得闭上了眼,只淡淡的说:“你的样子已经做不了事了。”
不等荭筠反应,屿一掌将她劈晕,交给了哑女:“你将她带出去,安置好再进来为我护法。”
榆罔看屿已经将闲人都打发走,疑惑的说道:“屿,你到底什么意思,玘他已经”
“玘没有死!”屿打断了榆罔的话,脸上再也绷不住冷静,大声喊到。
一屋子的人只有屿在说他还没死,榆罔不再说话,只暗自担忧,不知所为。
屿过了一会儿,懊恼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你别再说他死了,就算死了,我也要逆天而行,让他起死回生。”
屿现在的模样不像在开玩笑,但榆罔的眉头依旧皱的很深。
妙手回春一直是种夸大的赞叹,并不能真正将此变成现实,榆罔没有说话,只无奈的看着屿。
不管榆罔的质疑,屿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上古神族创世的故事?”
榆罔点点头,表示有所耳闻。
屿继续说道:“上古神族有着超凡的力量。不仅法力高强,还能创造海荒。”
榆罔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瞬间明白了屿的想法。
“可盘古创日月耗费了双眼;女娲造人耗费了神血;炎帝为尝百草造医药,毒发痛不欲生;夸父更是用尸体才化出桃木群山你若是要另神族起死回生,付出的后果不是你我能预料的。”
榆罔将想到的说了出来,口气担忧和急切。
屿听了这话没有犹豫,反倒说:“盘古说过,每个上古神族都要完成自己对大荒的贡献才能死去。”
上前看了看玘的样子,屿的声音带着苦楚:“若是我为了救玘而死,只能说明,我的出生就是为了救他。”
榆罔知道屿的决心,没有劝阻,只问:“那你要如何救?”
玘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僵硬的感觉,脸色也慢慢浮现死色,屿压住心里的悲伤,答非所问的说:“我听炎帝说过,你们神农族的子弟都会修炼医系的法术,修炼强大不必用药就可以为人治病?”
榆罔不知屿问这话的意义,只得点头认可。
屿道:“我的计划,是用尽我全身的血来救他。”
榆罔大惊,刚想开口,却被屿一个手势打断,不顾榆罔的焦急,屿气定神闲的说:“听我说完。我们需准备好品次不低的血灵芝,你用你的法术炼制灵芝替我造假血。”
听了这话,榆罔道:“你虽然不是很懂医术,但另辟蹊径的方法确实又有些在理,也许可行”
屿黯然的说:“如果成功就好,如果不行,那便用我的肉,用我的眼,用我的心,用我的肺一直到蚩尤的毒散尽,一直到玘复活。”
这话每说一句,屿的眼里便有眼泪掉落,榆罔担忧,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擦去眼泪,屿的口气都带上了坚定:“我就不信,他的命连上古神族都救不活!”
哑女从门口冲过来,紧紧的抱住屿道:“不行!用我的,不能用主人的。”
屿看了看已经越发死透的玘,只说:“你不同意,就和那个女子一样出去吧,我不需要你。”
哑女心里难过,只嘬着细长的嘴哭,眼里的泪水化作金黄的珠子一颗颗掉落,接住泪珠递给屿,哑女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屿又看了看榆罔,榆罔知道拦不住,已经命人将药房里存的上好血灵芝全搬了过来。
把泪珠递给榆罔,屿说道:“开始吧,我相信你们。”
第55章 换回一人如故()
榆罔将玘从药床上抬了下来,放在另一张准备好的冰榻上,哑女就着榆罔准备的大鼎,将血灵芝一颗颗的放进鼎里。
引入药房里有的水源,灵芝被水浸泡得朵朵绽开。
榆罔用法力控火,将鼎里的灵芝煮沸,火光蕴育着沸腾的水汽,将屿坚定的眼神照得更加明亮。
屿变出水晶刀,将自己双手腕上的血脉割开,顺着口子,血流顿时涌注出来。双手割开时,屿一下痛得倒吸凉气,但也选择默默咬唇忍受。
哑女看血已流出,连忙将玘的手腕也割开,法力掌控,神血从玘手腕上的伤口进入。
屿是罕见的五行法术皆修,法力全出时会有淡淡的五色光,此时的血,伴随着法力也发着淡淡的彩光,缓缓流入玘的身体里。
玘身上的毒感受到神血,像惊雀一般纷纷退散。
哑女连忙在玘的另一只手上也开了个口,原先的毒血顺着所开伤口流出,全流入了榆罔早就准备好的珊瑚盆里。
屿看玘身上的毒液流出,逐渐苍白的脸露出了笑容。
手上的血没停过,渐渐地,血流从涌注变成溪流,可即便如此,玘的生命却依然不见转机。
屿开始感到晕眩,却用法力独自支撑着不敢倒下,看血流变小,着急的拿起水晶刀,划开了自己脖颈上的血脉。
哑女和榆罔看得惊讶,却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得任由屿去肆意妄为。
大概是血就快要流干了,原先血里散着的彩光渐渐消失,只看出一片暗红。屿艰难的走到玘的身边,跌落在他的周围。
屿的头很晕,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