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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筠见李虹一出花厅就放下脸来,忙关切地追问:“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说着伸手去探李虹的额头。
李虹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姐姐,我没事。就是笑累了,乏得很。”说着用力叹了一口气问道:“姐姐,你才被封了王妃时,也是这么笑了几天的?”
李筠见妹妹无事,便放下心来。听见妹妹问这样离奇的话,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是呀!我也是足足笑了三天呢!好在要进宫谢恩,否则还不知道要笑几天呢。你就这点子出息!你且等着瞧罢,我看你不笑足五日才奇呢。”
李虹闻言,痛苦地用帕子捂住脸,闷闷道:“算了算了,我就认命罢。这都是瞧在胡大公子的面子上,我懂的。”
说着似是想起什么,放下帕子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不生气么?燕王殿下他”
李筠闻言怔了怔,忽地明白了妹妹在说什么。自家这个天真善良的妹子,是怕她吃心呢。
也难怪,当初燕王府送的礼只不过是依例而为,并没有什么出众的东西。而胡府就不同了,胡家本就富庶,再加上此次又是太子赐的婚,因此更要郑重以待。送来李府的东西,金钗唯恐不重,玉镯唯恐不白,弄得朱氏成日笑意盈盈,憋都憋不住。
“好虹儿,我不生气。殿下他”李筠说着,忽地醒过神来。燕王有秘事出京,这话可是不能说的!
见李虹关切,李筠改口道:“燕王殿下是天潢贵胄,不懂我们民间习俗也是有的。再说了,他是独自长大的,身边并没有长辈替他操劳,因此那日还知道送礼,已算得过了。”
李虹心里仍有些闷闷不乐。在她心里,自家这个堂姐是无可挑剔的,虽说出身平平,可是人才却极其出众,绝不会配不上燕王。他燕王是皇孙没错,为人却也太过傲慢了些。
李筠见李虹仍是不高兴,又劝道:“再说了,日子都是一步步过出来的,开头是好是歹都不算数,能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是不是?”
李虹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多了些笑容。
“好罢,咱们不想那些虚的了,去看我那只狮子狗。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福来!”李虹兴致勃勃地和李筠唠叨,“姐姐,你不知道,它的嘴可刁了!放过两个时辰的奶就不喝,切开三个时辰的肉就不吃,非要新鲜的呢!不过它也当真是机灵,作揖打滚教上三五遍就都会了!”
李筠面带微笑地听着,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被赐婚后各府送礼,她也不是不失落,同样都是正妃,自己还是个王妃,怎么得的礼物就不如旁人?可是她知道,燕王自己的处境都那样艰难了,恐怕着实拿不出什么贵重东西送给自己。
身外之物也便罢了,可是自打赐了婚,他竟连面都没露一下。
她气恼过,自卑过,也彷徨过,最终还是决定淡然处之。做一个清心寡欲的居士,不是也挺好么?到时候给他纳两位出身好样貌好的侧妃,她就在自己院里念念经,打打坐,也很好。
谁知表姐又透出了那样的消息——原来他接了赐婚的旨意后就有大事急着出京了。听起来似是涉及军中的,自然是头等的要事。况且他临走前还知道吩咐人送礼来李府,也算有心了。
至于侧妃什么的哼,他若是无心,她才不会拱手将自己的夫婿让出去呢!
想到这里,李筠脸上忽地烧红了:什么夫婿不夫婿的,自己怎么又在脑海中跑马了?
第106章 礼上加礼()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金秋,两个李府忙得热火朝天。
这一头,李筠马上要及笄,处处都要打点收拾。全氏肚子也已很大,大夫说这半个月恐怕就要生产,春晴院里头人人都是时刻戒备,就怕哪里不周到。
高氏盼嫡孙盼了许久,这段日子丝毫不敢劳动全氏。又不好叫孙女备自己的及笄礼,更不能叫孙女去操心一个孕妇,因此她在府中样样都是事必躬亲,直累得老眼昏花,老腰酸痛,恨不能立刻请菩萨送个孙子来,也好叫全氏那头轻省点。
她却忘了,妇人生产完还要坐月子呢。
那一边,因着李虹是高嫁,连氏和朱氏恨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全都塞给她。什么赤金佛、银菩萨,什么羊脂玉镯、翡翠簪花,哪样贵重赏哪样,把金姨娘和李芙气得跳脚不说,连李虹都怕得躲到绿霭院来了。
“哎呀,我祖母和娘亲真是太过招摇了,心疼我也不能那样赏呀。”李虹倚在李筠肩上,颇不赞同地摇摇头,“叫外头人瞧见了,还以为我爹爹是个贪官呢。”
李筠嫌弃地抖抖肩膀:“你别靠着我,热得慌!”说着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笑道:“向来女儿家的嫁妆都是娘亲补贴,这和五叔可搭不上关系,外头人要说也说不着。至于祖母心疼孙女,外人更说不着了。”
李虹闻言不在意地点点头,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这丫头,怎么像心事重重的?怎么了?”李筠少见这妹子发愁,这时不禁关切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金姨娘和李芙又在上蹿下跳了,成日缠着娘亲说些什么嫡庶有别的话,里里外外的意思是娘只顾着我这个嫡女的亲事,不顾李芙那个庶女的亲事,当真无趣得紧。”李虹皱眉道。
李筠这才明白李虹为什么躲来自家了。想是那头金姨娘闹得太厉害,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这妹子性子耿直,听不得那些尖酸刻薄的说辞,因此避了出来。
“金姨娘这就无理取闹了。先不说你是皇上赐的婚,就凭李芙前次在范家的事情,还有谁来问她?”李筠不满地摇摇头,“再说了,咱们说得势利些,你如今嫁去胡家,她们母女该好好和你相处才是,这么上蹿下跳的,不是惹人厌烦么。”
李虹苦笑着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哥哥要回来了!”
李筠几乎已经忘记了李虹还有个哥哥,听了这句话,稍稍愣了愣才地反应过来。她没忙着高兴,反而想起了一件事:“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只不过,薛家”
见这位姐姐竟与自家娘亲想到一处去了,李虹不禁佩服:“姐姐,以前我娘赞你周全,我还不觉得,如今一瞧,当真比我周全多了。我便没想到薛家的事。我娘这几日也是又喜又愁,又想去薛家提一提亲事,又怕薛家给她脸色看,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李薛两家的婚事自然不用两个没出阁的闺女来过问,姊妹二人不过忧心忡忡说了些话,说来说去都是担忧,慢慢便讨论起对方及笄礼上的细节来。
转眼间就是九月十四,李虹被朱氏抓着在家演练及笄礼当日的过程,再也没空来烦李筠。李筠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能好好演习一下自己的及笄礼了。
谁知过程却无比枯燥,她并没在院中实际练习,而是听顾妈妈一遍遍地重复:“有司跟随赞者入席,有司立于一边,赞者在另一边”
正听得百无聊赖,忽地有人来报,说是燕王爷送了及笄礼来,还有个婆子有件要紧东西想亲手呈给大姑娘,前头小子们忙着进进出出抬礼物忙个没完云云。
顾妈妈顿时喜得见牙不见眼,老天爷有眼!燕王爷总算开窍了!先前赐婚时的礼物浅薄,惹了多大的风波,这时候赶在及笄前送了厚礼来,固然是为着姑娘及笄,更是为了弥补前次的亏欠!
又听见燕王府的婆子要来拜见姑娘,顾妈妈忽地想起了那个奴婢的神色,心中顿时涌出一股豪气:上次那个婆子无比傲慢,今日来的也不知是不是她。不管如何,自己非要好好替姑娘打扮一番,势必要给来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于是也不管什么及笄礼了,左边吩咐碧玉开箱取衣裳,右边吩咐玛瑙开奁取首饰,把绿霭院的一众丫鬟们支使得团团转。
李筠心中竟也有些忐忑。倒不是怕一个奴婢,只不过她想起了李虹那只狮子狗,私心还是盼着燕王能送一份贴心的礼物给自己的。不必比李虹的狮子狗讨喜,只要稍稍特别一些,她就满足了。
顾妈妈带着丫鬟们忙了半日,终于把李筠打扮妥当。一群人簇拥着李筠到了正屋,待众人摆好阵势,顾妈妈便命传那婆子来。
进来的竟然还是上次那个婆子,只不过穿衣打扮却逊色了许多,脸上也没了那倨傲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安:“老婆子给李大姑娘请安!”说着深深地磕下头去。
绿霭院众人见了都是惊讶无比——这婆子怎么如此前倨后恭?
李筠不欲叫这婆子瞧出自己的心思深浅,闻言只淡淡道:“妈妈有礼了,请起罢。”
那婆子又磕了个头才起来:“多谢大姑娘!”说着不安地搓了搓手:“奴婢前次竟敢冲撞大姑娘,当真是猪油蒙了心!主子已经训斥过奴婢了,叫奴婢此次一定要求得大姑娘宽恕,否则就决不轻饶。还请大姑娘高抬贵手!”
李筠闻言反而轻轻笑了:“这位妈妈可是和我说笑?难道你今儿来,就是特为着请罪不成?”
这个婆子,真当她是三岁小孩么?通传时明明说是要送礼,当真进了屋却连个礼盒子都不提,只管自顾自地自己的请罪,与当初柳姨娘敬茶时的情景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啊。这摆明了还是没把李筠瞧在眼里,当真是没上没下。
说起来燕王爷也是素有些御下严肃的美名的,燕王府七铁也是赫赫有名的厉害人物,怎么内院里竟如此尊卑颠倒?还是吃了没长辈的亏呀。
那婆子姓穆,是跟着老燕王妃来的,向来自认高人一等,还当真没把这个三品文官家的姑娘瞧在眼里。
她是知道皇帝对自家主子的心结的,因此以为这姑娘被指婚只是出于运气,自身并没什么长处的。这时却被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又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是怕姑娘怪罪,因此心里着急!奴婢年老糊涂,急得忘记了!”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贴碎玉的盒子来,恭敬地向上一呈。
碧玉接过那盒子打开,递到了李筠眼前。原来盒子里摆的是一只金蝶玉花簪,以赤金作蝶,白玉为花,端的是赤金澄亮,白玉无暇。
李筠见了心中一动:这簪子与全氏送的那支倒颇为相似,只是瞧那分量却重得多了,且那白玉柔润有泽,洁白无瑕,可说是难得的珍品了。
李筠无心为难一个奴婢,拿着簪子随口赞了两声精美华贵,便放那婆子回去了。
顾妈妈见自家姑娘行事颇有些故去太太的稳重,还多了些周密,不由得老怀甚慰。才要捉着李筠去温习几遍及笄礼,又来了个小丫鬟:“启禀大姑娘,李府送礼来了,说是给姑娘的及笄礼!”
李筠闻言笑着命呈上来,边笑边对顾妈妈与丫鬟们打趣:“这个虹儿,不知又从那里寻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竟连两天都等不得了!就不能后日亲自送我么!”
谁知来的却不是李虹身边的丫鬟,而是李青身边的红羽。
李筠喜道:“呀!怎么劳烦红羽姐姐亲自来了!碧玉快上好茶来!”说着又亲自上去拉起了欲要行礼的红羽,笑着道:“是七哥回来了?七哥可好?婶婶可生七哥的气了?”
红羽坚持行了个礼,满脸笑意道:“好,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