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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竟然透着丝丝颤抖。
燕乐倒是毫不在意,问:“断了神脉,我会怎么样?”
“变成无用的凡人,没有神能再探测到你的神息。”
燕乐冷笑:“慕徵会不会知道这一切?”
“不会,他会以为你死了,然后我会把天神位传给他。”
“听起来好像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别无选择,众神已经震怒,你不能留在神界了。”
燕乐扬了扬眉:“我明白,谢谢外公,给我一条生路。”
天神哪里听不出她的讥讽,道:“你毕竟是上神,断了你的神脉,会耗费我所有的功力,我送你没有慕徵的自由,之后我的能力不足以支撑我继续当天神,传位给慕徵是最好的选择。”
燕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没有慕徵的自由啊
半晌,燕乐往前走一步:“我答应你,断了我的神脉,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永远不要让慕徵知道这些”别让他因为没有保护好我而自责。
“好。”天神似乎是有些不忍,声音都有些颤抖。燕乐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这么冷血的神,也会有不忍这种感情吗?
黑袍鼓动,天神袖中凝聚内力,灭神台风云变幻,天边飞来巨大的鹏鸟,那是天神的图腾兽,随着黑袍鼓动天神头顶的袍子落下,燕乐看到他一头白发和脸上布满的皱纹,他捏诀对着自己的心口,金丹从他口中出来,随着鹏鸟扇动翅膀,金光照在燕乐身上,天神飞身到燕乐面前,点了她的穴道,掐住她的神脉。
金光照在身上,没有暖洋洋,相反是彻骨的寒冷。
她感觉自己体内筋脉在一根根被震断所有的血管在体内爆开
“啊”她痛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嘶吼出声。
天神眼中划过不忍,但是阵法已经启动,燕乐雪白的袍子上渐渐绽放朵朵血色梅花。
她眉心凌霄花变为暗黑色,睁开眼是一片猩红,魔性被激起想要保护本体,天神的内力摧枯拉朽直捣黄龙,随着神脉震断,抬头的魔气一下子偃旗息鼓,燕乐口头鲜血,没有反抗的能力。
鹏鸟把她抛上空中,痛苦的时间不长,那些筋脉根根断开,让她没有了痛觉,眼睛睁不开,隐约感觉自己好像从山崖失去依靠跌下去,如折翼蝴蝶,她护住腹部,即使保不住这个孩子,也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温暖他,也许这就是母爱,可这注定是个不负责的母亲。
她缓缓下落,脸上的魔纹慢慢消除,露出那张干净绝美的脸,就像刚从毒草园出来的小姑娘,她落下去前只说了一句话,两个字,慕徵。
青丝飞扬,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可奇怪的是燕乐的脸还是那么的干净纯澈,宛如昨日,昨日那人说要陪自己去人间听牡丹亭,想来应该是自己要爽约了。
她看着胸口的梅花,忽然想,当年的凌霄花妖跳崖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对慕徵的不舍?
他那么好,那时候的她,是怎么舍得走的
对不起,我必须要走了,你不要自责,对不起,我爱你。
嘭咚巨响,脖子里的玉环碎了,落在了崖边,人,不知去处。
金丹入体,天神终是撑不住倒地,被鹏鸟带回神宫。
他下谕旨,神女燕乐因为体带魔气,被处以灭神台破魂刑罚,不入轮回。
众神唏嘘,终于再一次见证了天神的冷酷,竟然是亲手结果了自己的外孙的性命。
一如当年冷酷的下令绝杀神女恪儿。
同时,多数人山呼万岁,毕竟妖女被处死,意味着他们安全了。
燕乐从山崖坠落,眼里决绝,慕徵,我走了你别难过
“不要!乐儿!”
闭关的慕徵口吐鲜血,抓着胸口终止了修炼,修炼之时最忌讳心思紊乱,可是他实在担心燕乐,感应不到燕乐的神息他不顾自己现在离开会不会走火入魔,打开门往外去,现在只想看她一眼,也不管自己这么做会折损多少修为。慕羽和岚心挡在门口,他一甩袖子用神力弹开他们,急急忙忙的往神音宫赶,他在乎的人在那里,他要回去看到她才安心。
慕羽追过来扯住他:“兄长,你别去了,是我不好,让天神带走了她她,已经死在灭神台了。”
慕徵愣住了,半晌,撇开慕羽:“不可能,你骗我她不会的”
司雨神站在忘川边,落下一场红雨,昭告人间,上神毙。
慕徵呆呆的看着,突然冲过去把司雨神打倒在地,他目眦尽裂:“不可能!她没死!你别胡说!”
慕羽把他拉开,他挣脱慕羽,跑向灭神台。
红雨冲刷着染血的高台,地上流着的血似乎和慕徵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感应,慕徵走在血里,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往前一步一步走,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他走上高台,看着那些血水的源头,他蹲下来,用手碰到那些已经冰凉的血,声音轻柔:“乐儿,痛不痛?慕徵来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抱抱你,乖,听话。”
他的手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什,发着微弱金光,那是自己送给燕乐的玉环,带着自己的神力,除非燕乐不是神了,不然玉环不会掉下来玉环碎了,他捏在手里,手心都是血,流到地上和燕乐的血融在一起。
人间红雨停了,慕徵也在灭神台坐了半个月,一身邋遢也毫不在意,他抱着那个玉环好像是抱着燕乐,有人来拉扯他,被他用神力赶走,有人要来处理这个染血的高台也被他赶走,他造了结界说要把自己和燕乐困在一起:“这是她最后的神力了,你们都不许碰,让我陪着她乐儿乖,慕徵在呢,别怕。”慕羽和岚心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去把天神找来。
天神撑着病体破开结界给了慕徵一巴掌,向来不还手的慕徵发了疯一样祭出神音剑居然对着天神,是时风云变色,灭神台上天神和琴神各战一边,大战几百回合,却是天神撑不住倒地。
慕徵收起神音剑,封入剑鞘:“这把剑,出鞘是为了保护她,她不在了,此剑今日起封入剑鞘,再不出鞘。”
慕徵回到神音宫,把自己关在燕乐的屋子里面,终于放声大哭。
他看到桌上的竹笛,还有燕乐留下的那一排话:慕徵,我走了,七生七世遇见你,燕乐不悔,愿你安好,来世不见。
慕徵苦笑,都魂飞魄散了,还怎么见?
“我到底是没有护住你。”
桌上摆着燕乐没吃完的桂花糕,是慕徵闭关前给她做的,一共十五块,燕乐笑道:“我两天吃一块,一个月后你就出来了。”
到如今,盘子里还有十块,不过不见十天,那人,就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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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你是不生气了?气我不理你去闭关?所以躲起来了?你出来吧,我不闭关了,我陪着你,好不好?”哄诱的语气,却再也没有会上钩的少女,按照往常,她该从背后抱着自己,用委屈的声音撒娇才是啊。
慕徵拿起一块桂花糕,那糕都硬了,他放进嘴里嚼,吃不出味道,似乎没桂花香,咸咸的,有点铁味,压不住的血都喷在雪白的糕上,他用手去擦已经来不及了,盯着那盘被自己弄脏的糕,流下了血泪。
几日后慕徵从神音宫出来,外面聚满了神仙,只因天神降旨,要传位给琴神慕徵。
慕徵的青丝不知何时成了银发,跟月牙白长袍一样颜色无法辨认,他连发带都不用任凭发丝飞扬,站在门口睥睨众神,却好像根本没看任何人,慕羽想,这世上他想看的人,已经去了,琴神,没心了。
慕徵冷冷道:“既然天神看得起我,我接旨就是了。”
只有一句话,再无其他。
在最前面的司命还以为要费很大一番功夫劝他呢,想到天神笃定的说他会答应的,司命除了不解还是不解,不知道这位燕乐上神的逝去到底改变了什么,天神的身子每况日下,琴神甚至和天神大战,琴神关在屋里好几天,出来就只剩满头银发
慕徵看了眼慕羽:“我继位当日,给燕乐上神立个衣冠冢,我亲自去祭拜一下,好歹是我的徒弟,不能走的太凄凉了。”她没有尸首,魂飞魄散,天神当真做得好,什么都没有,他连个念想都留不下了。
琴神继位天神,普天同庆,连一向遗世独立的西天都送来青鸟庆贺,楚叶遥亲自来了神族,慕徵知道,他不是为了给自己庆贺来的。
毒草园里,月牙白长袍的银发神君亲自挖土埋坑,把燕乐生前的衣物埋进去,全程没有讲话。
他在毒草园给燕乐立衣冠冢,下旨不让其他神无旨进入。
楚叶遥打扫了当年的茅屋,看外面一声不吭的那人,道:“其实你也不用太自责,走到这一步,都不是你我想要看见的。”
慕徵还是不说话,立上牌位,瞅着那衣冠冢,好像能还给他一个燕乐一样。
楚叶遥说:“我有的时候在想,燕乐遇上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想来,是好事,至少她刻骨铭心的爱过,要说给她带来灾难,可能是我,如果没有我,她不会沾染魔气,可是就是这样,那天我去见她,她还是没有恨我,你说,明明被人那么伤害,她为什么还能没心没肺的笑呢?”
慕徵道:“她很明白,哭不能改变什么,笑,是为了让这世上不多的担心她的人安心。”
“其实,这样也好,她不会痛苦了。”楚叶遥这话也不知道是劝慕徵还是劝自己。
慕徵道:“燕乐走了,你的魔后也空缺了,她用命成全了你和绫欢,你好好把握吧。”
楚叶遥哂然一笑:“我是早就觉得情爱是无所谓的事情了,你呢?”
“继位天神,守卫这没有她的天下苍生,用余生流放自己,去记住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记住她的音容笑貌。”
楚叶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他一直很期待属于自己的花开的样子,只是现在。。。。。。花还未开,人就不在了。
吉时到,岚心等在外面,给慕徵递来继位大典要穿的衣服。
慕徵拒绝了,看了看自己纤尘不染的月牙白长袍:“就这件吧,乐儿喜欢。”
岚心没有说话,默默收回盛放礼服的盘子,这次慕徵没有因为燕乐的死迁怒她,但她知道,慕徵锁上了自己的心,彻底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天神。
神族大殿。
慕徵从天神那里取到天神印鉴,象征他正式继位天神。
后面的仪式都被他取消,退位的天神回到神宫紧闭大门,从此不问世事。
慕徵荒唐的说要给燕乐守灵。
有小仙非议说天神未免太在意自己的徒弟,慕徵冷眸看着他不语,那小仙算是识相的闭了嘴。
慕徵送走楚叶遥,将神音宫改成天神殿,平日在这里处理政事,只有燕乐那间房,被慕徵锁起来,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动,任它积灰,也没人敢动,有个多事的小仙子去打扫屋子,动了燕乐的被子,被慕徵罚到人间历劫五百年当初那个仁慈的慕徵上神好像死了,如今的慕徵天神,竟和当年的天神一样残暴。
天神在天神殿阴暗的内室用窥天镜看神界和人间的两个人,一时之间,像来杀伐果断的天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人间一场瓢泼红雨,奇怪的下了整整三年,百花山庄的花木被红雨毁的一塌糊涂,秦念阳气愤之余又无�