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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听到这里,又低下头去,低低应了声“是”,心中知道,自己原先是柳姨娘身边的,和夫人那边本就好不到哪里去,现如今想要去大姑娘身边,必要在自己身上使“苦肉计”了,去了说不得还要做个低等丫头。也好,在宅子里再怎么苦,还能苦过庄子上?
第38章 嫡庶之争()
朱氏周到,怕李筠身子没好全,不肯让她挪动,硬让多住半个月,于是李筠便“霸占”了李虹的菁院,李虹反倒日日要多走几步,去朱氏的泽院。李虹顽皮,又和李筠好,白日里便总是赖着李筠,朱氏见李筠已能起身,又能常带得李虹安静些,便不拘着李虹,正色嘱咐了两句“不可吵了你姐姐”,便随她去了。
李筠求之不得,因怕功课掉后,日日让李虹给她带功课,至于琴,那是没办法带功课的,便缠着李虹一遍又一遍地教自己,连带着李虹的琴艺也突飞猛进了许多,还破天荒地被肖先生连赞了好几次。
朱氏知道了,不免又是感叹:“虹儿,你瞧你筠姐姐!这么勤奋上进,还把你带得都乖巧了,你可要好好的,多学学你筠姐姐!”说完,对李筠又亲厚了几分,份例外又送了一大堆东西来。
这下子李筠不免心虚,其实她是怕自己落后太多,日后再进学时,那位严厉古板的肖先生要训斥自己,遂不得不苦练琴艺,孙先生的功课,那是顺带的,总不能只看重一个先生,另一个扔到脑后罢?至于带着李虹的琴艺长进,那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筠姐姐,门房说有人递了帖子,是给你的,我帮你带来啦!”李虹面色红润地走进卧房,笑眯眯地说着,不客气地坐在临窗的大炕上。
李筠正坐在炕上就着日光读书,闻言放下书来,奇道:“给我的帖子?我在京城没什么认识的人啊!”说着,拆开信封,仔细读了起来。
“哎呀,是我表姐啊!”读完李筠惊喜地轻呼出声,“我表姐请我去玩呢!还说让我把交好的姐妹都请去呢!”
“真的?那我也能去了?”李筠巴不得能出门游玩,哪怕是去什么诗会也好,总比在家里套着个笼头要强些。
“是啊!我舅舅先前外放了,据说是去了南方一个很远的地方,我原先以为表姐也跟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在京里!”李筠满心兴奋地说,“虹儿,你知道吗,我表姐可好了!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归宁,带我到外祖家,表姐天天陪着我翻花绳、踢毽子,疼我比疼她亲妹妹还多呢!后来,我母亲去世了,她还给我送了许多礼,其中有个布偶,我特别喜欢”说到这里,李筠眉头一皱,“可惜被李霜兰抢了去。”
“咳,我就知道那个李霜兰不是好人!一天到晚和李芙走得那么近,真是臭味相投!”李筠从盘子里拿了块栗子糕,边吃边说,“筠姐姐,我说的是李霜兰,可不是说你臭啊!你不知道,李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内里却要强得很。小时候,我娘带着我们俩出门,别人不过是赞了一句‘虹儿的步伐倒稳,小小年纪就走得很像样子了’,她听了便不高兴,回去苦练了一个月,下次出门,便赢过了我。其实我小时候练过武,学规矩时,这些力气活就学得好些,也没什么的,她那些女红琴艺就比我精,我也没和她争啊!”
李筠听了,心想怪道李芙处处稳妥,想来是不甘安于庶女的身份,又见李虹处处不拘小节,更能显出自己来,便着意表现。
“后来长大了,她学琴棋书画都比我强,我本来也不喜那些,便不和她打擂台。我娘也说了,那些东西,不必精通,但学管家时必要用心。可是后来她到处去和别人家的姑娘结交,又不知说了我什么坏话,引得别人都来笑话我。”李虹吃了两口栗子糕,又端起茶来喝。
李筠想着李芙心思深沉,不如劝李虹对她稍假辞色一些,省得日后吃亏,便道:“虹儿,我瞧五姐姐不像那种人,你是不是误会她了?”
“哪儿呀,我能误会她?我是那种没凭没据乱说话的人吗?”李虹气愤地放下茶碗,李筠见那茶碗盖子被震得跳了一跳,赶紧去扶,李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碗盖,接着说:“其实我也就是七岁前跟祖父和父亲学了些强身健体的拳脚,略懂些皮毛功夫,并没当真学的。后来娘亲也说女孩儿家大了,再学武不好,便不学了,还嘱咐下人不要外传,外人从不知道这事的。后来好些人家的姑娘笑话我是‘武夫’什么的,定是听说了这事。这种话不是她漏出去的,还能是谁?总不会是我自己罢?我被嘲笑了不要紧,连带着娘亲都被祖母问责了几句,可把我气坏了!”
李筠听了,不由得苦笑:怎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嫡庶经呢?
“那你想不想去我外祖府上?”李筠怕李虹气坏,转过话头问。
“当然想啊!”李虹转怒为喜,“什么时候去?”
见李虹一会一个样子,李筠不由得笑了:“表姐说三日后开宴,我还要先回个帖,告诉表姐我要请哪些姐妹同去呢!”
“李芙和李霜兰都会去的吧?”李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见李虹不那么高兴了,李筠赶紧解释:“是呢,我们第一次去拜访,总不好把姐妹撇在家里”
李虹挥挥手:“咳,我又不是怪你,就是想到她俩要去,就好像连吃了十八块莲蓉酥没喝水!”
李筠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甜甜的?”
李虹嫌弃地挥挥手:“哎呀,筠姐姐你真笨!什么甜甜的呀,是心里堵得慌!”
李筠听到这新奇的比喻,不由得笑出声,又替梨芳斋可怜:日日被这位李虹姑娘吃,竟然还要被嫌堵得慌,恐怕梨芳斋老板听见了,要大哭一场了。
李虹飞快地吃完剩下的半块栗子糕,跳下炕去:“走,我们去向祖母和娘亲回禀,正好伯祖母也在祖母那里,你正好一道说了,省得又要被你祖母念叨。”
先前李虹抱怨李芙和李霜兰,旁边的丫头们还没说什么,这时听见李虹竟编排起了高氏,黄玫赶紧出声制止:“姑娘!不可浑说!”
“你怕什么!筠姐姐定不会害我的!”李虹毫不在意地瞪了一眼黄玫。
“是呀,虹儿是说我祖母疼我,老是记挂着我,念着我呢!”李筠笑着对黄玫说,“黄玫姐姐不必怪虹儿,她呀,就是嘴笨!”
李虹一听,赶紧附和:“是呀是呀,黄玫姐姐,我就是嘴笨!我去给筠姐姐拿件披风!”说着怕黄玫又摆出一副“快瞧瞧人家筠姑娘”的表情,快步走到衣架子边上,亲自取下了那件淡紫色披风。
黄玫被自己家姑娘弄得连气都生不起来,只好不理睬她,扶着李筠向连氏的静院走去。
第39章 老太太们的秘密()
静院正房次间的临窗大炕上,对坐着两个老妇人,正是高氏和连氏,地下放了个锦垫圆凳,朱氏坐了一半身子,三人脸上都是笑意盈盈,正说着什么。
“嗯,老嫂子说的这三个姑娘都很好。”连氏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喝了口茶,接着说了下去,“孙家的姑娘呢,年龄最轻,相貌也最好,才十八岁,只可惜因为望门妨耽搁了几年,听说也有许多人家有意的,可是大多是些达官贵人想纳回去做二房姨太太,没一个有咱们侄子这样年轻有为,还有诚意聘作正室的。”
“谁说不是呢!”高氏说道,“即便如此,那孙家还不情不愿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嫌我家家底薄!”
连氏听了,摇摇头:“我看孙家心气也太高了些,又想门第高,又想姑爷好,咱们虽然不比那些世代簪缨的大家,可是侄子年龄轻,前途无量,如何是那些老头子能比的!”
高氏和朱氏听了,便知道,连氏是不喜这孙家了,高氏心高气傲,也正有此意,便追问:“弟妹,依你看,其他两家呢?”
连氏见高氏竟少有的和自己意见一致,谈兴也浓了起来:“王家的姑娘年纪也不大,不过二十三,相貌虽不出众,管家却是一把好手,只可惜家里幼弟不成才,王夫人先前替王姑娘说了一门亲,可是那王小公子却在人家府上,欺辱了人家的丫鬟,这亲事便黄了。”说着,颇有遗憾地摇摇头,“依我看呐,这王姑娘的亲事,且有得磨呢!”
“可是这王大人家可是正三品呐!三家里,官位可是最高的!”高氏听连氏的口气像是也不喜那王家,不甘地补了一句。
见高氏又一门心思地求高门,连氏不由得讽刺地笑了笑,原以为这嫂子年纪大了,看开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势力,这么想着,便沉默着喝茶,不再说话。
朱氏见婆母的神情,早猜到了婆母的想法,赶紧接着道:“伯母,还有一个全姑娘呢?听说是京兆尹家的女儿?”
“是啊!虽说京兆尹是正四品,也不算低了”高氏叹了口气,“可是那全姑娘都二十六了!”
“这里头的事情啊,侄媳倒知道一些!”朱氏笑着接过话头,“原先侄媳在闺中时,也曾和这全姑娘见过几面,那时她还小,却已经出落得稳稳重重,颇有大家风范。后来长大了,听说是替祖母守孝,男方家里等不得了,便要退亲,全姑娘不愿低头,便答应了,后来又不愿将就,这才耽搁了下来!”
“哦?依着侄媳说,她倒是个好的?”高氏将信将疑地问道。
这话朱氏如何好答,若是答了,未免显得自己主意太大了,便微笑不语,去看婆母,连氏见了,便开口:“依着我看,全家姑娘倒是个好的。”
高氏犹豫地想了半天,点点头,又不甘地说道:“可惜家世低了些”
连氏听了,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又厌烦起这二嫂子来,心道真是恶习不改!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势利!你这是为儿子娶媳妇呀,还是为自己娶媳妇呀,好的不挑,倒挑那高的!若不是自己喜爱侄儿,才不和这市侩的二嫂子磨时间呢。朱氏见了,赶紧深深低下头去。
“筠姑娘和虹姑娘来了!”
“快传!”
“哦?侄孙女要去胡老大人府上?想邀我们虹儿和芙儿同去?”连氏听了,略笑了笑,“胡老大人当年官拜一品,多少人去拜访都不得见,真可谓是红极一时啊!致仕后倒少和外人来往了。”
李筠听了这席话,一时不懂连氏是褒还是贬,便不敢接口,只轻轻笑了笑。
“去拜访胡老大人也好,听说胡家的姑娘们呐,个个都是琴棋书画、女红针黹样样精通,咱们家两个不成器的女孩儿还是沾了筠儿你的光呢!”说道这里,连氏的笑意深了一些,转头问道,“二嫂,你说是不是?”
高氏听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当初娶胡氏进门时,高氏还曾经在连氏面前自夸了几百遍,不外乎就是自家的儿媳妇胡氏比侄媳妇朱氏家官位高些,嫁妆丰厚些,为人稳重些。后来胡氏进门后对自己也还算恭敬,可是架不住朱氏嘴甜心巧,连氏又老人前人后地夸朱氏孝顺、殷勤,还能生儿子!高氏便有些不满胡氏了,且又一直没生出个男丁来,便想要给些颜色胡氏瞧瞧,可是才摆了几天的威风,亲家老爷胡穆就高升了,门生故旧更是遍布全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