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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荼荼道:“那不是他当值做太阳的时候么?自然是要那个样子的。可他前两天来青丘的时候,撑一柄泼墨山水的油伞,穿一身轻便雅致的黑衫,头发长长的披着,模样好生俊俏。人家又是神尊的儿子,如果青丘攀上这关系,于整个妖族都”
第67章 逝者簿()
购买比例达90%既可正常阅读;不达比例请等待72小时后再来哦她只想睡觉。
或许和伤并没有太大关系;或许是她贪心想借这个伤,真正放下那些盘踞在她心中挥之不去的烦心事;哪怕只是逃避片刻也好。
没有道法,没有玉虚,没有师尊,没有狐狸。
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
却在困顿将睡之际,听到了一个记忆中有些熟悉的声音:“道长?”
明漪半睁开眼,含糊道:“你大哥和你姑姑都救出来了?又跑过来做什么。”
“道长说什么呐?”
明漪又听了听;虽有些熟,但又夹了些陌生感觉。她抬眼看向声源,只见一红衣女子亭亭而立,眉心有一枚艳丽的花钿,眉眼间与屠酒儿有几分相似,容貌自是绝好。
“你”明漪痛苦地一皱眉,那不愿面对的回忆又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
她如何不记得;这是屠酒儿的二姐;重生前只在青丘见过一次,为人良善亲切,什么都好。只是最后临了临了;还是无端地连累了她;叫她一同死在了师尊手下。
“你没见过我;我叫屠荼荼;是三三的二姐。”屠荼荼做了自我介绍,本想往前再走一步,但看到明漪趴在床上,衣衫半褪,露出后肩厚厚的纱布,觉得到底不方便,就没再走了。
“二姐好。”明漪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问好。
“噗,”屠荼荼笑了出来,“呆子,你为什么叫我二姐?你又不是我家妹妹,也不是我妹妹的夫君,不沾亲带戚的,平白叫什么姐?”
因为重生前被屠酒儿带回青丘去见家人时是那种关系,屠酒儿初次介绍时自然让她管屠荼荼叫二姐,那段时间叫顺了嘴,这兀的一下竟忘记改回来了。
明漪困窘道:“我脑子不清楚。”
“其实也没关系,一个称呼罢了,我们妖类没那么讲究。”屠荼荼还是客气地站在最有礼貌的距离之外,明明站得端庄得体,却又带了股隐晦的风情,叫人不得不感叹一番狐族这与生俱来的魅力,“此次本想偷偷来看一眼你是个怎样的人,可没成想撞上道长这般模样,三三若是看见了,怕是又得心肝儿宝贝儿地喊一番了。”
“她不在玉虚,和阿蛮出去了。”明漪垂下眼,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我说呢,怎么突然间玉虚就剩我一只妖了,合着都把我忘了,忒令人心寒。”屠荼荼唉声叹气了须臾。
明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恰当的称呼,只得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看道长正无聊,来陪道长聊两句。”屠荼荼抿着嘴笑了笑,“说来,那小傻瓜一门心思全在你身上,却不知你对她怎么想的呢?”
“我的态度,你心里应当有数。”
“是呀,”屠荼荼愁苦地点点头,“其实大家伙都明白。但还是想请求道长,可不可以有那么一两次对她示一下好?又不是很麻烦的事,一个笑脸,一句夸奖都可以。我只是不想她过得太苦。”
明漪看着屠荼荼,顷刻,摇了摇头,道:“不可以。”
“道长,你要是这么冷漠就可”
“不是冷漠,”明漪打断她,许久,目光瞥向地面,嗓音闷沉,“不可以对她好,是因为只要一次对她好,她就会开始期盼我总是对她好。可我不能我们终究不能”
她终究不能一辈子对她好。
她甚至不能让狐狸留在她身边。
历史绝对不能重演。
“也罢,道长自有考量,我也就不操这份闲心了。”屠荼荼松开皱起的眉毛,双手合在一起摩挲摩挲,“那我就走了,望道长保重。”
“不送。”明漪朝屠荼荼微微颔首。
砰——
屠荼荼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瞥见窗台那边急匆匆地飞来一只画眉鸟,急到它还没完全飞进屋子就赶忙化了人形,结果被窗台狠狠绊了一下,下巴着地重重摔了个狗吃。屎,痛得她哎哟哟叫起来。
“阿蛮?”屠荼荼挑起眉,歪嘴笑了,“你这是怎么了?”
“荼姐姐,可找到你了。”阿蛮眼眶含泪,捂着下巴一直揉,“你怎跑到这里来了,叫阿蛮好找。”
“你有什么要紧事?”
“嘲风哥哥叫我来喊你回青丘,他们都回去了,就等你呢。”
“他们?他们都是谁?”屠荼荼疑道。
“就是嘲风哥哥,姑姑,还有三三啊。”阿蛮掰着指头数给屠荼荼听,“对了,嘲风哥哥还叫我去收拾三三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去。”
“我去帮她收拾吧,不就后山木屋里那一堆有的没的破东西。”屠荼荼一听屠酒儿终于肯回青丘,心里瞬时放下块大石头,也乐得开心,不管什么道长不道长的了,恨不得立即飞过去把屠酒儿的东西打包抗回青丘再也不回来才好。
屠荼荼二话不多说,立即就化形消失了。阿蛮正想跟上去时,却听一微弱声音:
“喂。”
阿蛮扭头,看见明漪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嫌弃地嘟了嘟嘴,“干嘛?”
“她也要走?”明漪极轻地问道。
“谁呀?你就不能”阿蛮正欲牢骚几句,脑瓜子里忽然一转,动起了歪心思,“哦,你说三三。她当然要跟我们走了,嘲风哥哥说神界有人来提亲,是来娶三三的,这么好的事我们为什么不去呢?”
明漪顿了顿,艰难地挤出一句:“可她不是说她不会”
“谁叫你对她那么坏?三三说了,她心灰意冷了,对你死心了,她这次回青丘就再也不会来了,我们要风风光光地嫁到神界去,做神尊的儿媳妇。你个臭道士,这下没人赖着你了,你终于开心了吧?”
“你撒谎。”明漪的眼角有点泛红,语调却愈来愈重。
“我和你撒谎做什么?我吃饱了撑的骗你这么个普普通通无关痛痒的小道长?如果我说的是假的,这会子三三怎么不和我一起回来呢,为什么还要我来收拾她的东西呢?蠢蠢蠢。”阿蛮生气地跺了跺脚,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怕漏了破绽,话落便紧着化形飞走了。
第68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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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了皱眉;眼睛使劲闭了闭;眨巴着睁开。
刺眼灼烁的光线令她不得不再次闭上眼;适应了许久;才勉强能视物。
她倦怠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里模模糊糊的。等清醒了一点,她才突然记起来去摸自己的脖子,仔仔细细地抚过喉咙那里光滑细腻的皮肤。
应该不是被人救了;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不可能让她自刎时留下的伤痕消失得如此彻底。
为什么?
明漪试着下床,发觉自己身上竟一点伤都没有,任何地方都很康健;不痛亦不痒。她环视了一周环境;这里是自己在玉虚宫的寝房,和惯常那般无二,简单朴素;只一架木床;一方书桌而已。
但屋内一些摆设的放置;分明又和记忆中有些不同。
怎么会
奇也,却不知如今是何年岁?
忽然记起,自己素来都有写起居手记的习惯;或许去找到抽屉里的手记簿;能摸到一点头绪。
行至书桌旁;摸索出藏在木抽屉中的手记;明漪拉了木椅坐下,仔细看起那些自己亲手写下的娟秀小楷。
她直接翻至最后一页,那里的日期,停留在丙丑年三月初三。日期下面,端的只草草写了两句:
“今日上巳,她又托人拿了书信,唤我去后山木屋共度上巳节。红尘痴儿,不知何时才能知晓,我并非良人。”
丙丑年上巳?
明漪呆呆地坐了好久,才接受了眼下的事实。
重回故地,重度旧日。
丙丑年是
嗯
对。
想起来了。
丙丑年的三月,应是遇见她的第二年。
这一年,自己只有二十一岁。
她与她在丙子年十一月相遇在玉虚山脚下,那时下着很大的雪,自己只是撑着伞外出归来,行至山麓,见雪地中有一白狐孤零零地躺着,走近去瞧,还能闻见醇香酒气。她只是笑叹了一句畜生也会贪杯享乐,顺手将自己的伞掩在了白狐的上方,为它挡去些许凛冽寒意,随后便一个人冒雪回山了。
可她没有想到,那只白狐竟已成精,当时它醉得瘫软,不露一丝妖气,自己难免疏忽,觉察不来。此后,那白狐借着还伞的理由,化成人形上了玉虚山,跟在她身边。掌门师尊虽有不满,可那白狐的来头非同小可,背后有青丘之国立足,且又没做坏事,掌门师尊便也由她去了。
说来也怪,这白狐还了伞还赖着不走,似个跟屁虫一样总追着自己,今日夸夸自己脸生的好,明日夸夸自己字写得漂亮,后日夸夸自己那颗红色泪痣别致,就连修道人穿的最寻常白衣,在她口中也能夸出花来。掌门师尊不许白狐住在玉虚宫,她便去后山自己搭了个小木屋住,养养花,种种菜,过得倒也顺遂,只是得闲就往自己寝房跑。
明漪从来都弄不明白,即便是现在,她也不明白,屠酒儿为什么会如此莫名其妙地死心塌地。
她问起小狐狸时,小狐狸支支吾吾地说,她喜欢喝酒,曾喝醉过无数次,有想要杀了她取皮毛的,也有想捉了她回去饲养的,化为人形时,更有许多想乘人之危动手动脚的,自然,也有许许多多不愿搭理视而不见的。
但,她是第一个为她撑伞的。
她思慕一个人的理由,真是简单到可笑。
越是念及过往,明漪便越觉愧疚。屠酒儿当初喜欢她喜欢得那么单纯真挚,自己若无意,一直推却便是,她却偏偏听了掌门师尊的话,假装接受了她的情谊,欺骗了她的信任,辜负了她的挚诚。
最后,还了结了她的性命。
明漪一闭眼,仿佛就能看见屠酒儿死前那个含泪的绝望目光,她那时就知道,自己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虽是为了道与义做这些事,可她明白,她生生世世,都再也不能修道了。
屠酒儿
无解的劫啊。
也罢。
虽不知为何,但她的的确确回到了丙丑年的三月初四这一天。
明漪苦笑,只叹命运实在弄人,死前,她那一生实在算不得美满安乐,可如今老天再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难道就可以逆天改命,扭转乾坤了么?该有的矛盾一直存在,该存的隐患一分没少,大致的走向,也是她一人之力无法改变的。
不,其实若是可以
窗口处有微风掠过,吹得桌上一片薄纸拂过手背。
明漪捉住那片纸,顺手翻过来瞧了一瞧。
原来是那小狐狸昨日托师弟拿来的信笺。柔软的洒金熟宣被细致地裁成一方纸片,上面用极黑的上品徽墨写了几个潇洒的行草——
“昨日下山小游,遇一湘妃竹笛,高吹清脆,低吹浑厚,恰适上巳,望吹与尔听。”
湘妃竹笛
不禁冷笑。
这小狐狸,虽在俗世间落了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