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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忽然眯了眯。
“你会喜欢我的。”
屠酒儿这样慢慢地说着,瞳仁同时缩紧。
靳花初的眼睛里似是忽然蒙上了一层大雾,缭缭绕绕,混沌良久,半晌才逐渐消散而去。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朦胧的,像是沉浸在一场再也醒不过来的梦中,永无法脱身。
屠酒儿不屑地笑了笑。
没有谁能抵挡住狐族的媚术,妖都不能,遑论凡人。
而对这个皇后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没有什么要紧的理由,无非就是好玩罢了。谁叫她说她不喜欢自己呢?她就是要看看,一个说着讨厌她的人,不得不对自己做出恨不得捧在心尖的模样。
反正,进宫本来也就是为了寻乐。
。
这件事很快就被屠酒儿抛到脑后了。
半个时辰后,她已卸下了手脚之上的所有桎梏,被带进了一顶奢华得比较低调的步辇中。
她的注意力又瞬时从靳花初移到了这个步辇上,手边所有能拿起来的东西都要拿起来瞅一瞅看一看,从质地到雕刻纹路,然后一一得出全都没有青丘的物件好的结论。
步辇的门忽然又被打开,外面有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把羸弱的靳花初扶了进来。
“你们皇宫没有余的步辇了?”屠酒儿讥讽道。
靳花初没有回嘴,只坐在了屠酒儿的对面,眼神较之前明显有些许变化。待侍女关上门,她正襟危坐,一举一动都改遵正规宫廷礼仪,先是叠掌一拜,才道:“望你原谅我之前的失礼。”
“哦。”屠酒儿敷衍地答了句。
“陛下已将你的安顿事宜都交给了我,”靳花初想了想,犹豫着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纸,摊开递给屠酒儿,“要去的是一处新址,才落成没多久,名儿也没起。你看这几个院落名字,喜欢哪一个?改日我吩咐他们做了牌匾挂上门楣。”
“你是在讨好我么?”屠酒儿忍不住笑了,看也没看那片纸,只揣着手仰起下巴看靳花初,“原来凡人行讨好之事是这德行,总爱说些弯弯绕绕的话。”
“”靳花初没回话,捏着纸角的手指蓦地缩紧。
“有意思,或许和那个皇帝比起来,你能更有意思。”屠酒儿偏了偏脑袋,笑盈盈地看着靳花初,再一次施展媚术,轻声呢喃着命令:“有空就来看我。”
靳花初看着屠酒儿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屠酒儿收回目光,十指来回交叉着玩,悠悠看向步辇窗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阿爹还总说不要轻易用此术,说什么,玩弄人心会损阴德,会遭到反噬,最后还要惹得良心不安,招来满身报应。嘁,胡说八道,我看妖族法术就这一个最是有趣。”
第81章 大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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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道:“喔;就是毛色和我一家姓的青丘妖尊。”
黑无常啐了一口:“还真敢给自己脸上贴金,人家青丘白狐虽然是妖;那也是妖界数一数二的大招牌,地位比许多地仙都高了;神君见了也得避让几分。你个地府里的勾魂小司,敢和人家妖尊攀亲扯戚?”
孟婆笑道:“说这些个没用的干啥?重点是妖尊的这个小女儿,啧真是让人一言难尽。我之前见过妖尊那家子;说是狐妖;其实都是一窝正经狐狸,洁身自好得很呢;单单就这个小女儿屠酒儿,三山五湖;九州,就属她那张脸生得最为绝色;也最为狐媚骚浪。她爹当初是怎么拦也拦不住,眼瞅着天天去凡界勾搭男人;把人间多少个王朝都给玩亡国咯”
“呀;原来判官大人说的那个狐狸精就是屠酒儿?我之前老听判官大人讲;自从那个狐狸精下了凡;生死簿上每天都要划掉一个皇家人名”
孟婆狠劲一拍桌子,旁边盛好的孟婆汤都被震洒了一些;“谁说不是呢?所以有句话叫什么;天道好轮回!你说这屠酒儿;仗着青丘之国的身份肆意放纵多少年,最后偏偏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门弟子身上。她什么风流男人没勾引过?非去喜欢一个天生与妖为敌的道门中人,道门中人就算了,还非是天下闻名的修道除妖之地玉虚宫的掌门大弟子,掌门大弟子都算了,这大弟子还居然是个女的!”
黑无常一愣,叹道:“这小狐狸还真是够枉顾伦常”
“阿婆,你直接说她怎么死的呗,这等半天等得急啊。”白无常催道。
“啧,我这不正说着呢么。这屠酒儿对那玉虚宫大弟子一见倾心后,立刻变了个狐样儿,不再乱抛媚眼,不再勾三搭四,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死缠烂打,伪装成一副良家妇狐的样子,一见人家就不停念叨着要裹嫁衣披盖头嫁过去。可那玉虚宫是什么地儿?专门收妖捉鬼的地儿啊!人家的掌门大弟子能搭理她么?”
“然后呢然后呢?”
“小狐狸追了人家有三四年,后来那个大弟子被烦的不行,只得答应了她。那一人一狐便在玉虚山上待了一些时日,屠酒儿对那弟子是真没话说,俯首帖耳,百依百顺,就差把心肝挖给她了,可那没良心的修道人啊,一直都对小狐狸冷言冷语爱答不理的,百般不情不愿。再后来,就是前一阵,屠酒儿好心把她带回青丘,想自己阿爹阿娘做个见证,高堂足下拜个天地,做名正言顺的妻子。结果呢,这臭道士扭脸就传信给自己的掌门师尊,玉虚宫的道人们倾巢而出,里应外合,差点就把青丘白狐给灭族了。可怜的屠酒儿,被那个大弟子亲手杀死在青丘之国,临死都不愿相信自己那么喜欢的人会杀了自己因为死于非命,执念过深,三魂七魄当即消散,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没落上。”
“嗳,那掌门大弟子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利用人家小姑娘的感情,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捉鬼收妖替天行道,行的却是真正德行沦丧之事!”白无常怒道。
黑无常却问:“阿婆,那后来大弟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自尽了呗,她要是不自尽,落在屠酒儿她爹——妖尊屠苍手上,就不是轻轻松松死掉那么简单咯。虽说,连那妖尊最后也落在玉虚宫掌门手上死了个不明不白”
“嘘!嘘!”白无常忙喝止孟婆和黑无常的对话,向身后指了指。
三人一同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跟随鬼差慢慢走过奈何桥。
那白衣女子脸色苍白沉郁,腰身却依旧秀挺如竹,容貌虽不说倾国倾城,但也极为清丽雅致,别有一股傲然风骨含蕴其中,水亮眼眸衬着右眼角的一颗红色泪痣,端的透着一股看透凡尘的淡漠。这身超凡脱俗的别致风华,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凡人,说她是个下地府视察的神君也是有人信的。
黑无常小声道:“这莫不是哪个投胎渡劫的仙君?”
孟婆指着她,压低了声音说:“胡说!这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玉虚宫的掌门大弟子。”
白无常不屑道:“你瞅瞅她,竟还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是叹惋修道大业未成呢,还是嫌屠酒儿死得不够惨啊?”
孟婆道:“她何尝不可怜,若不是遭了屠酒儿这一劫,凭这资质,再有个百八十年的起码也修成个地仙了。”
“老白,你还在这嚼舌根,还不快去仔细看着她进轮回池?”黑无常不满道。
“我才不去呢,我顶瞧不起这种烂人,老黑,你去。”
“我?我也不去,看见她那张装模作样的脸我就想骂她。”
“死矫情”
“尔等不在位行职,于此说些什么闲话?”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黑白无常身后响起。
黑白无常和孟婆闻声,忙住了嘴,转过去战战兢兢地行礼:“拜拜拜拜见阎王!”
黑无常咽了口唾沫,局促地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黑金蟒衣络腮胡的阎罗王大人,说:“阎王今日特地从阴司府狱前来,是轮回池这边出了什么事么?”
阎王将手负于身后,叹了口气,面向轮回池那边,“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过去的女子,你们适才议论的那个人”
白无常接过话:“她的恶数是否已可入册,无法进入轮回池,须得打入十八层地狱?”
阎王皱着眉摇了摇头,道:“哪有你想得那么轻巧。”
“那大人这是”
“话说这轮回池的路,三分黄泉土,三分忘忧泉,三分时运盘,一分命与缘。如今这个时运盘,是需要动一动了,剩下的命缘便皆看她自己造化。但就是动,我们也只能动‘时’,不可动‘运’。”他摸了摸自己腮帮子上的胡子,声音转低,“动不得啊,动不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明白阎王为什么辛苦跑这大老远就为了动这么一个凡人的命盘,也没明白阎王到底想表达些什么。黑无常揣着手,小心地问:“不知,具体怎么个动法儿?”
阎王许久都没答话,只是眯起眼,悠悠看向站在轮回池边的那个白衣女子。
“三三,你说道长要是知道你那码子陈年旧事,她会什么表情呀?”阿蛮偷偷地瞅着屠酒儿。
她们此时正拿了破魂杵与捆仙索往桃封岭赶,刚出玉虚,一路紧急,阿蛮却还有心思闹身边的小狐狸。
屠酒儿正心烦,自然没给好脸:“要么说你是鸟类,就是爱叽叽喳喳没个停。我可告诉你,阿漪好容易对我态度有点转变了,你要是敢在她耳边吹什么邪风,我把你的毛全拔干净!”
“嘁,也就只有明漪那一个傻子以为你真是个好姑娘。谁能有我清楚,这么多年你就从没变过,还是一样的顽劣,一样的自私。”
屠酒儿没理她,或者说也找不到话怼回去。
“三三,你招人喜欢,身边从来不缺供你选择的人,我就担心”
“你不用替我操心,如今我再做甚么亏心事,早晚也都是会遭报应。”屠酒儿忽然变得正经起来,语气中也不再带着三分玩笑七分撒娇,更甚还叹了气,“我早就知道,是我该着的,若有一日以这条命偿还她也不过分。”
“我本来很讨厌那个道长,但有时又可怜她,你对她所有的好都不是你真心诚意给她明漪这个人的。”阿蛮咂咂嘴,啧啧两声,“不过好在她也压根瞧不上,这样最好,免得你犯下更大的罪孽。”
“行了,别再和我提这件事了,烦不烦呢。”屠酒儿娇嗔道。
“这事我说几遍都不嫌烦。”
“那不若说说你,怎么,这一回大哥还是没有答应娶你吧?”屠酒儿嘚瑟地抬了抬下巴。
“你还说,你都不肯在嘲风哥哥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笑话了,我怎么可能给你机会让你这小丫头片子成为我大嫂,这不是占我便宜么?”
“你”
“略略略!”
阿蛮向下面看了看,说:“哎,要到了要到了,不闲扯了,快落下去。”
屠酒儿也无暇再去想别的事情,一门心思扑在了救大哥和姑姑的这件事上。
待她二人寻到了那片施了阵法的林子外,阿蛮把裹着布的法器摊出来,屠酒儿蹲下去拣了个尖头石块于土地上画了歪歪扭扭的八卦图。阿蛮又嚷嚷不对,屠酒儿只得擦来擦去,修改了半天,才画了个差不多的八卦阴阳鱼,再分别添上乾、震、坎、艮、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