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见主子破天荒地在意起容貌,玛瑙恨不得喜得热泪盈眶。不怪她激动,而是李筠向来就是个省事的性子,素日里众丫鬟但凡想替她上个艳丽些的妆,她就推三阻四地念“这些膏子粉儿糊得我脸痛,不用不用!”
天地良心,那些胭脂水粉可都是京里最好的脂粉铺子出产的,怎么会用得脸痛?!明明是自家主子说谎!
还有虹姑娘送的那个方子,据说是五太太费了好大的劲从一个交好的杏林女圣手那里淘换来的,不仅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还能使肌肤细腻白皙,宛若孩童。虽说自家姑娘生得已经很白皙了,可是哪有人嫌自己白的呢!
偏偏自家姑娘是个怪人,白放着那方子就是不肯用。这时竟忽然肯了,玛瑙作为近身第二大丫鬟,能不喜极而泣么!
因天气晴朗,下人们做事也容易些,千红馆的道路和石桌石凳早就清扫干净了。李筠见地方干净,便进了凉亭,远远观赏起那淡黄的腊梅来。
腊梅香气重,不必近观,只远远闻着就好。玛瑙长久跟着李筠,自然也有些见识,见主子中意凉亭,便吩咐小丫鬟去备些东西来。
有那伶俐的小丫鬟见大姑娘来了,便急匆匆地进了千红馆去取坐垫,又急匆匆地去临近的外书房找了妈妈借茶具和热水泡茶,一时间千红馆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倒也不是李筠架子大,也不是小丫鬟们过分殷勤,而是千红馆本身就少有主子驾临。
这里临近李坚的外书房,李坚少不得在书房里招待些外客,因此内院女眷为着避嫌,向来少往这里来。再加上男客们不好随意进内院,因此这里也并没多少客人来,这时陡然来了个李筠,众丫鬟自然忙乱。
众丫鬟都是知趣的,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配在主子跟前伺候,上了茶便都退下了。玛瑙边替李筠斟茶边念叨:“姑娘,还是该出来走走好。您瞧那腊梅,又黄又香,多好看呐。”
李筠无可不可地摇摇头:“我倒不怎么喜欢腊梅,不能近赏,闻多了头晕。远远瞧着倒不错。”
“哦?王妃不喜腊梅?”
李筠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还疑心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转头一瞧,却见萧定正笑嘻嘻地站在亭子外头。
“怎么?王妃见到我,喜得呆了?”萧定也不客气,不紧不慢地走进亭子来。
李筠仍旧如在梦中。怎么好端端的,这家伙竟然凭空冒出来了?既没丫头通传,也没事先给个预兆,怎么竟一下子出现在这里?!她吃惊太过,手中茶碗都握不住了,“咔哒”一声,掉在茶托里。
玛瑙见主子将茶水洒了几点出来,赶忙上去抢着接过茶盏,又紧张得捉住李筠的手:“奴婢给王爷请安!姑娘,您可烫着手了?”
李筠被玛瑙一拉才回过神,忙摇摇头:“没,没烫着。”
萧定眼利,在玛瑙拉住李筠时早瞧见了,那白玉般的手上分明有两点红印,约莫就是茶水烫的。
“这个小丫头,你去那个腊梅树上弄些雪下来,用丝帕包好了给你主子敷在手上烫红的地方。记着,一定要正开的腊梅里的雪,只有那个有治烫伤的功效,没开全的和开过的都不行。”萧定对玛瑙摆摆手道。
“是,奴婢玛瑙遵命。”玛瑙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见玛瑙不动声色地就报了名字,萧定满意地点点头。他瞧着玛瑙远去的声音忽地来了一句:“王妃真是蕙质兰心,连丫鬟都教得这么聪明伶俐。”
李筠被赞得有些得意,强忍着笑意道:“小女不敢在王爷面前自夸!还是王爷博学,竟连腊梅花上的积雪能治烫伤这样的事都知道!”
萧定见了李筠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好笑。不知怎么,他鬼使神差把实话说了出来:“我是骗那丫鬟的,就是想叫她走远些,走久些,好好瞧瞧你。”说完这句,萧定倒自己先脸红了。
李筠没料到这个外表正经的王爷竟如此会骗人,不由得似笑非笑道:“好呀,敢情王爷素日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都是骗人来着!以后小女再也不信王爷了!”
这时日头渐高,白洋洋的日光洒在李筠得脸上,照得她俏丽微红。萧定瞧着那张白里透粉的笑脸,不知怎么,心头一热。
他竭力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道:“王妃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小女。”
两人是未婚夫妇,若是这般客套称呼,的确有些外道了。李筠没察觉到这话里的亲切,只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可是小女怎么自称呢?还有,方才小女没来得及问,殿下您怎么出现了?”
萧定自顾坐在另一张石凳上,又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口答道:“我来和李大人商量一些吏部的事,如今各个位子上的官员多有调动,李大人自然事忙。我是在外头瞧见下人来往忙碌,顺口问了才知道王妃在这里的。至于王妃可有乳名?”
李筠闻言,微微顿了顿:“有,我的小名叫朱雀儿,是我娘在时给我起的。”
想是感受到了李筠的一丝伤感,萧定闻言也不说话了。他沉默了半晌,喝了两口茶又道:“朱雀主南,南方主火,不如本王称呼王妃火雀儿如何?”
李筠被这俗气的称呼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小女才不要叫这样难听的名字呢!”
见李筠笑了,萧定也微微一笑。两人静默了片刻,萧定忽地开口:“三月里咱们就要成亲了,听老人说,成亲前的男女最好不要相见,否则不吉。我今日是特地来瞧瞧你的,往后便不来了。咱们就等三月初六了。”
李筠“嗯”了一声,微微垂下头去。
第118章 嫁()
武定三十九年的这个年,李家众人过得格外愉悦。
先是胡汶嫁入了英王府,李家人作为姻亲,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李坚坐在席上,看着英王世子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得畅想起了自家女婿迎娶女儿时的情景。再过三个月,自己也是皇亲国戚了!
再是燕王府送来的年礼,格外引人艳羡。原先放定时送的礼已是贵重异常了,过年时送的虽没那许多金银珠宝,却有许多珍贵东西。什么长白山的野鹿筋、东海里头的鲨鱼翅、南边来的荔枝干、西边来的果子露,拉拉拉杂杂,送了几十样东西。
高氏喜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道李筠有福气。可不是有福气么?向来皇家给姻亲家送礼,都不过是依着礼节送上四样果盒牲畜。若是有心的呢,便送贵重些的野山菌子、尹山羊肉等物,若是那些无心的呢,只送些蜜饯瓜果便罢,谁也挑不出个不是来。
这位燕王倒好,四个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像是生怕李筠过年没好的吃,被饿着了一样。
众人见了那四抬礼,倒一致地打趣起了李筠,李洛秋还半懂不懂地发问:“姐姐,怎么燕王姐夫送了这许多?以前瞧别人家收年礼,也没这许多呀。”
李筠不好意思自夸,只好含糊道:“王爷是天潢贵胄,和旁人自然不同。”说了这一句,她脸红过耳,头一次有了要出嫁的感觉。
时间忽忽,转眼就到了三月初六。
这天早上,李筠早早地被碧玉从被窝里拉了出来,连洗带刷地折腾了许久,连指甲缝都不放过,弄得李筠以为自己是几个月没洗澡的流民。
才要张口抱怨两句,碧玉又飞快地拿了两块细棉布巾,仔细地替李筠揩干净了水,接着扶着李筠走到了屏风后头,和玛瑙两人服侍着李筠穿起衣裳来。
照着风俗,这天李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必定都是新的,因此这时候先穿的是一件新绣的大红鸳鸯肚兜。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羞,李筠竟被那肚兜的两根系带弄得格格直笑:“哎哟,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带子竟然弄得人痒痒!”
碧玉板起脸道:“姑娘!您可别乱动!今天的衣裳可马虎不得!”
李筠嘟了嘟嘴:“碧玉最凶了。”虽然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安安静静地由着碧玉玛瑙服侍了。
经过两个月余的保养,李筠的肌肤不说是肤白胜雪,也可说是柔软白嫩了。这时她已穿上了最外头一件大红绣龙凤呈祥的霞帔,那正红色的绸缎,竟衬得她肌肤莹然有光。
丫鬟们一时都欣慰得满脸笑容,屋中响起一声“筠儿今日出落得可真好!”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全福夫人陆氏。
“舅母,您来啦。”不知怎么,李筠对着陆氏竟害羞起来,出声招呼了一句就憋不出第二句来。
陆氏哪有不懂的,也不打趣李筠,接过了碧玉梳子,轻轻道:“筠儿大了,舅母见了真高兴,你娘瞧见了定然也高兴。”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是却叫李筠喉头发紧。
她知道,陆氏说的不是全氏,而是自己的亲娘,胡氏。
才要开口说些什么,李虹牵着李洛秋脚步飞快地走了进来,边走还边大声嚷嚷:“姐姐,你梳洗好了没?桃花拦着我半天了,说你在穿戴衣裳,不叫进来呢!往日里也没见你这样磨蹭呀,你——”
话才说了一半,李虹迎面撞上了陆氏略带笑意的眼神,不知怎么,生来不知害羞为何物的李虹竟忽地红了脸,瞬间李霜兰附体,羞羞答答地行了个标准的福礼:“见过胡太太。”
李筠心中的那点子伤感早被李虹的两声嚷嚷冲到了九霄云外,这时心中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道:“咦?虹儿对我舅母这么多礼做什么?这是我舅母,又不是你舅母,难道你也怕?”
李虹仍是羞答答的不说话,趁陆氏转过去取那绞面的棉线,她飞快地扔了个眼刀给李筠,谁知却被李洛秋会意错了:“哎呀,虹姐姐你就是好欺负,叫姐姐问得说不出话了,你答不出,我帮你呀!”说着,板起小脸一本正经道:“姐姐,你这就不懂了!虹姐姐以后是要做舅母儿媳妇的,自然要多讲些礼。祖母说了,礼多人不怪。”
屋中静了一静,忽地爆发出一阵整齐的笑声。
李虹的淑女相破了功,捧着肚子坐在了一边的锦凳上,脸上还依稀带着些羞意;丫头们互相扶着,你伏在我肩头,我埋在你怀中,那些活泼些的已经笑得泪都出来了;李筠也不例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却竭力忍着,怕把才穿的衣裳笑皱了。
只有陆氏,见李洛秋睁着一对无辜的大眼涨红了脸,好心地道:“嗯,很是,很是,洛儿说得是。”
李洛秋不懂众人笑什么,见陆氏赞了,便得意洋洋地信以为真,对着李筠李虹扮了个鬼脸,不说话了。
屋里的女眷渐渐多了起来,有来沾喜气的薛杭,来瞧热闹的范琴,还有来套近乎的查家、章家,渐渐将个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陆氏见女眷多了,便将那七彩棉线的一头咬在口中,另外两只手将线绞成了一个奇异的角度,李筠才要多看两眼,却见那线冲着自己的脸颊来了——
“哎哟!”
李筠以为两根小小棉线必定是软绵绵的,谁知却像利剪似的剪得她肉痛。要不是瞧众人脸上笑盈盈的,她几乎要以为陆氏将自己脸上剪了一块皮肉下来。
接下来,她也无心听陆氏梳头时念的什么“一梳梳到尾”云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忽地心中冒出一个天真的念头:“难怪新娘子成亲时总是面若桃花,原来都是绞面时痛得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